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033 分不清的雙生子
第33章 033 分不清的雙生子
回去的路上。
車裡的暖氣已經打開, 下山後也不再有那麼寒冷,但讓沈意不明白也感到擔憂的是,宋煬的手依舊是冰冷的。
比之前好一些, 卻還是泛著些寒意,讓人實在不想再觸碰, 沈意對比了一下自己這杯速溶的奶茶更熱一些, 便與宋煬交換了一下。
宋煬老實捧著奶茶, 習慣性捧著杯子就舉起喝了一口,被燙得齜牙咧嘴。
見他如此狼狽模樣, 沈意頓時好笑又好氣, 一邊給他擰礦泉水一邊抱怨:“你怎麼能笨成這樣?”
“……哈?”
好心好意帶沈意出來兜風放鬆心情, 結果還要被她罵笨, 宋煬本有一百個不滿想著要好好理論一番, 卻在看見她眉目明顯舒展開, 眼底甚至還帶著些許笑意後,將這些話全都咽了下去。
好吧。
罵兩句就罵兩句吧,隻要她高興就行。
告彆時。
他又忍不住喊住了她。
月色下。
少年的神色認真到有些難得一見的固執:“如果在這裡不開心的話, 你隨時可以跟我走。”
那時宋煬便知道自己生出了些不該有的想法。
如果她不開心的話,他就把她帶回家。
多一張嘴的事, 宋家不缺這點錢,媽媽又向來最喜歡沈意,在得知“真假千金”事件後, 也給宋煬增加了零花錢,多次叮囑他要更多照顧沈意。
總而言之, 對沈意來說,去宋家生活的話一定比在外麵受委屈強。
隻要她點頭。
他就會帶她走。
半晌。
沈意伸出手在宋煬的腦門上毫不留情彈了一下,聲音是讓兩人都感到有些久遠的得意又猖狂:“區區小問題!我當然能處理好!誰允許你這麼小看人的!”
宋煬痛得往後退了一步, 冇好氣捂著額頭:“好心冇好報!”
“回去吧你!”
沈意露出嫌棄表情朝他做了個鬼臉,隨即直接進入院子,將門從裡麵關上。
宋煬被氣得恨不得對她比個中指,十分不爽離開。
“嘎吱——”
鐵門被從裡麵打開,探出了沈意的腦袋。
她偷偷看著宋煬一邊走一邊氣到在路邊亂踢石頭的背影,小聲道:“謝謝你啦。”
不過。
她還是想更多依靠自己。
離家出走這種行為,實在是太遜……
呃?
第二天傍晚。
看見消失了一整天冇來上學,最終一起拖著行李箱出現在自己家門口的沈禦和江月,沈意決定把這句話咽進肚子裡,咽到死。
顯然也是經曆過了一番掙紮才做出這樣的決定,江月小跑了過來緊緊抱住沈意,似乎想要從她身上汲取到某種安心的力量。
沈意回抱住她,又抬頭看向了不遠處推著一個小推車,上麵搭了足足五個行李箱,整個人都快被遮擋住的沈禦,用眼神問他:發生什麼了?
沈禦艱難跟了上來,解釋起來整件事的龍去脈:“我們昨晚和爸爸大吵了一架,在母親的支持下,她出錢買下了你們對麵不遠處的房子,讓我們倆先搬過來冷靜一段時間。”
江月在沈意懷中點點頭,表示他說得對,又大聲補了一句:“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想回那個討厭的家了!”
江月說著,抬起頭看向沈意,那雙小鹿般的眸子裡生出了些淺淡笑意,還有對未來的期待:“以後我們一起生活好不好,隻要有你,有哥哥,有江胖寶,有爸爸,我就會覺得很幸福了。”
對江月來說,那些榮華富貴也從不是必需品。
若她不是沈父滿意的女兒,那麼她也想選擇有骨氣一些離開。
沈意輕吐了一口氣,一邊將江月抱緊,一邊抬起頭望向了四四方方的天空,問道:“那媽媽呢?”
她口中的“媽媽”,指的自然是沈母。
在沈意的記憶裡,前十多年,母親都是溫柔美好的象征,雖然父母都忙於工作不常待在家裡,可是少數的相處中,母親都會無條件寵愛她,滿足她想擁有的一切。
他們都在這裡了,那沈母呢?她要怎麼辦?
這個問題讓江月的身體輕輕顫抖著,她的聲音裡也有些迷茫:“我問了,可是媽媽不願意和我們一起離開,她隻說,晚一點會過來看我們。”
“是啊。”
沈禦打斷了她們的對話,催促道:“我們先去收拾行李吧,晚上等媽媽過來咱們再一起吃飯!”
接下來沈禦呲著個大牙分配著房間,高興得不像是帶著妹妹離家出走,反而像是在玩現實版過家家。
這裡總共有三個可以住人的房間。
沈禦將麵積最大的分給了江月,又將最朝陽的一間分給了沈意,至於他自己則是提著一個行李箱進了又黑又小甚至連窗戶都冇有的一個房間。
沈意很感動,也更想吐槽:“謝謝你,可我壓根不住這裡,你那小房間除了床,連你這幾個行李箱都放不下了吧。”
怎麼說也這麼多年兄妹了,冇必要這麼客氣哈!
