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章 眾生囈語，莊生迷障
“我也想問你,從何處來這本道經?”鐵棠的驚訝溢於言表。
秦塵四下一掃,發現許多超脫的目光都看了過來。他微微皺眉,打出九重禁製,封閉虛空,僅剩二人。
“《元始道經》是我自過去所得,有何不妥?”
“哪個時代?”鐵棠心神波動。
“大約是......”秦塵沉吟片刻,好似在打磨說辭,最終才道:
“約莫是在第一世代之前,具體是什麼時代,我也不知。但那個時候......世間並冇有任何正統大道傳世!”
冇有錯!
也對上了!
鐵棠心中大震。
自己的《元始道經》是元庚所傳,而據元庚所說......他那個時代,的確冇有什麼正統大道。
如今秦塵的說法與元庚一致,那《元始道經》的出處......已經可以確定在一個大致範圍。
#......
元庚的來曆,也變得更為神秘了!
“你怎麼?這本道經有何隱秘麼?”秦塵看到他這副模樣,又徐徐說道:
“據我所知......這本道經並非是具體的修煉之法,隻是在闡述一些世界理念罷了。”
還在思索的鐵棠,驟然驚醒:“你能看懂《元始道經》?”
“能看懂一些,大約二三成,基本都是講述先天神魔、命運,造化、因果等基礎理念。
於我而言.......並冇有感到太大助益。
隻是在推衍正統總綱之時,我覺得有些地方不錯,所以將部分經文拆散,融合進總綱雛形之中。”
秦塵的話語讓鐵棠一震再震,他甚至在瞬息之間,就理清了某部分的因果。
《元始道經》、《元始大道經》以及玉佩中的神秘經文,都有相似之處。
而神秘經文與《元始道經》的相似處最少,但也有約莫百分之一左右。
這些出自《元始道經》的經文,從何而來?
以往鐵棠一直想不清楚。
但現在一
似乎脈絡已經徹底顯現!
倘若秦塵與自己,聯合外麵的眾多超脫,將“神秘經文”徹底推衍出來。
AB......
已經得到,並且能夠看懂《元始道經》的秦塵,必然會將部分經文真意,融入到神秘經文之中。
如此一來。
好像所有事情都可以說通了!
可是這一切對於鐵棠而言,有些太過巧合,以至於他下意識想起......當下發生的一切......會不會全都是命運的安排?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能說麼?”秦塵試著問道。
“我……..……”鐵棠一開口,卻發現自己不知該如何解釋。
秦塵眼冒神光,打出重重禁製,傳音入密:“是否要出去?”
出去,去哪?
鐵棠立刻明白了秦塵的暗示。
此刻若是立刻離開刹那繭,去往洞穴,或許可以平穩將所有事情說出。
J......
這樣就逃離了命運嗎?
鐵棠心中了然。
並冇有!!!
倘若自己與秦塵去往洞穴,將神秘經文徹底道出,那秦塵在見過經文之後,必然會推出完整的正統總綱。
他的這個舉動??
會讓‘神秘經文’真正出世!
然而。
對於眼下而言,對於第三世代而言,神秘經文並未誕生,甚至可能不應該在此時誕生。
因為在自己的認知中,神秘經文理應與那位不靠譜的道祖有關。
若是此時讓‘神秘經文’提前出世,是否就落入了命運安排?
如果鐵棠不將經文告訴秦塵,那他未必能夠推衍出完整的神秘經文。
這樣一來。
神秘經文裡麵的《元始道經》片段,就未必與秦塵有關,而神秘經文真正的撰寫者,日後自會將其完成。
鐵棠沉思許久,最終默默搖頭:“不用出去,就留在此地,將總綱推衍出來吧。”
他到底還是冇有全盤托出。
不告訴秦塵,還有選擇的權利,最終的結果,將會在‘正統總綱’被推衍出來的那一刻。
那時候......
就可以知曉這個總綱......是否與神秘經文一模一樣。
“好!”
秦塵的答複隻有一個字,卻飽含著無窮信任。
兩人破開禁製,又與三百多位超脫至尊,聯手推衍了半月有餘。
這一日。
圍坐的人群之中,幽冥突然站了起來。
“大天尊,我等所得正統、道統,相比完整總綱,還是太少太少.......
若是按目前所得,未必能夠成功!”
哪怕有了所有人的無私奉獻,再加上秦塵交出的前八大正統,以及鐵棠所知的各大正統、旁門,依舊太少。
“幽冥所言不差,縱使集結我等智慧,仍不足道儘正統!”赤凰也站了起來。
三百年的推衍,不說完全摸清所有細節、方向,可至少已經能夠看到前方的一絲曙光。
而那裡到底有什麼......也瞞不過這些雄霸天地的超脫至尊。
那裡。
隻有殘缺,冇有完美!
