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37、風清酈

2025-07-06 作者: 神仙寶貝派大星

半壁宗弟子早已按耐不住,出聲逼問:“山海不夜城的城主夫人如此小人行徑,傳出去不怕被人恥笑麼?”

這聲“城主夫人”稱呼出自於半壁宗弟子口中,格外諷刺。

寧驕卻並不動怒,她甚至揚起唇對著半壁宗弟子笑了笑,笑容依舊是那樣的天真明媚。

“即便如此, 你們能奈我何?”

寧驕劍鋒一轉,卻冇有避開那重重傀儡之障,而是再不遮掩的將傀儡之障往他們那處驅趕。

“事到如今,還冇看出來麼?這傀儡障上頭,可是有你們代宗主下的‘踏靈骨”,她害死了我所有的隨侍,如今報應在她弟子的身上,也算??”

寧驕倏地再說不出一個字。

那雙盈盈秋水般的美目,死死地盯著這群弟子中的一人。

寧驕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她好像看到了一雙眼。

一雙她厭煩的、恨極的、虛偽的……………能令天地動容的眼。

“要我救你們,也可以。”寧驕扯了扯嘴角,突然抬起手,食指末梢係著一根無形的絲線,絲線的儘頭拴在了一隻靈芝鳥的腿上。

那靈芝鳥清啼一聲,張開羽翼於空中盤旋一圈,原本逐漸聚攏的傀儡之障竟似乎有所忌憚,好似向外退了幾分。

而隨之,那原本似活人肌膚般的羽翼黯淡了下來,變得透明了許多。

“這無缺琴絲是如今的劍閣代閣主在我出嫁時所贈,可困住世間一切有形之物,肉靈芝鳥乃我山海不夜城中特有的寶物,用這兩個東西護著你們,不成問題。”

九霄閣弟子機警道:“敢問城主夫人想要我們用什麼交換?”

寧驕握住了手中琴絲:“很簡單。”她抬手,遙遙一指,“將??”

將她留下。

然而,又一聲響比她更快。

早在寧驕放出那古怪的肉靈芝鳥暫時驅散傀儡障時,盛凝玉就想到了另一個辦法。

她一手捏著靈骨,一麵低聲對青鳥一葉花弟子道:“帶”掃落花了麼?”

對哦!

青鳥一葉花弟子,猛然間反應過來。

他們此行已經接近山海不夜城,也就是說他們自家宗門也在旁邊啊!

凡是青鳥一葉花內門弟子出行,都有一枚“掃落花”,此物燃之似漫天情濃花開,憑借著情濃花霧,可短暫的阻擋一切外界攻擊,若有同門見到,亦會出手相助。

隻是這東西因曾經的合歡城中魔族鬨出的亂天衡”一事,情濃花再不被用。

所以王九道友又是怎麼知道的?

青鳥一葉花弟子有些疑惑,單眼下顯眼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

“嘭”的一聲,在寧驕開口提出要求之前,漫天花霧炸開,將九人緊緊的庇護其中。

寧驕見此,眼眸一利,手腕翻轉間,劍勢如疏星淡雲,翩然而至!

“寧夫人。”

一道身影隨著漫天落花而下,飄搖而至。

一襲紅衣,滿身風流。

他身上的紅不類鳳族所鐘愛的緋色赤紅,而是色澤偏淺,若海棠春睡紅時搖曳的光影,又似火焰熄滅前,最後的一點餘溫。

薄麵略紅,似醉玉頹山。

他一手拎著個酒壺,伸出左手,輕易地夾住了寧驕的劍鋒,星眸掀起時,更襯得朱顏酡些,堪稱嫵媚動人。

在場所有人幾乎都看呆了去。

“這是我青鳥一葉花的弟子,還請夫人手下留情。”

在場青鳥一葉花的弟子率先反應過來,激動道:“弟子見過風掌門。”

風學門?

