773 目的一樣
房間內一陣沉默,窒息了一般。
姨父坐著,不再說話。也不起來,一副我已經講完了,任憑發落的架勢。他抬眼看了看姨媽,姨媽麵無表情,看了看表姐,表姐還在眺望著窗外。既然發生了,而且也無法抵賴,那就勇敢的承認。大不了再一次被拒之門外,天踏不下來。如果不說,那才是隱患。畢竟潘亮已經找到了這裡,還有自己親筆寫的地址,想抵賴也是抵賴不掉的。
又坐了好久,姨媽從沙發上“騰”地一聲站了起來,姨父和表姐的心都揪了一下,一定又是一通劈頭蓋臉的罵聲。
可是,冇有。姨媽很平靜的去了廚房,打開煤氣開始燒水,表姐很奇怪的走進廚房,小聲的問姨媽:“媽,你這是要乾什麼?”
“燒點水,讓你爸喝茶。從昨天晚上都還冇有吃飯哪,我都餓了,你爸一定也餓了。”姨媽雖然冇有抬頭,但是話語裡卻充滿了對姨父的關心。
於是,表姐就出來,跟姨父擠了擠眼:“爸,我媽燒水讓你喝茶那。怎麼,你們從昨天晚上真的一直冇有吃飯?”
姨父點頭道:“真的冇有吃飯,哪有心情啊。你媽就知道哭了,死去活來的,我都害怕了。生怕她再有三長兩短的,那我可就是罪上加罪了。”
表姐頭附在姨父的耳邊,說:“現在好了,開始心疼你了。你如果早一點把這些講出來,我媽早就做飯給你吃了,說不定還能讓你喝點酒那。”
“你媽不讓我說,說是等你回來,讓你也聽聽,好像是讓你做一個評判,我們是離婚還是不離婚。”姨父說。
表姐笑道:“爸,你不再嗆著我媽,一切就都過去了。”表姐放心的歎了口氣,就又去了廚房。她問姨媽:“媽,做什麼飯?我來幫你。我早晨也冇有吃飯就跑過來了,以為是天塌了那,也餓了。”
姨媽就指了指案板上堆著的好幾種菜說道:“想吃什麼就做什麼,你洗一些,水開了我就做。”表姐就挽起袖子,把菜洗乾淨以後,放在了塑料筐裡。然後就出來看了下時間:“馬上十一點了,不行,我要趕快回去,虎子還在床上躺著那。”
走倒門口,她又退回來,當著姨媽和姨父的麵說道:“爸,媽。你們大人間的事情,我管不了,也冇法管。我爸剛才也全部的坦白了,那是年輕時候的情債,他也承認是負了你,你們就好好地吃頓飯。坐下來慢慢地溝通一下。我先走了,有事就給我打電話。”說完這番話,表姐才開門離開。
表姐回到這裡的時候,怪不得餓的不行。真的是幸虧彤彤隻吃了一個雞蛋,不然,表姐還是要餓著肚子。這個時候,表姐說是累了要睡覺,其實她一點也冇有睡著。
事情真是太奇妙了,爸爸在東北有個孩子,而今已經長這麼大了,還來青島跟爸爸相認,對於表姐來說,說不清是喜還是憂。憑空來了一個弟弟,不知道是應該接受還是不接受。
反正也是睡不著,於是表姐就喊我:“虎子,虎子,你進來一下。”
我轉著輪椅進了臥室,表姐又說:“把門一塊關上吧。”
我把門關上,往床前挪了一下:“剛才看你臉色不好看,這會兒好多了。”
表姐躺在寬大的床上,用手理了一下散落在臉上的頭發,問我:“你知道我媽讓我回家去乾什麼了?”
“不知道。”
“你猜,使勁的猜猜。”
我搖著頭說道:“連個譜都冇有,再使勁也猜不著啊。”
“還真是,就是累死你你也猜不到。”於是,表姐就把有個叫潘亮的人來認爸爸的事情和我說了一遍。表姐最後又說道:“人生如夢,真是一點也不假。我始終認為我爸爸是個君子,鬨了半天還是有風流韻事。而且,還帶來了嚴重的後果。也難怪,在那人煙稀少的地方,爸爸經受了太多的孤獨,有點花花心思也是可以理解的,何況他是在被動的情況下。連我媽都原諒了他,雖說冇有再說什麼,可是,卻主動的去給我爸燒水做飯去了。”
我驚愕不已:“怪不得姨父在給我講他在東北的故事時,講到黒妮,他就不講了。後來我再讓他講的時候,他卻說那些事情都成為了記憶,已經塵封了,不能再講了,原來還隱藏著這麼大的秘密。”
“我爸還真是有點真人不露相的味道,如果不是他的兒子找上門來,還真的會成為永遠的秘密了。隱藏太深了,還怪可怕的。”表姐這樣說著還笑了起來:“你說,這個弟弟我認還是不認?”
“不是被姨媽趕跑了嗎?你就是認,恐怕也冇有機會了。”
“那倒不一定。這孩子既然下了決心來青島上學,就一定還會找我爸的。估計他是家裡有難了,或者說是發生了什麼,不然,他不會這麼急著找我爸相認的。一般來說,他應該畢業以後,或者說是功成名就的時候,在上學期間就忙著找我爸,似乎是有點莽撞。”
我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所以也不敢表什麼態度。於是隻好說:“表姐,相信姨父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我也這麼覺得。有趣的是,我媽昨天晚上瘋了一樣,用我爸的話就是哭得死去活來的。可是,今天我爸講了這個過程以後,我媽倒心疼起我爸來了。還說他從昨天晚上就冇有吃飯,又是燒水,又是做飯的,不然,我也不會放心的離開。”表姐說著,臉上漾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我看著表姐,也從心裡感到了輕鬆。於是。就說:“不睡就起來吃飯吧,我媽已經做完飯了。”
表姐懶洋洋的舉了舉雙手,然後就坐了起來:“好吧,吃飯。”說著,就跳下床,推著我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怪不的我在和姨父說彤彤懷的我的孩子,是我在被動的情況下發生的,姨父並冇有對我進行譴責,也冇有說彤彤的壞話。倒是心平氣和的讓我喝茶。當時我還在納悶,心裡也有不安,原來,姨父也有這樣的經曆。這可真是太相似了。不過是時代不同,地方不同,但是,目的都是一樣的。
母親看我們都出了臥室,就把飯菜從廚房裡端了出來,表姐就把菜往我的跟前推了一下,讓我在吃的時候從容一些。因為茶幾比桌子要矮很多,我坐在輪椅上正好,無論是夾菜還是用飯,都很自如。
表姐剛拿起筷子要吃的時候,忽然,又笑了。我和母親都不解的看著她,她卻對我說:“這個時候,我爸和我媽,可能也在一起吃飯那。”(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