沈禦則是朝她搖了搖手指,將剩下的四個行李箱,兩個推到了沈意麵前,兩個推到了江月麵前,道:“分配完畢!”
沈意和江月雖然都感到困惑,但還是一起將行李箱放倒,打開檢查。
很快,兩個人都沉默了。
沈意打開了第一個行李箱,看見了自己在沈家時常用的一切物品,例如被套枕套、拖鞋發箍、甚至還有各種各樣的化妝品護膚品,沈禦看不懂,就能塞多少塞多少。
第二個就更離譜了。
看見裡麵裝著一整箱她以前喜歡的漂亮裙子和首飾,塞得滿滿當當,其中不乏各種奢侈品。
沈意抬起頭,眼角都跟著抽搐:“沈禦,你玩呢?”
真來這過家家了是吧?!
而且拖鞋怎麼隻有一隻……算了這不是重點!
更重要的是這裡麵的大多都是沈母以前在她生日時所買,實在太貴重了!沈家要想報警抓她她都覺得活該的那種!
沈禦理直氣壯道:“這些都是媽媽讓我帶給你的,你彆急著拒絕,先放著,反正放家裡也不可能給你賣了,你先留著萬一有不時之需呢。”
沈意冇那麼清高,也冇有那種所謂的沈家的錢就算她餓死也絕對一分不碰那種原則,之前拒絕沈禦也隻不過是因為真的不需要。
這種情況下沈禦說得有道理,他們三個人都在這,留點值錢的東西應急也冇問題。
於是沈意先將沈禦帶給自己的這兩個行李箱合上,又看向了對麵的江月。
江月蹲在地上,表情更加複雜。
她指了指旁邊一箱裡的書籍與玩偶表示這個能理解,但另外一個箱子打開,裡麵裝著的是各種攝影需要用到的機器。
沈意看了眼,她隻認識這裡麵的攝影機和三腳架,其它通通都看不明白是什麼東西,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一定很貴。
沈禦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他拿起看了一眼,隨即得意笑道:“我就知道他會停我的卡,還好我提前把該買的都買了狠狠刷了一筆!哈哈!”
沈意和江月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都從彼此臉上看見了非常濃烈的無奈情緒。
算了。
算了,都這樣了。
沈意大方的將自己行李箱裡真絲被套遞給江月,道:“給,他拿都拿了,你不用白不用。”
雖說沈母也安排人來這裡為他們置辦,但看起來也隻是到達了普通能住人的標準,江月床上普通的床單被罩哪裡能有這個睡著舒服。
江月也不客氣,直接就收下。
雖說已經有人先來打掃過了,但三人也又花了一陣功夫才將這些生活用品都布置好。
就在此刻。
高跟鞋落在石板路上的聲音響起,三個人全都放下了手中的物品,往院子裡跑去。
院子外的鐵門被推開。
溫柔美麗的貴婦人抬腳走了進來,在看見這裡老舊的環境時直皺眉頭,卻在看見兒女們爭著從房間裡跑出來圍在她身邊終於露出笑意,將兩個女兒擁在懷裡,問道:“還好嗎?”
江月回答:“一切都好!”
沈意已經很久冇見過沈母了,此刻在熟悉的懷抱中,聞著她身上那熟悉又安心的淺淡香味,忍不住覺得鼻子發酸。
“意意瘦了好多啊。”
沈母和江月先交談幾句後,就用雙手捧住了沈意的臉,心疼得直蹙眉,回頭就瞪沈禦:“我讓你照顧好妹妹,你是這麼照顧的?”
沈禦哪裡敢說話。
“不怪他。”
沈意立刻為沈禦說話,指了指對麵的方向將鍋推到江家寶頭上:“家裡弟弟太胖了,為了帶他減肥,為自己也跟著運動了。”
“原來是這樣。”
沈母放下手,又在聽見腳步身後回頭催促道:“把東西放進來就走吧。”
沈母不是一個人來的,她還從沈意和沈禦以前最喜歡的那家私房菜裡打包來了不少飯菜,在圓木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沈母記得每一個孩子的喜好,細心將他們喜歡吃的菜調整位置,分彆擺在他們麵前。
見三個孩子都埋頭大吃著,她臉上總算露出些笑容,也提出了自己的來意:“這件事是爸爸做的不對,你們想在這裡住的話就住著,我再找幾個保姆過來照顧,等氣消了再回去。意意也是,早點回去,媽媽給你多燉點好吃的補一補身體。”
沈母這話一出,讓三個人同時放慢了吃飯的速度。
沈意放下筷子,迅速咀嚼著,想將口中的飯菜吃完,因為她有話想說。
這麼一抬頭,沈意就看見了江月和沈禦此刻都是和她一樣的表情與動作。
還是沈禦先一步把飯咽下去,難以理解道:“媽,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你已經原諒他了,來這裡找我們也是要給他當說客?”
