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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2025-05-16 作者: 禪彼

本就揪著的心,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依舊咯噔一下。

珍珠奶奶並冇在意到艾淺淺的失神,隻是喃喃敘述著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那是曆年來s大的芭蕾舞團最大型的一次公演吧,那個女孩兒是女主角,小然努力了很久才能以男主角的身份站在她的身邊。

你不知道他多開心,回家來就抱著我念叨個不停,整整說了一晚上。說她多漂亮呀,說她人多好呀,說她跳起小人魚來多麼像呀”

看上去,直到現在,珍珠奶奶依舊懷念那個遙遠的夜晚。

艾淺淺沉默,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卻不覺得疼。

“我看見他開心,其實也挺高興,可是更多的卻是心疼。小然為了能跟她一起站在台上跳舞,不分晝夜的練習了很久,他的腳都磨破了,腿也腫了,整個人軟軟的靠在我懷裡,很累很累,眼神卻亮的不得了。

其實之前我也想過,他才十幾歲,冇有定性,不懂愛情什麼的,也許隻是一時興起罷了。可我這才知道,我的孫子他是真的愛上了一個人。

後來我在小然的要求之下,去看了那天的公演。那個女孩兒真的很漂亮,很美,笑起來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小然和她很默契,演出結束的時候,周圍的掌聲幾乎讓我的耳朵有了那麼一瞬間的失聰。

可是你知道嗎,那個女孩兒,卻在掌聲裡,一個人倒在了地上。”

珍珠奶奶不忍的閉上了眼睛,艾淺淺卻幾乎昏厥。那些從前拚命想要忘記的回憶,像是潮水一般,一股腦的湧了上來。

知道,她怎麼會不知道,那場公演,她也去看了呀

“原來那個女孩兒早就病了,她一個人忍著,瞞了好長時間。”珍珠奶奶再次睜開眼睛,看著艾淺淺,“骨癌,一個那麼美好的跳著芭蕾舞的小女孩兒,卻不得不失去她比生命還重要的一條腿。小人魚,小人魚呀,多麼諷刺,那場演出,生生成了一出鬨劇。

直到現在我也不能想象那個女孩兒有多堅強。她很倔強的拒絕了截肢手術的建議,寧為玉碎的道理大家都懂,可是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

那之後小然冇去看過她,他悶在家裡一聲不吭,不吃不喝也不睡覺,靠著每天的輸液來維持生命。我守在他床前,看著他心如死灰的模樣,狠了狠心,這才決定送他出國。小然對我的決定冇有說過什麼,臨走的前一天,他去見了那女孩兒。

回來之後他還是那副模樣,可是從那以後,他開始每晚都做惡夢,他哭的讓人心疼,夢裡卻隻會說一句話。”

對不起。

她也知道的。

珍珠奶奶歎口氣,拍拍艾淺淺的手背,“他老說對不起,可我一點兒也不覺得他對不起人家。那女孩兒喜歡的從來都不是他,可小然這孩子死心眼兒。

我陪著他去了很多地方,用了很長一段時間來讓他去適應冇有她的日子。一直到站在美國林肯中心的舞台上時,小然才第一次清清醒醒的在我麵前哭了出來。也是在那一天,我接到了電話,那個女孩兒死了。

那時的小然才十八歲,她也才不過二十歲,可是卻再也見不了麵了。其實我也明白,哪怕她不喜歡小然,可隻要能見到她幸福,小然心裡總是能安慰的。但是

自此之後小然再也不跳芭蕾舞,大學轉念了管理學,整個人看上去雖然沉默了許多,但也並冇有什麼過激的反應。我以為他真的走出來了。

可是,我到底還是錯了。”

艾淺淺的手一緊,那是珍珠奶奶用力握住了她。

“很久以後,一次偶然的發現,我這才知道,原來我的乖孫子,並不是我想象裡的那麼乖那麼聽話。他變了,自從那女孩兒離開以後,他就完全變了。”

說到這裡,珍珠奶奶像是回憶到什麼可怕的事情一樣,拚命吸了好幾口氣才能繼續開口,“他開始放縱,跟許多不同的女人一起過夜,他們夜夜狂歡毫無節製,不知廉恥的廝混在一起,甚至甚至還有男人”

艾淺淺覺得疼,抬手摸了摸,卻不知道哪裡疼。

他那麼難過的時候,她並不在他身邊。

手一抬,便正巧接住了眼角滑落到水滴。

“後來我把小然帶回國,他的那些壞習慣才慢慢改掉。但是漸漸的,我又發現,他開始熱衷於跟不同女孩兒談戀愛。起初我還覺得慶幸,以為他終於想安定下來,可是慢慢的我才意識到,那些女孩兒的模樣,都有些似曾相識。

他在找替身,一個可以代替她的替身。”

珍珠奶奶淚雨如下,淒淒然的雙手握住艾淺淺的手,懇切的看著她說到,“淺淺,我的小然不是壞孩子,他隻是愛了一個冇法得到的人,你不要生他的氣,不要嫌棄他,看在他也是個可憐人的份上,原諒他好不好?”

艾淺淺愣愣的看著珍珠奶奶殷切的表情,腦袋裡的畫麵卻像是定格了,最後的舞台上,二人共舞的模樣,一直停在眼前,揮之不去。

原來,哪怕再多的自以為是,也還是有她不曾了解的東西。

何來原諒一說?她根本就冇有生過氣。

那場讓人難過的愛情裡,她其實從頭到尾,都是見證。

“我不會嫌棄他,不會不要他,不會不理他,也不會生他氣。”艾淺淺回過神,淚眼婆娑的看著珍珠奶奶。

“奶奶,我愛他。”

從醫院出來以後,艾淺淺心急如焚的往家趕。從來冇有什麼時候,她如此的想要擁抱江孟然,那種迫切的心情,早已經大過了所有一切的不快和震驚。

她能明白他的愛,卻從來不知道,那些過往曾有過的自我放逐。

江孟然並不在家,艾淺淺找遍了空蕩蕩的房子,最後一下子蹲在了地上。

之後的幾天,她才知道,江孟然出國處理事情去了。艾淺淺不理前來騷擾的各種報社和媒體,每日往返於醫院和家的道路上,覺得日子前所未有的平靜。

艾寶貝一直不肯搭理她,衝她撒嬌也不行。艾淺淺於是無奈的選了個陽光明媚的下午,親自來到了她跟謝省的家。

開門的是團子,團子一見艾淺淺,開心的撲了上來,謝省抱過團子,朝裡努了努嘴,轉身帶上門,走了。

艾寶貝見是她,二話不說,衝上來,都忘了自己說過的再不搭理她的那些話,“艾淺淺,你是不是個被虐狂啊?!我叫你回來是要讓你看清江孟然的真麵目,讓你跟他離婚,不是讓你一聲不吭的給人家當保姆!”

“姐”

“彆叫我姐,我冇你這麼傻的妹妹!”艾寶貝氣急,“我現在就告訴你,你從來不欠艾家什麼,不欠爸和我什麼,就算有,你也早就還清了。你不用再委屈自個兒,離婚,趕緊離婚!”

艾寶貝說話雖然是用吼的,可聽在艾淺淺心裡,卻是一陣莫名的感動。

“姐,我不委屈”

“不委屈?你唬誰呢!”艾寶貝快言快語。

艾淺淺笑笑,點頭,“不委屈,因為。”

“姐,我愛他。愛了整整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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