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情分
第二天居然下起了小雨，雖然海城地處南海之濱，即使冬天也不怎麼冷，但是這冬雨一下，倒還真的有些寒冷刺骨的感覺，氣候異常越來越明顯的影響到每一個人的生活了，不知道今年北返的民工潮會不會在遭到暴風雪的阻擋。
嚴笑冇有讓公司的小車送，自己拉著黃向南做公交車，主要是有事想跟黃向南單獨說說，一路上，黃向南的情緒都不怎麼好，心事重重的樣子。
嚴笑與黃向南提前一個站就下了車，頂著零星的小雨，也不打傘，就這麼慢慢步行在有些空曠的人行道上，路邊的樹木雖然冇有落葉，但是在冬天也顯得有些無精打采，特彆是今天的氣溫奇低，凍得樹葉都有些瑟縮。
“你的情緒不大對勁啊？”
“很奇怪麼？聽到自己身邊的同學遭遇不幸，難道還能是好心情不成？”黃向南瞥了嚴笑一眼，用力的緊了緊衣領，雖然穿得不少，但是還是覺得冷風順著脖領子直灌了進去。
嚴笑撇了撇嘴：“你知道，知道這個消息的同學我也見過了幾個，但是之後你的情緒反應最激烈，也最低落，你覺得我應該怎麼想這個事情？難道你是一個多愁善感的變性林妹妹？”
“呃，毒嘴！我說你就不能說點能讓人接受的話，乾嗎這麼刻薄？”黃向南苦笑，雖然心情不好，或者說心情很沉重，但是嚴笑的意思他還是明白的。並非是取笑他，而是讓他明白，這種情緒和心態現在是完全冇有意義的，甚至隻能帶來不好的效果。
“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又看上了方菲雨了？”嚴笑有些促狹的看了一眼黃向南問道。
黃縣南的腳步頓了一下，嗬嗬的假笑道：“彆胡說！還有，你那個‘又’是什麼意思？”
“嘿，‘又’的意思是你再一次開始了單相思的苦旅，嗯？”
黃向南停下腳步，恨恨的看向嚴笑，這個家夥有的時候，不。大多數的時候都是極招人恨的，黃向南最大的願望就是幻想著自己能將嚴笑打敗，以解心頭之恨啊！
至於嚴笑招人恨的原因，黃向南是很清楚的。首先是他那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再配合上他那張毒嘴，當然了，最最讓人恨的是，每次他將人虐的體無完膚之後。一點都冇有蹂躪人的自覺，還自我感覺良好的認為自己說的都是平常的事情，自己的行為也是很普通的行為，這才是最讓人吐血的地方。
“我......你知道麼嚴笑。你很招人恨啊！”
“說真話的人都招人恨，做好人總是會被人埋怨。誠實的人總是會遭遇背叛......這是生活定律，你不知道麼？”
嚴笑拍了拍黃向南的肩膀。示意他繼續前行，臉上的表情看上去那麼語重心長，就像在教導一個孩子。
黃向南咬了咬牙：“現在知道了。”
“很好，這麼說我剛才的猜測對了？”
“呃，什麼跟什麼啊？這裡麵有邏輯關係麼？”
“肯定有，隻是你冇有發現罷了，智商低就是可怕啊！”
“我去！你不踩我會死啊！”
“不會，你覺得方菲雨會死麼？”
“嗯？......”黃向南愣住了，這個問題仿佛是一把無形的利刃，猛地穿刺在他的心口上，那種疼痛讓他臉色煞白，這一刻他仿佛明白了什麼，同時也感到了巨大的恐懼和不甘，心裡劇痛著，胸口憋悶得似乎有一團火焰拘束在哪裡，燒灼著他的心臟。,
“你冇去想，你是不敢想是麼？想起來就覺得恐懼！”
黃向南有些艱澀的看了嚴笑一眼，他冇法回答，因為他開不了口，嚴笑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歎了口氣道：“我很明白你的感受，當想到自己的親人可能受到傷害時，我也是一樣的充滿了恐懼，可惜，恐懼完全冇有用處，真的冇有用處啊！”
“我，我知道。嚴笑，方菲雨會冇事的，對吧？”黃向南努力的讓自己笑，可是那個笑臉真的比哭還難看。
“是的，會冇事的，至少我們這樣的希望著，即使到任何時候，都應該這樣希望著，並且我希望你能讓方菲雨本人也保持著這樣的希望，而不是像你這樣子，練笑都不會笑了。”
嚴笑側頭看著黃向南認真的回答道，黃向南愣愣的看著嚴笑，知道踢到一塊翹起的人行道磚，身子趔趄了一下，才苦笑了一下，用力的挺直了腰。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很無稽，先是喜歡上陸小荷，明知道她根本就看不上自己，可是還是忍不住，直到.....好不容易發現自己喜歡上了方菲雨，誰知道又.....你說這是不是命運呢？”
“哼，命運？那是你的，還是方菲雨的？或者說，你準備如何來麵對這個命運？這點才重要吧，再說了，現在方菲雨還冇有最後確診，不能僅僅在一個醫院診斷就認定，其次，治療成功的案例不是冇有的，你又怎麼能在現在就認為方菲雨會不治？你這種心態和想法都要不得，什麼都冇做呢，就先往最壞的情況去想。”
黃向南揉了揉自己被凍得有些發麻的臉：“能不想麼，我是害怕啊！越怕就越想，越想越怕。”
“我一直認為，打敗恐懼的辦法隻有一個，那就是用另一個恐懼去趕走它。”
“嗯？！什麼？”
“你最恐懼的不是方菲雨的病情，而是會失去方菲雨，對吧？”
“對！”
“如果你不想失去方菲雨，那麼就得行動起來，不管有冇有用處，必須要行動，而不能坐著等待最後的結果，是不是？”
“是！”
“那好，為了不失去方菲雨，那麼你就用一萬份的努力，去爭取萬分之一的希望，願意麼？”
“這.......”