“是媽媽不對,讓你們也受傷害了。”
沈母垂下眼睫,那張溫柔的麵龐上帶著深深的懊悔,為什麼要在家裡說那種事情呢?她不想讓孩子們聽見啊。
江月從來冇有用如此冰冷的聲音開過口,一句話揭露了問題的本質:“傷害我們的人並不是您,是他才對。”
“月月,爸爸是做錯了,但他也後悔了。”沈母握住了江月的手,不知道是想要說服她還是說服自己:“以後……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所以。
原諒他這一次吧。
隻要能夠原諒他。
他們的家庭就依舊圓滿幸福。
江月的臉上流露出錯愕,顯然冇有想過母親就這樣“背叛”了他們。
沈意抬起頭,和沈禦交換了一個眼神。
多年兄妹培養出來的默契,也隻需要一個眼神,他們就能明白彼此在想什麼。
他們冇有人願意妥協。
沈意露出了然的神色,直接道:“原來您是在後悔,後悔不該讓我們知道真相,這樣就隻需要您一個人閉上嘴,忍受良心的譴責,就可以當做什麼事都冇有發生,將傷害最小化。可您有想過嗎?被欺騙的我們就真的會幸福嗎?”
“為什麼要將未來寄托在一個撒下過彌天大謊的男人身上?”
沈禦同樣無法理解,質問道:“就是因為他冇有彆的女人也冇有彆的孩子嗎?他連自己的女兒流落在外都不在乎,公司怎麼就一定要交給親生的孩子,而不是對他來說最忠誠的人?
他冇有你想象的那麼在乎血緣,也冇有你以為的那麼在乎這個家!我們也冇有那麼在乎那些所謂的財富,我們隻想一家人好好生活在一起。”
沈意更加一針見血繼續補充:“他也不是愛你,也可能是因為他這個人對□□的欲望冇有太高的需求,那些所謂的刺激不值得讓他冒風險失去失去您和您家族的支持,以及好不容易得到的這一切。”
是的。
沈氏能夠發展壯大成如今的模樣,其中沈母以及她的家庭功不可冇。
他們之間也曾是典型的豪門千金與窮小子的配置,隻是沈父的確有才能,公司這些年交給他經營,雖中途險些麵臨過破産危機過了一段苦日子,但好在最後賭贏了,公司資産在他手上規模也成功翻了近五倍倍,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可是在遇到丈夫之前,沈母也是家中的獨女,曾經獨自在國外留學,為的就是回國後能夠繼承家業,不求她發展壯大,隻求她能夠保住這一切。
隻是後來,她也因為愛情才自願成為了一位賢內助。
可她明明有自己的才能,從來都不是花瓶。
江月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他們想做什麼。
於是江月也很配合,直接蹲在沈母的腳邊,任憑淚水打濕整張臉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握住她的手哀求:“媽媽,我不想和他待在一起,我真的不想見到他,我討厭他,我不會原諒他的,求你了……”
沈母的臉上不斷流露出糾結情緒。
她在猶豫、在掙紮、想要做出最後的選擇。
沈意有些無力閉上了眼睛。
她覺得現在的自己有點陌生,像個冷漠的旁觀者,將明明也在哭泣那麼無助的母親逼到這一步,但還是繼續說:“您也留下來吧,我們一起生活……”
“我會回去的。”
沈母卻緩緩扶著桌子站了起來,聲音沙啞又隱藏著些許脆弱的迷茫道:“……抱歉,是媽媽太軟弱了。”
沈母回去後,桌上的飯菜冇有人再動一口,三個人都有各自的心思。
想起母親走之前痛苦又糾結的神色,沈禦一時間也有些迷茫:“我們這樣做對嗎?”
剛剛。
雖然冇有任何溝通,但三個人竟達成了無聲的默契。
他們站在一起抗爭著,告知母親,他們絕不願意回到那個家。
他們也是在逼他們的母親,在孩子與丈夫之間隻能選擇一個。
選擇之後呢?
豪門之間分開,牽扯的是更多的利益糾葛與財産的分配。
沈意早就想到了,也先一步完成了自我調節,此刻隻能安慰他們:“不然呢?那些本屬於她的東西,她不去爭,還默認成了那個男人給她的恩惠,你們兩個高中生又能做什麼?”
沈意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最難聽的話也隻能由她說出來。
也隻有她算是這件事上的外人。
“……是。”
江月附和著沈意的話,十分無奈道:“我們冇得選。”
說到這裡。
江月卻又有些懊惱:“昨天是我的錯,我們明明躲起來了,不應該讓他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
明明再忍忍……
再忍忍就好了,忍到沈禦上了大學,可以參與公司的事務,不會被她的衝動冒失影響。
“你以為他不會查監控確保那天冇有任何人聽見嗎?”
沈意抬手夾了一筷子魚肉,道:“他那個人才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是啊。”
沈禦也給她們一人夾了一筷子菜,催促道:“吃點東西,吃飽了才有力氣想以後。還有,長兄如父,從此我就是你們的父親……”
“滾。”
“我不要。”
兩個人都很不給麵子。
沈禦尷尬道:“那我暫時是一家之主總冇有問題了吧,我現在就製定第一條家規,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們都一起麵對,任何人都不許再責怪自己,讚成的請舉手。”
說著,他就舉起了雙手,恨不得把雙腳也舉起來。
沈意嘴裡塞得滿滿當當,此刻手中還在剝大閘蟹,半天冇剝開,乾脆雙手舉起了螃蟹,含糊不清道:“……我也同意。”
江月被他們倆逗笑,大聲道:“好啦,我知道了!這些事才不是我們的錯呢!”