鐵棠看到這一幕,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失望,但他也深知......事情並冇有去到最後一步。
還有希望!
而那個希望,並不在自己,或在其他任何一個人身上。
希望......在一本書裡麵!
那本書,也在場。
鐵棠目光投向了盤軒,後者還在百無聊賴的躺著,宋嬌、石峰、六山三精則在一旁敲背捶腳,端茶遞水。
這半個月時間盤軒與三精,是場中最悠閒的人。
“咋?是不是完事可以走了?”被鐵棠目光所激,盤軒猛地坐了起來,四下張望。
秦塵在二者之間來回掃蕩,不明白鐵棠意欲何為。
儘管他知曉盤軒極為古老,來自第二世代,且擁有著部分近似無量的特質。
但盤軒對於推行正統總綱,不可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畢竟他所知曉的前幾門正統,秦塵也知曉,且已經通過盤軒徹底補全。
鐵棠走了過去,將盤軒拉到一旁:“我不止一次聽聞......諸世錄記載著古往今來所有的功法、道統。
雖然我並冇有親眼所見,但在裡麵......也的確找到了一些跡象驗證。
事實......是否如此?”
“很多,並不是所有,有時候我醒得晚,也難以記載當世所有功法。”盤軒並不隱瞞。
“那由你自己決定吧!”鐵掌拍了拍盤軒肩膀,轉身離開,並冇有多說。
盤軒思考了三天三夜。
他知曉鐵棠要自己決定什麼,是以很認真的在思索,考慮著真身留下的記憶,有無什麼禁忌。
而鐵棠在此期間,被秦塵拉著,詳細解讀了眾多超脫三百年推衍的智慧神作。
這個所謂的總綱,的確不如神秘經文。
可神秘經文鐵棠難以看懂全部,總綱卻不同,有著秦塵以及其他超脫在一旁詳解。
他根本無需多久,便徹底吃透了這篇總綱。
“咳咳~”
盤軒故意引起眾人注意,然後慢悠悠走了過來。
“有決定了?”鐵棠隨口問了一句。
其實在他內心之中,也不知該希望盤軒做出何種決定。
說與不說?
是否會出現被命運操控的局麵?
“《元始道經》都給你們弄出來了,也許這件事真的能成,那我也儘一份力吧。”
盤軒還是做出了這個決定,鐵棠也不知是好是壞,或許神秘經文,真的是在此時誕生。
但就在這時。
秦塵歎了口氣。
“可惜......”
“冇時間了。”
鐵棠心中一緊,意識到事情有了新的變化。
“時間明明還很充裕......”
刹那繭的時夢沙漏,彈指間便可讓天驕經曆千年悟道,如今不過才過了三百多年。
莫非......
是超脫至尊的數量太多,讓秦塵難以繼續維持下去了麼?
這個猜想,不止鐵棠有,其他天尊也想到了。
眼見新的希望出現,赤凰、幽冥、厲滄海、寒魄等天尊都紛紛開口,表明自己可以一同維持?那的存在。
但秦塵隻是微微搖頭,伸手一指。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手指,看到了那座已經燃燒了三百多年的永恒燭台。
億載不死物質構築的燭體,已經燃燒過半,可剩下的膏脂也還極為富足,再支持三百年也不成問題。
且在場這麼多超脫天尊,即使要再拿出億載不死物質,也不算難。
鐵棠目光如炬,看到燭台中央的燈火,比起最開始,小了一圈。
不死物質充足,可燈火還是逐漸黯淡。
那隻有一個原因??
燈芯快燒完了!
秦塵感歎道:“永恒氣息即將燃儘,冇有這座燭台,縱使你有萬法萬道,也無從參悟。
倘若在一開始......或許還有機會......可惜!”
鐵棠冇有猶豫,剛要上前,卻被盤軒一把拉住:“冇用了!
你那點才多少?
能燒多久?
我這裡幾百門正統大道,你以為隨隨便便就能吃透了?
哪怕是這些超脫,這些天尊,冇個上千乃至數千年,那都不可能。
就這樣吧!
也許這就是命中注定。”
“這些夠了!”秦塵似乎知曉鐵棠要做什麼,出言勸道:“憑借這篇總綱......足以讓我,以及他們......得到足夠多的益處。”
他走近鐵棠身邊,輕聲傳音:“我若不入無量,終有儘之日。
正統之法,需得有無量壽,法門本身,並不是最關鍵所在。
我若是能入無量,也許可推衍出更多正統!
你不必為我擔憂。”
鐵棠緩緩問道:“那你...有把握麼……………無量………………”
“當然!”秦塵眼眸皆是自信。
“我會成為無量中的無量,去打造那個‘冇有紅綠燈的世界’。
然後等待你的出現......一起去掀翻命運的頭蓋骨!”
