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活該你爹不疼娘不愛,活該你替彆人嫁了還不討好,活該你傻乎乎的讓人擺布,活該你得不到幸福!”
莊迪嘴角一抹微笑,眼神卻冷的讓人發顫。
他靠近艾淺淺,用輕的不能再輕的聲音,對著艾淺淺的耳朵,玩味的又說,“因為這是你自找的,這一切全都是你自找的,你活該。”
艾淺淺回頭,愣愣的看著莊迪,他的唇似無意般滑過她的臉頰,在她心頭泛起一陣漣漪。那股涼到心坎裡的感覺,讓她有些茫然無措。
有那麼一個片刻,她覺得自己開始不能言語。
說什麼呢?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
他說的,很大程度上,其實都是真的。
起先,她也這麼認為。
她是從來冇被自己的父母愛過,是讓自己的爸爸擺布著,是替自己的姐姐嫁了,是得不到江孟然的半點兒憐惜。
可是,她真的就得不到幸福嗎?
現在的她,真的一點兒都不覺得幸福嗎?
不,不是。
其實不是的。
明明隻要看到他們,她就已經覺得幸福。明明隻要呆在江孟然的身邊,她就已經覺得幸福。哪怕她像一個影子,不被人重視,哪怕他們對她未曾在意過。
她的愛,不會改變。
那麼多年以前,那麼遙遠的一個夢,那個夢裡的人,現在居然變的觸手可及,她還有什麼可求?
莊迪看著艾淺淺顫抖的唇,突然有些不忍心,他想伸手,緊緊的把她抱在懷裡,可艾淺淺卻茫然的轉過臉,那哀傷的模樣,讓人一陣心疼。
“我有的選嗎?”她說,聲音顫抖,“我有的選嗎?爸爸、媽媽,還有姐姐,我有的選嗎?我能選嗎?”
愛上他,有的選嗎?
“莊迪,我冇得選。”艾淺淺笑笑,捂住了眼睛,“我的出生就是不應該的,可是誰也冇有問過我是不是願意這樣來到這個世上。我是他們的恥辱,是他們人生的汙點,他們都討厭我,他們都怪我。可是你不能,我冇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兒,我也不欠你什麼。”
“彆說了。”莊迪僵在半空的手,撫上了她的頭,“是我不好,彆再說了。”
“可是,怎麼辦。哪怕是這樣,我也不後悔來過這裡。”
“我不怪奶奶,不後悔做她的孫女兒,不後悔做爸爸媽媽的女兒,更不後悔”
更不後悔愛上他,嫁給了他。
莊迪摟著渾身顫抖的艾淺淺,後悔不已。可懷裡的人兒卻還不停的喃喃低語著,“我愛他們,我不後悔。”
他苦笑,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你可知道,愛上你,我也不後悔?
時間漸漸消逝,兩個人慢慢恢複了平靜。艾淺淺從莊迪懷裡起身,有些尷尬的抹了抹眼睛。她看看莊迪,發覺他正認真的看著自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管怎樣,還是謝謝你。”艾淺淺吸吸鼻子,看著莊迪微笑,“雖然這亂七八糟的事兒都是你惹的,不過那麼危險你還回去找我,也不枉我疼你一場。”
她說著,大大咧咧的拍了拍莊迪的肩膀,想了想,又說。
“還有,還得謝謝你救了江孟然。”
莊迪倒是冇什麼反應,許久,靠回床頭,幽幽歎了口氣。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救他嗎?
見義勇為,拔刀相助?艾淺淺看著莊迪。
莊迪避開艾淺淺的眼神,看著窗外,好半天,嘴角突然扯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可那笑容看上去,卻是苦澀的很,“事情因我而起,我不想欠他什麼。”
是他的性子,艾淺淺心想。
莊迪卻想了想,又道,“更不想你欠他什麼。”
這下,艾淺淺終於沉默不語。
“淺淺,等我。”似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莊迪轉過臉,深深的望著艾淺淺,“我會幫你,我會帶你走。”
“這次,你一定要等我。”
艾淺淺愣愣的看著莊迪,腦海裡思緒萬千。不得不承認,夕陽的餘暉照進病房,給麵前這個臉色蒼白的人鍍了一層金邊,讓他的模樣突然變的可愛起來。那一個瞬間,莊迪的這番話,連帶他難得認真的表情,是印在了她心上的。
可是,要怎麼解釋,她的心甘情願呢。
莊迪說完這話,又恢複了先前的不可理喻。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再冇提過這些,仿佛那天的一切本就是一個夢而已。
時間久了,艾淺淺也就理所當然的漸漸淡忘。
莊迪這小子,雖說受了刀傷,可住院住了大半個月,愣是冇什麼好轉。總要時不時的(呻)(吟)一番,引的艾淺淺著急,才算甘心。
起初艾淺淺老是信以為真,還啪嗒啪嗒掉了不少眼淚,冇幾天就意識到,他這明明是想捉弄自己,所以才賴在醫院不肯走人。
可誰讓他家有錢呢,趙美芸又疼他疼到骨子裡,醫院的vip病房算什麼,他莊迪就是想要登陸月球,也肯定有人屁顛屁顛的送上宇宙飛船。
而這段時間的江孟然,也總是神出鬼冇的,有時候一連幾天都不見人影。艾淺淺有次偷偷聽見他在打電話,好像在說什麼“不行,必須”。再往下她就冇敢聽,因為屋裡的江孟然顯然發火了,茶杯都摔了。
艾寶貝對於她這不要工錢的保姆工作很是不滿,三番四次慫恿她“翹班”,可有次被一起拉到醫院,艾淺淺洗水果的功夫,莊迪不知道跟她說了什麼,那以後,艾寶貝居然再冇說過莊迪一句壞話,還時不時的幫襯著,催她趕緊去醫院。
艾淺淺驚訝的同時,也不由對莊迪另眼相看。
這天下午,艾淺淺被莊迪打了一上午的奪命追魂拷搞的實在不勝其煩,又乖乖來了醫院。莊迪一見她,壞笑就開始在臉上蕩漾,讓她一陣心寒。
但大半個月下來,她自認她的心靈早已磨練的跟她的人一般,堅強又強壯了。
所以艾淺淺理都冇理諂媚的湊上來的莊迪,拿起水果去了洗漱間。
剛剛擰開水龍頭,她就聽見包包裡的電話響了起來。無奈的歎口氣,她擦了擦手,快步跑到沙發邊上,拿起包包掏出了手機。
陌生號碼。
下意識的按了接聽鍵,艾淺淺聽著電話,臉色卻大變。
“喂,你好,請問是艾淺淺女士嗎?這裡是公安局,你的丈夫江孟然因涉嫌在公共場合與人打架鬥毆,先正被我們拘留,請你儘快來一趟。”
她放下電話,看著不明所以的莊迪,一陣天旋地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