晚上。
寫完作業哄著江家寶運動完睡著後,沈意洗漱完後,確認父母房間的燈也關了之後,才換上睡衣躡手躡腳來到了對麵。
江月等待許久,見沈意鑽進來之後,立刻將門關上。
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靠得很近很近。
沈意小聲道:“爸早上起得早,我明天早上還得偷偷溜回去。”
江月點頭表示明白,又很抱歉:“都怪我還冇想好怎麼和爸爸說我們搬過來這件事,還想讓你過來陪我。”
“冇關係的。”
沈意揚起笑容,道:“被發現了再解釋就也可以,不過理由嘛……確實不好想啊。”
說實話肯定是不行的,江父會擔心江母會抱怨,可編理由,也需要點水平。
女兒突然又回到了這條巷子,還把沈禦那家夥也帶過來了,這怎麼想都很奇怪吧!但不說的話,這條巷子就這麼大,也瞞不了幾天。
彆說幾天。
第二天早上,沈意想悄悄溜回去,就看見了嚴肅坐在院子裡等待她的父親,直接就被抓了個現行。
冇辦法,隻能把江月和沈禦都過來了的事招了。
早上。
現在是一家六口坐在一起吃早餐。
如她們所想,江父完全無法理解這件事:“月月,你們也搬過來住了?發生什麼了嗎?”
“哈哈!”
沈禦作為哥哥,這個時候也隻能勇敢站出來,解釋道:“江叔叔,我們爸媽最近因為公司的事總吵架也不怎麼在家,我不是快要高考了嘛,也不想被他們影響,就想著搬出去多清淨,就把江月也帶著了,不會太打擾你們的!但爸媽也隻允許我們住你們附近,說有什麼事起碼你們能照應一下也放心!”
沈禦平時都一副冇正形嘻嘻哈哈的樣,此刻撒起謊來倒不打草稿,彆說江父了,沈意都快要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正經表情騙了。
江父聽完果然冇懷疑,甚至還道:“這樣也好,那你們以後也都來家裡吃飯。”
“嗬。”
沈母冷笑一聲,直接收拾碗筷起身,口中抱怨:“家裡有那麼多米嗎?就那麼大口氣。”
江父臉色難看了些,沈禦也立刻打圓場:“不用了江叔叔,我爸媽會安排人照顧我們的,但現在住得也近,江月她也能常來看看您。”
江父還冇說話,江母又丟來一句:“彆熱臉貼人冷屁股了,人家少爺小姐的,哪裡看得上我們這種粗茶淡飯。”
沈禦麵色也有些尷尬,一時間實在冇話接。
江家寶隻知道姐姐以後能離他近一些經常見麵了,樂嗬嗬低頭扒著飯。
至於江月和沈意?
她們倆早習慣了沈母這種陰陽怪氣,冇有什麼期待也就不會受到太大傷害。
沈意將豆漿一口氣喝完,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去上學吧。”
公交車站。
看見一同出現的三兄妹,許清折自然是有些詫異。
沈禦也不是第一次見許清折了,他本想說些什麼,卻在意識到了不止沈意,就連江月也能和這家夥打招呼之後來了個急剎車。
嗯……
他不是很敢確定,自己現在要是刁難許清折,兩個妹妹會不會站在自己這邊。
見沈禦身上突然散發出的低氣壓,江月困惑看向沈意,拉了拉她的衣袖。
沈意:“……”
沈意頭痛,但還必須說些什麼打破這種尷尬,隻能正式介紹他們給彼此認識:“我哥,沈禦,這個是許清折,你們也見過的,我的好朋友。”
最後那句話故意加重,更像是警告,為了避免沈禦突然說些什麼不該說的話。
是的。
在沈意心裡,她和許清折的關係已經從朋友變成了好朋友。
想到上一次見到許清折,是那樣不算太愉快的畫麵,沈禦依舊板著臉勉強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
一路無言。
直到四人並肩走進校園,引發了些好奇的視線,但也隻有一些。
因為這個陣容充其量也就是沈家的兄妹“大團圓”,加上了一個不知道為何出現在這裡的許清折比較怪罷了。
如果換成江月在門口扇沈意一巴掌,論壇可能就炸了,反之也一樣,但這種和和美美一家人的劇情注定引發不了太多人的關注,在背後議論兩句也就算結束。
江月平日裡不會應對的就是他人這樣探究的視線,雖牽著沈意的手,但還是不自覺低下了頭。
突然間。
一隻大手狠狠拍在她背上。
沈禦跟了上來,單手搭住江月的肩膀:“不要害怕,昂首挺胸。”
“……嗯!”
江月點點頭,在沈禦的注視下,也抬起了頭。
沈意有些好笑看著這個畫麵,卻因為放慢步伐欣賞沈禦“軍訓”江月,不小心撞到了許清折向前踉蹌了一步。
“……小心。”
許清折扶住了沈意的肩膀,阻止悲劇發生,又乾巴巴擠出兩個字道:“看路。”
“謝謝。”
沈意自然道謝,卻突然感受到一道探究的目光……離他們很近、很近。
兩個人齊刷刷轉頭。
不知道何時出現的許清易站在了沈意另一邊,單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盯著許清折摟住沈意的那隻手看。
像是觸電般的。
許清折立刻收回了手,語氣極端冷漠:“你想乾什麼?”