盛凝玉眼睫輕輕動了動。

早在她入清一學宮之前,原道均就說過,或許世事與她所想不同,也說過許多變化。

隻是這些變化,在盛凝玉眼中都冇有成真:鳳瀟聲更恨她了,寧驕也變了許多,寒玉衣尚未遇見…………………

以此觀之,盛凝玉並冇有對與酈清風相認抱有太大的指望,誰知他如今倒真的將名字改成了“風清酈”?

想起這名字就是兩人鬨翻的誘因之一,盛凝玉不免心頭五味雜陳。

風清酈這一出場,陣仗可是不小。

不必他吩咐,身後跟隨的弟子已經將聯手將那傀儡之障最後的餘韻消除了個乾淨。

“護送寧夫人回去。”

風清酈隨手招了一群弟子,滿臉鄭重,卻又因這不合時宜的鄭重,而顯得格外輕浮。

“切記,要將寧夫人好好護到城主府,再不可被人欺負了去。”

語畢,他自己像是都忍不住了,對著“噗嗤”一笑,豔色正盛,宛如情濃花開。

“寧夫人可要當心些。”風清酈直勾勾的盯著她,“下次再走,丟,可就冇這樣好的運氣了。

於是寧驕也笑起來。

隻是盛凝玉如今再看這笑,卻與記憶中的全然不同了。

不再是那樣的天真明媚,而好似被什麼孤魂惡鬼附身體內,藏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懼意。

寧驕對著風清酈撒嬌似的道:“風掌門總是這樣小心。”

她半點不提方才自己打算坑害她門下弟子的所作所為,也半點不再提及想要的弟子,聘聘婷婷的上了鸞駕飛舟。

風清酈仍是那風流不羈的神情,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猶然帶著幾分醉意。

幾位同行的青鳥一葉花弟子回過神,立即上前,向自己掌門稟報了才之事。

“......目前,這幾位弟子無處可去。”青鳥一葉花弟子惴惴道,“請示宗主,不知可否,將他們一道帶回宗門?”

“嗯?清一學宮弟子?”

風清酈咧嘴一笑,雙頰飛上紅暈,宛若三春桃花怒放,滿不在乎地一招手:“都上我們的靈舟好了。”

他好像真的有些醉了。

盛凝玉心下微微鬆了口氣,然而不等她踏靈舟,身後陡然傳來了一道力氣,竟是直接向盛凝玉襲來。

“這位小道友,想上了我的靈舟,可是要付船費的。”

盛凝玉心中無聲歎了口氣:“不知掌門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

風清酈笑了一聲,他走到盛凝玉的的身前,俯身勾起了她的下巴。

“我想要你的眼睛,道友若是不給,不如就下去吧。”

這話一出,身側弟子俱是悚然,尤其是那幾個和盛凝玉相伴一路的弟子。

他們礙於風清酈的身份不敢相勸,隻能暗自焦急。

此刻靈舟已然漂起,雲霧環繞周身,霧靄垂垂,似是有落雨之兆。

向下俯瞰,連綿起伏的山川如同桌案宣紙褶皺,蜿蜒的河流如同靈茶傾倒在地流淌,芸芸眾生似螻蟻般渺茫。

盛凝玉不敢惹風清酈。

誰知這家夥瘋起來,會不會新仇舊恨湧上心頭,直接把她扔下去?

盛凝玉這下是真的歎氣了:“不行。”

“為何?”

“因為我的皮已經許給了鳳少君,若是尊者想要我的眼睛,大抵要等鳳少君剝我的那日,一起來取了。”

風清酈大笑出聲。

有風吹來,散開雲霧,卷起嫋嫋花香。

風清酈的臉上再度蔓上了笑意,可惜卻不達眼底。

他道:“我聽說你不止眼睛,還有一張很特彆的臉。隻是如今卻被遮起來了,這是為何?”

盛凝玉揣度了一下他的心意,順著他的話道:“世人皆知,您恨極了那位劍尊,我在青鳥一葉花的地界上,怎敢不做容貌上的遮掩?”

“恨?”風清酈一愣,旋即大笑,笑得前俯後仰,幾乎喘不過氣來,“是啊,我恨她,我太恨她了??”

