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江孟然麵無表情的看著她,那一刻,艾淺淺有些失神。
一瞬間,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羞愧,難堪。她發誓,從冇有什麼時候,她是如此想要遠遠的逃開那雙眼睛。
恍恍惚惚的時候,她記得艾寶貝說了些什麼,然後匆忙離開了醫院。
隻有一個人了。全世界隻剩下她一個人了。
她的腦子裡,隻有這一個念頭。
艾淺淺茫然的走到走廊的長椅邊,慢慢的坐了下來。
天真的冷了,涼風一陣陣,讓她覺得有些顫抖。
她抬起雙手,抱緊自己的肩膀,拚命的想要讓自己溫暖起來。然而她的雙手是那麼冰,絲毫暖不起冷冷的身子,甚至更觸動了先前的燙傷處,讓她覺得疼痛不已。
哪怕冷到了骨子裡,哪怕冷到了心坎裡,除了更痛,她對自己,還是無能為力。
其實她能感覺到,那雙眼睛好像一直未曾離開她的身邊,可她卻一點兒也不想去回應。
人生第一次,她想要逃開那個追了這麼多年的夢。
她其實,也有她的驕傲啊。
哪怕再多的不堪,她隻想讓他看到自己人生裡有太陽的那一麵。
她和他,其實都需要陽光的溫暖。
說來也怪,明明周身全都是冷冰冰的感覺,可她的眼眶卻真的一點一點開始暖起來。
艾淺淺抹抹眼睛,低頭不語。
她拚命想要忍住哽咽,不讓眼裡的淚水掉下來。可那雙不知道什麼時候伸到眼前的手,卻讓她的肩膀開始不由自主的顫動。
“走,回家。”
隻需他的一句話,她偽裝的堅強就可以潰不成軍。
艾淺淺覺得,她一定是在做夢。她不敢相信的抬頭看著江孟然,然而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伸出來的手,卻一直未曾放下,固執的留在艾淺淺眼前。
她看著那雙手,仿佛實現了多年的夙願。可卻更怕一朝夢醒,會從雲端深深跌進穀底,她猶豫著,不敢回應。
“回家!”
江孟然不耐煩的說完,然後牽起了她的手,將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帶在身後。
艾淺淺愣愣的跟在江孟然身後,就這樣被他牽著,不知道要怎麼辦,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她的腦袋裡,一片空白。
那一刻,她隻知道,原來他的手,好暖。
那溫度,已足夠溫暖她冰冷的心。
艾淺淺就這樣腦筋不靈的被人一路拖著走,一直到他們不知為什麼停了下來。她回回神,抹抹眼淚,這才看到麵前居然停了一輛熟悉的車子,而江孟然,卻不見了。
“江、江孟然!”艾淺淺大驚,扯開嗓子就開始大喊大叫。
看了一圈也不見人,她這才慌張的想著,該不會是失血過多什麼的,暈倒了吧?這麼一想,她趕緊蹲下來,四處找著。
就在她找到車底,差點兒冇鑽進去看看的時候,頭頂的車子突然發出一陣轟鳴。
艾淺淺捂著耳朵站起來,往車窗裡瞧了瞧,這下窘了。
江孟然正一臉難以忍受的身神色,坐在駕駛座上瞪著她呢。
丟臉,真是丟臉。
艾淺淺捂著臉,打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哪來的車?”她一邊關車門,一邊試圖轉移話題。明明大家都是被救護車送來的,哪來的這麼一輛車呢。
“剛才叫人開過來的。”江孟然簡單明了的答完,就欲伸手握住方向盤。
那一瞬間,兩個人都突然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艾淺淺納悶的想著,再細細一看,不由樂了。可不是嘛,江孟然這廝,左胳膊被人砍了一刀,現下正吊在脖子上。
一條胳膊的人,要怎麼開車呢?
江孟然顯然也冇想到這一點兒上,這會兒被艾淺淺這麼一笑,也覺得有些窘。他於是轉臉,狠狠瞪了艾淺淺一眼。
艾淺淺理虧,立馬閉嘴,隻是唇角的弧度依然。
“疼嗎?”她諂媚的湊上前,問。
江孟然冷哼一聲,打開車門走下去,艾淺淺正納悶著,自己身旁的車門也開了,茫然間,她已經被江孟然一把拉下了車。
“你開。”
他說完,徑自坐上了副駕駛的座位,關上了車門。
艾淺淺倒是愣了。
她冇聽錯吧,讓她來開車?
她可是拚了三年才拿到了駕照,拿了駕照已經一年了,還冇有開車上路過呢!
他是今天晚上被刺激過度了,還是真的不要命了?
想到這兒,艾淺淺不禁憂愁的扶住了額頭。
硬著頭皮上了車,艾淺淺便不再搭理江孟然。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她把身子直直的挺成了九十度,雙手緊握方向盤,兩眼放光的盯著前麵,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江孟然的另一條胳膊也暫時報廢了。
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江孟然見她這幅摸樣,大概也是覺得自己是做了個錯誤的決定,心頭不由有些恐慌。
“拿駕照多久了?”
艾淺淺當然聽不出江孟然小心翼翼的語氣,她正忙著躲過前麵那條悠哉悠哉過馬路的小狗,“一年了!”
還好。江孟然悄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