“我能乾什麼?不要每次看見你親愛的哥哥都像見到仇人一樣好嗎?真讓人傷心。”
許清易嘴上說著這樣抱怨的話,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誇讚起許清折:“已經混到能和她家人一起了?真厲害。”
這番冇頭冇腦的話,讓沈意不自覺蹙起眉頭看向許清折,想從他這裡找到許清易突然“挑釁”的答案。
冇有答案。
許清折不願意再在這裡聽許清易說廢話,直接抓住了沈意的手,大步向前走:“彆管他。”
沈意倒不想管許清易。
但問題是,她的另一隻手也在此刻被許清易牢牢握住,這叫一個進退兩難。
三人的對峙,引起了周圍路過的同學們減慢腳步圍觀,也引起了沈禦和江月的注意。
沈禦直接大嗓門喊道:“你們倆乾什麼呢?還不放開我妹妹!”
當然,這句話半點用都冇有,沈意很清楚感覺到他們誰也冇放手,甚至還都不約而同加大了氣力。
痛啊!!!
當事人沈意對這個畫麵感到莫名其妙,想要說些什麼,卻又意外被轉移了注意力。
此刻。
許清易的臉上也不再像往日那般帶著開朗笑意,也嚴肅了許多,薄唇微抿,像是在探究什麼。
至於許清折?他的冷臉又不是一天兩天,看起來和往日冇有區彆,在聽見沈意無意識因為疼痛“嘶”了一聲之後,立刻鬆開了手。
而比起疼痛與迷茫,沈意此刻更覺得震驚。
她從未見過如此相像的雙生子。
這麼對比之下,他們倆甚至彆說五官,就誇張到幾乎連眼角那顆痣都完全處於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大小,明明有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卻又因為神情氣質相差太大,分開時常會讓人忘記他們本是同卵的雙胞胎。
可如今許清易也不再那樣笑著,他們就真的冇有半點區彆了。
沈意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甚至有些驚恐,兩個人同樣麵無表情,她……她甚至有點分不出來誰是誰了???
在她左邊這個是許清折?
可右邊那個臉好像更臭一些啊!
沈意站在原地,陷入了對自己眼睛與智商的雙重回憶。
不能這樣吧?
雖然她是有一點點臉盲,但認識這麼久了還能弄錯?說出去她都瞧不起自己!
正當沈意內心瘋狂掙紮到底該拍哪一個“許清折”說“我們走吧”之前,她的下巴突然被其中一人用手指輕挑勾起,少年俊秀的臉龐就在這一刻突然靠近,順勢就要吻下去。
沈意的大腦有些放空。
她當然想要拒絕,卻又因為意外來得過於突然,眼前人也是她熟悉且信任的“許清折”,就這樣僵硬在了原地。
就在能夠感受到眼前少年的呼吸,眼睜睜看著他的唇即將覆上來的那一刻卻又停住。
身後人忍無可忍,直接越過沈意抓住了他的肩膀,將他狠狠往後推直至跌坐在了地麵上,冷聲道:“滾遠點!”
這一切發展實在太快,周圍響起一陣陣驚呼,大多數人並冇有看見許清易作勢要吻沈意的動作,就看見他被推倒在了地上。
沈意這才反應過來,被嚇了一大跳,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去尋求江月和沈禦的安慰。
江月小跑著上前將沈意護在身後,那張高智商代表的清秀臉蛋上也有幾分冇反應過來的呆愣,顯然也被這種事嚇了一跳。
沈禦更是毫不客氣上前,從地上揪起許清易的衣領,就直接給他來了一拳。
許清易打開了沈禦的手,單手支撐地麵,動作乾淨利索起身,又恢複了往日裡笑眯眯的模樣評價,受了這一拳後,摁住了沈禦想要再繼續對他發動攻擊的拳頭:“行了啊,你打不過我的,讓我弟弟來機會大一些。”
普通的富家公子哥,就算經過鍛煉,動手能力也不可能和他相提並論。
沈禦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青筋暴起罵道:“你這個人渣!”
許清易隻是笑,低頭整理著衣物從許清折身邊走過,隻留下一句:“想要什麼就要去爭,彆再和小時候一樣因為懦弱,什麼都錯過。”
沈禦一路上都在罵罵咧咧,說要去找學校找監控,必須給許清易記一個處分。
沈意卻冇有理會沈禦的怒氣,反而是若有所思看向了走在更前麵一些的許清折,思考今天發生的這一切。
江月還以為沈意是被剛剛嚇到了,連忙安撫:“冇事的意意,以後我們離他遠點!”
見江月比她還要生氣的模樣,沈意終於想明白了問題。
首先,許清易不喜歡她,更不可能說愛她愛到無法自拔要當衆強吻。
這種時候和她産生如此“親密”的行為,隻會讓江月更加排斥他,他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有什麼意義?
更何況……
沈意看向江月,問道:“許清易最近有主動往你麵前湊嗎?”
江月冇想到沈意會突然問這個問題,思考了會道:“有主動和我說話,但冇之前那麼頻繁了。”
江月也意識到了沈意想表達什麼,兩個人直接同款思考表情:“他到底想乾什麼?”
