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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不能入眠

2025-05-16 作者: 阿輝

告彆表姐,我提著東西回到了監舍。因為是星期天,我們內管隊格外的忙。監獄裡的幾千號人都可以在大院裡玩,還可以進行文體活動。

我們就負責巡邏和維持秩序,不允許有打架鬥毆的,更不允許有穿過警戒線的。雖然要出監獄還有好幾道崗,可是,這裡麵也是有紅線的。就是有籃球出去紅線,也得報告我們,才能去撿拾,否則將會受到處罰。當然,我們的處罰權力很小,最多就是在院裡跑幾圈。遇到重大違犯紀律的,還是得報告政府,由值班乾警處理。

我剛回監舍,就有人喊我,說讓我去崗亭。我是值長白班,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反正每天就是在這崗亭裡待上八個小時就冇事了,在這期間,還可以到處轉轉玩玩。什麼閱覽室、娛樂室,我們都可以隨便進,隨便玩。我知道有可能也是柳姑娘找關係的原因。

來到崗亭,我的同伴問我:“你去接見家人待了這麼長時間,差不多都待了一個上午。”

“那有什麼,接見不也是改造的一部分啊,聆聽家人的教誨,有利於安心改造。這不是政府常說的話啊。”

我的這位同伴是因為炸自己家的樓房進來的。他說他有塊葡萄地,是給釀酒廠種的,每到成熟季節,周圍村莊裡的好多人都去偷。於是,他就在葡萄園的中間蓋了一座二層的樓房,住在這裡進行看管。

冇想到有人舉報,說他在生產用地裡非法建造房屋,被有關部門查處,要給予兩萬元的罰款。他一氣之下,從黑市上買了炸藥,在一個黎明把樓房炸成了平地。於是,警方介入,就把他判了七年。他曾經上訴,但被駁回,說是爆炸罪,危害極大,不好好得接受教育,還會有更加極端的行為。

他又說:“我一個人在這裡太孤單,連個說話的也冇有。你還想去監舍睡一覺啊。”

我拿來一些吃的放在桌子上,說:“就是為了給你拿點,才多待了一會兒。”

忽然,整個院裡的人都停止了活動,就跟使用了魔法似得定在了原地,眼睛也刷的一下都朝向了大門。我一驚,出現了什麼情況?也往那裡看去,原來是一個穿連衣裙的女子在兩個乾警的陪同下,正向獄內走來。

是勞改報的記者來照圖片的。都在裡邊憋太久了,看見個女人就跟過年一樣的興奮。在乾警的組織下,各種活動又重新開始了起來。女記者拍照的時候,前邊後邊都有人圍著,看來女記者也經曆了太多這樣的場麵,一點也不驚慌,一會兒在籃球場上拍幾張,一會兒又拍羽毛球和打兵乓球的,後來,在眾人的目送下,出了獄內大院。

這一個星期天對於所有囚禁在這裡的罪犯來說是特彆的有意義,見到了真實的美女,這個晚上不知有多少人會在幻想和忙碌中才能睡去。

看著這些人,我在想人真是奇妙的東西,在最惡劣的環境中也能找著樂子,也能夠生存下去。雖然鐵網密布,可是仍會有快樂的時刻。

現在我最擔心的是怕家裡人知道。彆人不會說,可是小玲再跟她媽媽通電話的時候不一定不說,她媽媽再出來跟村裡人講,那樣的話會很快在村裡傳開的。在我們那裡,坐牢就意味著是做了壞事惡事,是犯了罪的壞人,所以,就成為大新聞,街頭巷尾都會談論這件事。那父母親也就成為了犯罪分子家屬,在鄉親們麵前抬不起頭來。

我在心裡默默祈禱,但願小玲不要跟家裡人講。

我也遞交了申訴書,住監監察室的領導也找我談過話,說我的案子有點特殊。從而,我也知道了一些有關的情況。

當初辦這個營業執照的時候,是柳姑娘找一家叫“旭日”的代辦公司給辦的。這個代辦公司的老板是一位大領導的女婿,有權。好像這種公司都是有點來路的,因為工商局敞開門就是專門辦理營業執照的,為什麼還要有什麼代理公司來代辦呢?他們代理公司最後還不是也要去工商局辦嗎?真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柳姑娘可能是在注冊資金上出了點問題,因為買歌廳用的都是現金,所以手頭上有點緊張。資金不到位,營業執照就辦不下來。可是,這個“旭日”的代辦公司能辦。

於是,營業執照冇用兩天的時間就辦了下來,當然,柳姑娘也花了上萬元的代理費。

想不到的是這位領導出問題了,而且問題還不小,據說貪汙受賄的數字驚人,都達到了槍斃的資格。於是,這個“旭日”公司自然也被取締了,但是,他們所辦理的每一筆業務也都在被查之列。

經查,“萬豪歌廳”注入的資金在營業執照辦理完的當天下午就劃走了。因此,就形成了抽逃資金行為,違反了法律。

如果這位大人物不落馬,根本就冇有人去查這種事,也就永遠不會出事了。所以,我的申訴現在冇有哪個部門、哪位領導敢處理。

看來,倒黴的不是我一人,還有很多。可是,代替真正老板受過的恐怕隻有我一個。

我心裡不平過,想到柳姑娘他們在外麵吃香的喝辣的,讓我在裡麵為你們受罪,就氣得不行。可是,當我看到柳姑娘在為這事忙碌和在我麵前所流露出來的內疚之後,我也就不再計較了。

下午五點,大獄的鈴聲響起,一切活動結束。所有人各自回自己的監舍,吃飯,然後看電視到九點睡覺。

我也下班,又換上了一撥人在崗亭裡值守。

吃過晚飯,是一段自由的時間,人們可以看電視,看報紙,還可以下棋,也可以吹牛,還可以躺床上想事。

屈指算來,連在看守所裡的時間加起來,已經半年了。從夏天到了冬天。轉眼快過年了。過年的時候,會有人回家過年,但都是一些跟政府領導關係好的,或者是在外麵有關係的。柳姑娘說起過這事,我冇有放在心上,因為我剛進來,刑期又短,這種好事不會落在我的身上。

在這裡,真正難熬和焦慮的時候就是晚上上床睡覺的這段時間,好多人都會想起家人,想起未來。有的心事重重,長籲短歎,有的輾轉反側,不能入眠,瞪著眼度過這漫漫長夜。

我也一樣,上床好久都無法睡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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