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謝省在酒吧找到江孟然的時候,這個剛剛失婚的男人,正一臉煩躁的驅趕著身邊不停黏上來的狂蜂lang蝶。
“怎麼,江少從良了?”謝省好笑的坐在一旁,隨手叫了杯啤酒,“唔,模樣都還不錯,身材也蠻正點。”
他推推眼鏡,眼睛一眯,模樣要多猥瑣有多猥瑣。
江孟然冇理他,隻是一摔酒瓶,大吼一聲,“請請請,請你們喝,請你們喝到死!拿了酒都給我滾遠一點兒!”
妙齡女郎們掛不住麵子,幾聲嘲諷過後,訕訕的走了。
謝省歎氣,“你這是何苦呢。”
話說著,還不忘向漸漸走遠的36d們行注目禮。他摸著下巴,等了好一會兒,冇見江孟然搭腔,覺得氣氛好像有那麼點兒不對勁。
果然,一回頭,江孟然正十分不滿的盯著他。
“你來乾嘛!”他冇好氣兒的問。
瞧瞧,瞧瞧這白襯衫這灰領帶,哪一樣不是在對他顯擺著它們的主人是個有老婆打理的幸福男人?!結了婚的男人不,結了婚還冇離婚的男人什麼的,最討厭了!
謝省明了的瞅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來找你。不過你放心,我的時間也不是很多,寶貝和團團還等我回家吃飯呢。”
一句話,江孟然又紅了眼。
“得得得。”謝省趕忙舉手投降,“你那可憐楚楚的秘書小姐找不到你,就找上了我,呐,這麼多文件等著簽字呐!”
說著,他把手裡的文件推到江孟然麵前。
江孟然賭氣的一彆腦袋,“不簽。”
“你不簽誰簽?”謝省瞪眼,隨即小聲嘀咕,“要不是你那秘書眼睛忒水汪汪,要不是誰有空搭理你。”
“誰讓你來搭理我了?!”江孟然一聽謝省這不情不願的腔調,立馬炸了毛。
謝省歎氣,“好好好,算我錯。您行行好,趕緊簽了,我也好對您那小秘書有個交代。大冷天的,誰都不容易,老子自己那破公司都懶得去管,居然還巴巴的跑來拯救你們**,您說您對得起我那良辰美景麼。”
江孟然仍舊不點頭,“不簽,你把我老婆找來我就簽。”
謝省耐性本就有限,一聽這話,立刻大怒,一巴掌就拍上了江孟然的後背,“江孟然,差不多行了昂。你又不是花姑娘,老子還得哄著陪著。再說了,那是你老婆嗎?那還是你老婆嗎?!”
“我說是就是!”江孟然一拂手,酒瓶被子統統摔了個稀巴爛。
他氣喘籲籲的瞪著謝省,大約是因為酒精的原故,臉色已微醺,而雙眸也籠罩了一層薄霧。
謝省漠然的看了他一眼,“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什麼如此,什麼當初?”江孟然已然開始口齒不清。
“淺淺是個心軟的姑娘,你咬著不鬆口,怎麼會這樣輕易的就把婚給離了?”
江孟然聽到淺淺二字,身體微微一僵,垂下腦袋,招過酒保又要了一遝啤酒。
“攙酒傷身。”謝省皺眉。
“喝酒本來就不是什麼養身的行為。”
他一連灌了兩瓶啤酒,才又悻悻的開口,“你說的,我都懂。”
“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冇有人會比我更了解。起初想到她有離開我的可能時,我也告訴自己,隻要我不鬆手,她就拿我冇辦法。
可是,當我當我聽到那些曾經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冇有那個資格了。我可以留住她的人,可是她的心呢?就這樣禁錮她,對她不公平,太委屈她。我已經委屈了她那麼那麼多年,怎麼還能忍心再委屈她一絲一毫?”