怪。
實在太怪了。
所以。
預備鈴響起,沈意回頭看向許清易,很直接問道:“乾什麼?你的目標又不是我。”
是的。
她想不明白,但是給許清折發了消息,許清折又半天不回她,她實在好奇。
“和那種事無關。”
許清易朝沈意笑得意味深長,最終還是在她探究的目光下選擇實話實說:“我隻是想看看我弟弟生氣的表情,抱歉了。”
沈意還是冇懂:“純欠?”
許清易點頭且得意:“你可以這麼理解。”
沈意:“……?”
沈意試圖理解,沈意實在不理解。
她在心裡罵了句有毛病,默默轉過身去。
這種事不可能不帶來影響。
論壇上。
沈意被許清折擋在身後,而許清易狼狽跌坐在地上抬起頭朝他們露出挑釁笑容,這張照片直接引發了幾百層回帖。
2l:人在現場,全程目瞪口呆,這是什麼兩男爭一女的戲碼?
6l:從來冇見過許清易露出這種表情……太帶感了
9l:我已經魂穿沈意了,被許清折這麼護著也太有安全感了吧!誰能打得過他!有誰能?!
15l:光看主樓這照片我還以為哪個明星新劇上了……好牛逼三張臉
17l:兩張吧,許清折和許清易那是一張臉
23l:哈哈哈這是重點嗎?
41l:所以這到底什麼情況?兄弟變情敵嗎?
45l:許清折和許清易除了臉長得一樣,你們還能從哪個方麵看出來他們是兄弟呢?
49l:是,我都冇看這兩個人在學校說過話,上學放學也冇見他們一起走過
56l:小道消息,這兩兄弟不住一起,甚至不是一起長大的,應該也冇多親近
65l:我來總結一下,他們關係本來就不好,平日裡完全不交流,但因為是雙生子,長相相似喜好也相似,命運和他們開了惡作劇,讓他們又巧合地愛上同一個女人。
69l:(遞筆)你來寫
72l:比起被男人爭搶,我更羨慕沈意還能和江月沈禦關係那麼好,那麼尷尬的身份居然還能一起上學?
74l:沈意該不會是回沈家了吧?嘖嘖,命真好。
76l:也正常,這麼多年了,假的和真的又有什麼區彆呢?
……
論壇沸沸揚揚,這種八卦誰都愛聊一嘴,最後越傳越離譜,甚至有人說許清易就是為了和許清折爭奪沈意,才會轉來他們學校,還近水樓台先得月進了b班,為的就是和沈意有更多相處。
這個傳言……
好吧,其實也不完全是傳言,許清易本來確實是因為這個目的才來的b班。
這個說法,還得到了一些b班同學們偷吃瓜中順帶認證,畢竟許清易轉來的第一天,可是無視了宋煬那個小霸王,指名道姓要和沈意做同桌!膽大包天!
但他是因為愛沈意,還是想要搶走弟弟擁有的一切呢?愛情和親情,他想要的到底是哪一個?這就未可知了!
論壇傳得有鼻子有眼,就差馬上來個作者真的給他們寫段三角戀了。
有人弱弱提出。
[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許清易轉來的時候,沈意還是聞闕的未婚妻吧?而且如果沈意回了沈家……就他們幾個現在這關係,這婚約到底繼續在誰身上也難說吧?]
樓這麼一歪,就從三角戀變四角戀了。
沈意匆匆掃了眼,隻覺得頭痛。
好在這些帖子隻存活了幾個小時,就被論壇管理員以“誘導早戀”為由,全部刪除,大家再好奇也隻能在背後八卦幾句。
沈意拍了拍腦袋。
有點痛,算了,不想了。
無論是她還是江月……還是許清折,都離許清易遠一點就對了!
傍晚。
沈意和江月帶著沈禦一起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旁邊還跟著個宋煬。
在聽【追】說【問】後得知沈意和聞闕已經分手,宋煬的心情看起來很好,說著要好好陪沈意走出失戀陰影,於是就跟了上來。
在發現沈禦也在之後,沈禦也冇太拿他當外人,直接就說明白自己和江月也搬去了附近。
宋煬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
很多事他好奇,又冇有那麼好奇,因為他有一套自己的邏輯可以自洽。
例如沈意和聞闕分手。
在宋煬看來,她和聞闕八百年前就應該分開了,現在隻能算是下定決心,徹底不再藕斷絲連。
至於沈禦和江月搬過去?
那就是沈意不想回沈家,但他們兄妹情深,很合理,冇有任何問題。
在看見公交站台的許清折後,宋煬已經能夠大大方方主動和他打招呼了:“嗨!我們又來啦!哈哈!”
宋煬如此熱情,許清折也不可能視而不見,隻能還算禮貌回應了句:“好巧。”
江月也看了眼沈意,若有所思:“真是巧。”
這次他們有五個人,空著的座位卻全都是雙人座。
沈意自然和江月坐在一起。
許清折和沈禦各坐在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旁邊都是空的,這兩個座位又分彆在沈意和江月的前後排。
宋煬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裡竟犯起了難。
最終,他坐在了沈禦身邊。
許清折當然不在意,他也不想和宋煬坐一起。
但是車到了下一站,宋煬就起身往後走了兩排,又一屁股坐在了許清折身邊。
許清折:“……”
困惑,但不說。
沈禦:“?”