盛凝玉古怪的看著他,心生疑竇。

自己這是猜對了,還是猜錯了?

她靜靜不言,看著風清酈笑夠了之後,擦了擦眼淚:“你知道為何是我來,而不是你們雲望宮的原不恕,又或是褚家那褚季野來麼?”

“弟子不知。”

“哈,自然是因為魔種了,就連我們的城主夫人先前之所以如此狼狽,也是她運氣不好。”

“又是踏靈骨,又是傀儡障,還有被吸引來的魔種......嘖,我都要心疼寧小師妹了。”

風清酈哂笑一聲,又喝了口酒,口中變了個稱呼。

隻是說著“心疼”,盛凝玉卻冇有從他的眉宇間找到半分擔憂。

他見盛凝玉望來,突然鬆開了酒壺,向著盛凝玉走了兩步。

盛凝玉暗道不妙,不動聲色的往後退去,可風清酈卻不滿足,仍在步步緊逼,直到最後,盛凝玉的腰間已經抵在了靈舟圍欄之上。

無路可退。

風清酈笑了一聲,傾身上前,探出手,摸著盛凝玉的臉。

觸手是冰涼的鐵器質感,冇有絲毫溫度。

憑什麼呢?

風清酈想。

憑什麼一個假貨鬨得如此興師動眾,不僅讓褚家家主三番五次的在人前破例,更讓雲望宮那木頭都連連護著??就因他的道中,有“君子不遷怒於人”麼?

那當年那人又算什麼?

是他們聲色犬馬的借口,還是他們克己恃道的標杆?

風清酈想,她是傳聞中的明月劍尊,她是眾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明月,她是......

她是活生生的人啊。

她憑什麼要成為你們這些人的工具,用來懷念,用來懊悔,用來標榜己身?

在風清酈心中,盛凝玉是個蹦蹦跳跳又不太在乎規矩的小姑娘,一點都不管旁人說什麼。

她敢采旁人畏懼的情濃花,敢去旁人不敢去的合歡城,敢孤身逆行,衝入赤火烈焰的法陣裡,將毫無價值已淪為棄子的他帶出來。

“酈清風!??你在裡麵麼?!”

少女持劍,一腳踹開了宮殿大門。

在瞥見血泊之中的他時,她的容色凝滯刹那,隨後一劍捅穿了他麵前瀕死的身體,伸手勾起風清酈的胳膊搭在肩上。

她分明隻是?光境而已,也冇多深厚的靈力,根本抵不住這情濃花布置成的天衡血陣,衝進來時法衣都被火舌燒得卷起,身形也狼狽極了,此刻卻還有功夫偏過頭,湊在他耳旁語調輕鬆的開口。

“殺人又如何?我也捅了一劍呢。”

“彆擔心,以後,我們就是共犯了。”

共犯。

多麼美妙的詞句,足以消磨風清酈此前對於世間的所有厭倦。

可她並非如此。

她有太多太多的愛,也有太多太多的人愛她,以至於最後??

她獨自一人去處理了魔種。

她根本不信他。

怎麼會不恨呢?

風清酈想,他真是......恨極了。

於是盛凝玉隻覺得耳旁傳來了一聲低低的輕笑,送來了些許情濃花迷醉的氣息。

風清酈的嗓音更加輕柔了,像是流淌在絲綢上的秘藥醉酒,彌漫著醉人香氣,可有暗含殺氣。

“因為......先前擁有與你相似麵容之人,冇有把魔種鏟除乾淨。”

轟隆一聲,驚雷白光閃過!

烏雲滾滾,雨水潑天似的落下。

這一切對靈舟上的修仙者冇有絲毫影響,但盛凝玉卻在瞥見風清酈的神情時,心頭一沉。

不對,他這神情??!

“既然你也有這張臉,你就去幫他們吧。”

語畢,風清酈揚起那豔麗如情濃的眉眼。輕輕一推,竟是直接將盛凝玉掀下了飛舟!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