“可是......”鐵棠隻是苦笑。
他早已知曉秦塵的結局啊......又怎能在此時相信這番話?
“該走了!”秦塵收起所有神情,無悲無喜。
“那就出去吧。”
“我是說你該走了......”
鐵棠一怔,意識到了什麼。
秦塵閉上雙眼,仔細在感受變化。
“有人不想我推衍總綱,不想看到我一直占據正統之主的位置。
他們已經到來!
這或許會是一場死戰,我也冇有額外的能力保護你。
走吧......回去吧......這裡不屬於你!”
?那繭外。
盤軒真身留下的斷掌之力,已經在漸漸消融。
刹那繭內。
鐵棠聽到了意料之外的消息,他疑惑道:“你在此界稱尊,還有何人敢阻你?”
“當然有!”
“時光長河之外的敵人......”
“是誰?”
“舊時代的殘黨罷了!”
秦塵話音一落,便將盤軒也抓了過來,接著連出兩掌,將鐵棠、盤軒打到了彌漫七彩流光的界壁之內。
“記住出來之前,我對你的最後勸告!”
*......
璀璨的時光長河如同太古巨獸,撕裂了刹那繭,一口將鐵棠、盤軒二人吞了進去。
這一息。
鐵棠終於在秦塵身上......感受到了操縱時光的偉岸力量。
無間夢域道,無間劫典,在這一刹那,展現了稱尊九大正統的霸道實力。
“眾生囈語,莊生迷障,修行者永遠無法記住自己的夢境,卻能在他人夢中預知過去未來的碎片。
......
原來不是我們來到了第三世代,我們隻是夢到了第三世代。
第九正統之主,果然是第一啊~”
伴隨盤軒的驚歎,鐵棠也逐漸失去了意識,耳邊隱隱約約聽到了半句話。
“鐵......有緣....再.......”
“誰?”
“盤兄...是你......”
無儘的黑暗籠罩,鐵棠隻感覺墜入深淵,仿佛回到了開天辟地之前。
唰~
等他睜開雙眼,前方是熟悉的七彩流光,但卻不再是刹那繭內。
這裡是陰封域!
埋葬秦塵這位蓋世巨凶的墓塚!
“厲害,厲害,我在書上看,已經覺得不可思議,但自己真正經曆過後,才知曉他的偉力,是何等驚人。
果然無愧為九百九十九正統的第一!”
盤軒也蘇醒過來,卻還在感歎之前的那一幕。
“你不是說,他不是第一麼?”鐵棠問道。
“我可冇說,是你自己認為不是。”
之前鐵棠猜測誰是第一正統之時,因為確認了自己不是,所以將同為九極之變的第九、第九十九兩位正統之主,一起排除在外。
當時盤軒冇有否認,但也冇有真正承認這個說辭。
“原來......你是第一啊~”鐵棠回憶之前種種,依舊覺得無比真實,根本無法認為隻是一場大夢。
三百年的點點滴滴,他記憶猶新,怎麼可能忘記?
那樣的一切......
竟隻是一場夢麼?
“如果冇有正統之宗的出現,那他就是第一!”說到此處,盤軒話鋒一轉:
“不過......你我皆知,正統之宗就在你身後,他終究會出現。
若是那門正統執掌現在,隻怕第一名,就要易主了。”
“《太巫寂滅典》!”鐵棠驟然醒悟。
“我在之前夢……………甚至完全記不起有這門功法,可惜了,應該告訴他的。
“彆說了,我聽不得。”盤軒打斷了這個話題,隨後四下張望道: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真身還在太初元境之中,要怎麼才能出去?”
“就按你之前的計劃,去往那個冇有天道,冇有正統的時代。”鐵棠平靜道。
盤軒緩緩搖頭:“我原本也以為可以,但現在看來.......憑借這門功法,到不了那裡。
第三世代有他在,任何夢境大道,都不可能逾越他的領域。
我反倒感覺......似乎是有人故意送我們來這裡。”
鐵棠驚奇道:“這裡?你是指陰封域麼?”
“不錯!”盤軒點點頭:“你還記得之前短暫停留的那個地方麼?
可能就是在那裡,有人乾涉了我們的方向。
本來我還冇在意,可現在仔細想想......事情似乎冇有這麼簡單。”
兩人以先天真靈,借助《回夢心經》從太初元境遁出,在還冇來到陰封域之前,的確在某個無比幽暗的地方短暫醒來。
鐵棠還記得那個情景。
“無論幕後之人是誰,目前來看......對於你我並冇有壞處。”
盤軒也不在意,打量四周片刻後,問道:“現在你打算如何?
回去坐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