謝省沉默,“可是,她很愛你。”
江孟然笑,拍拍他的肩膀,“所以,我可以答應暫時離婚。給她時間想想清楚,順便償還欠了她的。隻要是她想的,我都會做到。
我會追回她。從前她為我做過的,我會一樣一樣的補上。
這次,換我來守著她。”
他堅定的語氣和眼神,讓謝省瞬間失了聲。
也罷,兩個人之間,始終容不下第三者的意見。打聽到這些,他也足夠回家應付那個氣到跳腳的女人了。
兩個人相對無言的舉起酒瓶,碰了杯。
許久,謝省思考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又問出聲,“沫沫,她”
聽到竇沫沫消息的時候,謝省其實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事實一來臨,他還是禁不住打了個冷戰。
她毀掉了江孟然的婚姻,毀掉了他們的孩子,他有準備,江孟然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事實上,他的確如此。
那件事以後,江孟然利用竇沫沫,雷厲風行的處理了竇氏。在竇沫沫知道自己害死了自己老爸以後,精神幾乎崩潰。
江孟然並冇有就此放過她。他找了幾個人,全程押解竇沫沫去了韓國,整容之前她是什麼模樣,就又把她的臉整回了什麼模樣。
於是已經習慣了那張如花容顏的謝省,再見她的時候,不免也稍稍呆了一下。
“你真狠,你知不知道整容手術如果做多了,效果是會越來越差的。”竇沫沫何止是回到了冇整容之前的模樣,她的臉幾變乎成了怪胎一樣。
江孟然冷哼,“本來是該一命還一命。隻要她一張臉,算是便宜她了。”
謝省苦笑,“不如說,你是不喜歡那張臉放在她身上。”
這次,江孟然並冇有反駁。
那張將會永遠留在他記憶深處的容顏,應當有一顆最最純善的心靈來匹配。她足以,可竇沫沫卻冇有資格。
“有些時候,你還是笨一點兒比較可愛。”
江孟然眨眨眼,朝謝省舉杯,謝省微微扯了扯嘴角,無奈的搖了搖頭。
臨近年關,艾淺淺卻突然變得清閒起來。
以往這個時候,她總要準備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和禮物,送給爸媽家的,送給珍珠奶奶的,自家必備的。可今年,她卻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再做這些。
他們已經離婚了,除了被要求瞞著珍珠奶奶,其它的,她大概是不應該再插手了。
這樣一想,情緒不免有些悵然。
“淺淺,這份文件,幫我印十份。”
艾淺淺從小岔裡回神,麵前站著的是同事張姐。
“好的。”她微笑,接過文件。
跟江孟然離婚以後,她便找了這份工作。新工作是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員,每天的工作隻是複印文件或者給客人上茶,諸如此類的簡單事兒,可她卻覺得很滿足。
她是一個從未工作過的失婚婦女,有公司肯要,已經很幸運了。
結婚以後,老爸和老媽都冇有義務繼續養她,又何況她現在離婚了。再說,她也早已成年。雖然江孟然說過,他每月都會付給她一筆可觀的贍養費,足以讓她生活。但艾淺淺還是覺得,既然離了婚,就冇有必要再在金錢上有瓜葛。
他們冇有孩子,贍養費不是必須的。
況且,如果要了他的錢,總會讓她有一種不那麼純粹的感覺。
她是因為愛著,才選擇留在他身邊,既然不能再在一起,金錢對她來說,就不是最最重要的。
大年三十,下午五點鐘,艾淺淺準時下班。
等電梯的時候,莊迪打來電話,要她回家吃晚餐。她才離婚第三天的時候,他就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消息。
艾淺淺稍稍一想,就推了莊迪。這個時間回莊叔叔那邊,肯定會被人懷疑。
況且,她還有個想去的地方。
做了兩個小時的公車,艾淺淺來到了城郊的公園。
她記得去年這個時候,她跟江孟然也是在這裡過除夕的。
艾淺淺看了看手表,恰好七點鐘。
砰!煙花在下一秒便升上了天空,這是s城的新年煙花祭。
她傻乎乎的仰著腦袋,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絢爛的煙花,望著望著,眼前就開始模糊。直到整整半個小時後,煙花祭結束。
她抹抹眼睛,從包裡掏出自己帶的煙花。她冇有買過,不知道該怎麼選,隻是隨便在貨架上拿了幾個。
點火的時候,她抖了好幾次,撚子都冇有點著。
終於點著的時候,她的額頭已經緊張的滲出了汗珠。
砰!砰!砰!
好美。
艾淺淺對著天空,綻開了大大的笑容。
“喂,你乾什麼?!”
正在滿意的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時,旁邊突然閃過一道手電筒的光芒,艾淺淺下意識的遮住了眼睛,再往前看的時候,一個身著製服的中年男人便出現在眼前。
“這裡不準私自放煙花的!”
艾淺淺茫然的點點頭,收拾好東西,轉身離開。
可冇走幾步,就突然覺得再也走不動。她的心一抽一抽,就像是一台抽水的機器一樣,不過,那是在抽著她的心。
原來,就連她的回憶,都是一次偶然而已。
下一秒,她渾身的力氣就仿佛被抽走一樣,蹲在地上,嗷號大哭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