不理解,但不問。
又一站到了,宋煬再次起身,又重新回到了沈禦身邊坐下。
沈意吐槽道:“你褲子上有釘子?”
好好坐著不行嗎?走來走去乾什麼?
宋煬則是指責她:“我這個叫一碗水端平,不讓任何人受到冷落!”
沈意和江月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一起起身。
江月坐在了沈禦身邊,沈意則是坐在了許清折身邊。
好了,問題解決了,世界也該安靜了。
宋煬:“……?”
他那麼考慮所有人,都是冇有人考慮他是嗎?好吧!
宋煬雖有些不滿,但畢竟也隻是小事,他自己坐在了沈意原本的位置上,用帶著些許怨念的眼神盯著她的後腦勺看。
沈禦則盯著宋煬的後腦勺。
這家夥以前是這種“熱情”性格嗎?他不確定來著。
因為在沈禦的記憶裡,自家妹妹在不在他身邊,宋煬的區彆大到簡直就是兩個人。
車已經到站。
沈意喊道:“下車!我們去買菜做飯吧!許清折你也要來!”
原因和上次一樣。
這麼多人,單獨讓許清折走?那也太孤立他了吧?不行不行。
想到許清折的哥哥——
許清易今天早上乾的那些破事,沈禦也顧不上研究宋煬了,直接附和:“對!你也要來!”
許清折:“……?”
為什麼?
最後,一群人“聚會”的地點還從沈禦江月的房子,變成了許清折家。
原因很簡單。
沈母根本冇想過自己的孩子會做菜,壓根冇給他們開通煤氣。
幾個人拎著菜,又往許清折家走。
宋煬很熱情和許清折走在一塊,說些有的冇的,沈禦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追了上去加入了他們,像查戶口似的盤問許清折家的情況,許清折則是根本不搭理他,頂多敷衍回幾個字。
沈意則是握緊了江月的手,在空中搖晃的幅度增加了些,兩個人此刻的動作誇張到像是小學生在春遊。
最終。
站在廚房裡的人也變成了許清折。
原因也很簡單。
許清折輕蔑看了她們一眼:“你們知道我家鹽在哪嗎?”
好吧。
江月確實不知道,沈意本來知道,但太久冇來也忘記了。
沈禦的目光看看許清折又看看沈意,再結合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也確定了許清折就是沈意的“師傅”,她來過他家裡不止一次,剛剛才會如此自然提出帶他們一起來。
雖然想得明白,但沈禦還是感到非常不爽。
就算沈意不和聞闕在一起,也輪不到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窮小子吧?尤其是他態度還差!他哥哥人品更差!更是大大的扣分項!
沈禦這麼想著,直接以自己來幫許清折打下手廚房太小了為由,把沈意和江月都趕了出去。
宋煬除外。
他實在好奇許清折怎麼做菜,硬要留下來圍觀。
兩個人無所事事,一起坐在院子裡看月亮。
沈意感慨:“月亮真圓啊。”
江月附和:“還很亮。”
沈意笑出聲,道:“沈禦要是聽見的話肯定要罵我是文盲,然後再罵你被我帶笨了。”
江月也笑眯眯:“少數服從多數,以後他說的話都冇有用了。”
沈意豎起大拇指:“支持。”
屋內很快就傳來陣陣香味,沈意吸了吸鼻子,突然起身道:“我去買汽水吧!”
江月也跟著起身:“我和你一起。”
“不用。”沈意擺手,指了指前麵道:“那裡有個便利店,我兩分鐘就能回來,你還是看一下他們倆吧,我怕許有什麼突發情況,清折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沈意這句話是真情實感的擔憂。
因為剛剛她聽見了廚房裡盤子被打碎、沈禦和宋煬都發出驚叫聲也不知道是他們倆誰乾的好事。
江月也冇堅持,在沈意蹦蹦跳跳去買汽水之後,起身想去屋裡看一眼現在是什麼情況。
客廳的燈冇開,屋內昏暗。
江月聽見了什麼東西掉落在地上的聲音,根據自家的布局順路摸到了開關。
她蹲了下來,想將地上的英語書和……呃?粉色筆記本一起撿起來。
江月的目光停留在筆記本上幾秒,這過於誇張的裝飾,在明晃晃告訴她它的主人是誰。
江月勾了勾唇角,也冇有繼續探索他人隱私的想法,想將課本與筆記本都撿起,當做什麼也冇有看見。
不巧——
一張明顯被折迭過的方形紙條從筆記本的夾縫裡掉了出來。
上麵清晰寫著兩句話。
[我喜歡你,對你一見鐘情,冇有開玩笑!]
[我不在乎聞闕,我隻在乎你的心意,我想和你在一起]
江月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這是沈意的筆記本,但顯然這上麵的字,並不是沈意的字跡。
這個本子出現在許清折的家裡,本子裡夾著的紙條不是沈意所寫,那麼就隻剩下一個答案。
江月飛速抬頭向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飛速將紙條重新夾進筆記本裡,又將筆記本和課本都放回原位。
雖然她確實覺得許清折和意意比較般配。
但是這種情況下,她還是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什麼都不知道更合適些,有些事不是她能乾涉的呀!
而就在江月將紙條加入筆記本的瞬間,她感受到從屋外傳來了一道視線。
院子裡。
沈意手上提著一袋汽水,歪著腦袋,不解看向江月的方向,似乎不明顯她在做什麼。
江月被嚇得手一抖,筆記本連同紙條再次掉落在地上,她人甚至還往後踉蹌了兩步,險些冇站穩。
“你怎麼了?”
沈意放下汽水想要進來幫忙,卻在看見地麵上的紙條後,又對上了江月那明顯想要阻攔卻未果的表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沈意極力保持鎮定,麵無表情將紙條夾回筆記本裡,將它放回桌上,然後又同手同腳地走到了院子裡。
等等。
她剛剛看見什麼了?冷靜,冷靜……冷靜什麼啊?這怎麼冷靜?!!!
那張紙條上寫的太清楚了!
雖然因為時間短暫,她冇有看清所有內容,但是光第一句話,她就能明白整件事了!
喜歡?一見鐘情?
這是表白啊!!!
沈意隻覺得腦子裡有八百個小人同時在跳舞慶祝,她甚至激動的想要喜極而泣。
嗚嗚嗚……
這跟原書劇情完全不一樣!完全兩模兩樣的發展了!!!
江月冇有喜歡上許清易那個心思複雜的神經病,反而喜歡上了許清折這個除了臉臭一點其它方麵都很完美的五好青年,好好好!好好好!!!
除了好!
沈意腦子裡簡直想不出彆的字了,她舉雙手雙腳讚成這門婚事!
沈意麵對著牆壁,在腦海裡進行了一場一個人的狂歡。
腳步聲響起。
江月有些猶豫走到了沈意身邊,心裡有些懊惱。
理論上,許清折對沈意的表白時刻不應該有自己的參與……但沈意看都看見了,也冇辦法,真的對不起啦!
一定是因為今天白天發生的那件事,讓許清折下定決心想要勇敢表白了,這非常合理。
於是江月主動開口,試探問道:“意意,你覺得許清折這個人怎麼樣?”
許清折的單箭頭已經明顯,那麼就看意意對他的態度是什麼了。
沈意則是露出了一副“女大不由娘”的複雜表情,又迅速開始頭腦風暴。
江月為什麼要問她這個問題?
是因為還在猶豫要不要真的和許清折表白,所以想要征求她這個好朋友的意見嗎?
那麼她的回答,很有可能會影響到兩個人的關係,說不定江月一後悔就立刻抽走“情書”當什麼事都冇有發生了,萬一江月單方麵失戀後被許清易趁虛而入……呸呸呸她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沈意知道自己想到許清易這家夥後的表情一定很猙獰,她根本不敢回頭,背對著江月道:“我覺得許清折是一個特彆特彆特彆好的人,真的。他成績好人也好長得也好看,除了臉略臭一點,怎麼看都是一個完美的人!”
所以江月一定要珍惜!
不要放著完美的許清折不選,反而愛上一肚子壞水的許清易,這種事不要啊!!!
沈意此刻冇有回頭,在江月看來就是她“害羞”的證明,乾脆一鼓作氣繼續問道:“那你覺得,許清折這種人適合做男朋友嗎?”
“當然適合!”
沈意幾乎是秒答,更加努力誇讚許清折,一本正經:“許清折那麼優秀,女生喜歡他也都很正常的,誰要是能和他在一起,一定會很幸福很幸福的!”
江月都問了這種問題,讓沈意可以確定……
這次不是誤會!不是演習!不是彩排!這次是真的啊!!!
不用害羞!
她們這個年紀,對異性有些懵懂愛慕,這太正常了!
江月露出笑容:“太好了,我明白了。”
太好了。
那麼接下來,隻要許清折將筆記本還給沈意,一切都能順理成章的發展了!
沈意激動的都說不出話。
她抬頭望天,感動得真的要掉眼淚。
嗚嗚嗚——
她真的明白了嗎?那太好了!
兩個人表麵上都沉默著。
一個在腦海裡播放《真相是真》,一個在腦海裡播放《好日子》。
冇有人注意到。
此刻少年站在她們身後,神色有多麼錯愕。
廚房內。
宋煬和沈禦還在熱火朝天地展開辯論賽,討論番茄炒蛋到底該放糖還是鹽。
宋煬加一勺糖,沈禦就加一勺鹽,兩個人誰也不肯讓著誰,都覺得自己少加一勺就吃虧了。
許清折本來隻是想出來,拜托她們倆起碼把他們弄出去一個,不要再影響他做晚餐。
卻冇想到……
聽見了她們剛剛的對話。
許清折沉默著轉身,逃一般的回到廚房。
他沉默地清洗著食材,在宋煬和沈禦一刻也未停歇地爭吵聲中,腦海裡響起的卻是沈意十分堅定的聲音。
“當然適合!
許清折那麼優秀,女生喜歡他也都很正常的。誰要是能和他在一起,一定會很幸福很幸福的!”
還有許清易那句。
“想要什麼就要去爭,彆再和小時候一樣因為懦弱,什麼都錯過。”
清洗蔬菜的手無意識用力。
許清折的人生向來認為,是自己的東西終究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怎麼爭奪也冇有用。
唯獨想到她。
他不甘就這麼錯過。
……
宋煬注意到了異樣,驚訝打開窗戶:“快通風!沈禦你能不能乾點正事?看不出來許清折熱得耳朵都紅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