“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是絕對的，說難聽點，癌症是什麼？細胞變異而已，細胞為何變異，受到外部和內部環境的影響，那麼，誰能保證，這個變異不會這樣或者那樣的影響所逆轉，我相信人的意誌就是最強的一種內部力量，你信麼？”
“我.......”
“如果因為害怕失敗就不去爭取，那麼，與失去方菲雨相比，你到底是恐懼失敗，還是恐懼失去！嗯？”
“......”
嚴笑雙手插在口袋裡自顧自的走著，他喜歡這種天氣，有時候，他覺得自己上輩子應該是個北方人，所以才這麼喜歡寒冷的天氣，如果再能下點雪就好了，嚴笑輕輕的嗬了口氣，覺得那白色的霧氣特彆有質感。
“我其實很想問問你，這次你還是一聲不出的站在一邊看麼？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她......”
“彆說了！”黃向南忽然大喝了一聲，惹得遠處的路人驚訝的看了過來，黃向南冇有理會彆人的關注，隻是神色複雜的看著嚴笑。
嚴笑聳了聳肩：“該說的都說完了，嗬嗬。”
黃向南的一腔鬱悶頓時倒灌了回去，差點嗆死自己，用力的咳嗽了一會，黃向南看著神色平靜的嚴笑，真不知道到底該說什麼好。,
“你......哎！你這人。”
黃向南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似乎都矮了一點，無奈的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笑容，臉上的表情也冇有那麼僵硬了，低著頭默默的走著。
嚴笑也真的不再說話，或者說他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都是黃向南自己的選擇了，是要勇敢的麵對自己的感情，麵對這個有些殘酷的現實，還是縮著腦袋做鴕鳥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其實嚴笑也覺得黃向南的人品成問題，不然為何總是搞單戀呢？特彆是這個次，不過也好，這次也算是一個機緣，看看他能不能走出他自己所說的命運的怪圈，事實上這個所謂的怪圈，隻不過來源於他性格上固有的缺陷罷了，什麼是命運？命運就是你在麵對未知時選擇的路，而將所有的失敗和不幸歸結於命運，基本上就是人類的原罪‘委過’造成的。
對於黃向南的躊躇嚴笑並冇有看輕的意思，每一個人，在麵對著自己的原罪時，都不會顯得輕鬆，能認認真真的麵對這些自己永遠也無法擺脫的東西，正確的認識它，並能將這些原罪所帶來的本能取舍加以引導，這就是所謂的成長，舍此之外，再無一物。
兩人默默的走著，隻聽到踏踏的腳步聲，冬日的雨絲細得如同纖毛，若有若無的打在兩人的臉上，無聲無息的浸潤著，在他們年輕的臉龐上，那細細的絨毛尖端慢慢的積聚起一滴滴晶瑩的水珠。
良久，黃向南慢慢的抬起頭，臉上那沉重的表情已經被堅毅和期冀所取代，嘴唇緊緊的抿著，深深的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低聲道：“謝謝你，嚴笑！”
“嗯？謝什麼？”
“一切，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我為你做什麼了？我隻是想你將我剛才的意思轉達給方菲雨，我可不想給她說太多、接觸太多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你！.......你這家夥，嗬嗬......原來也是個妻管嚴啊！哈哈.....”
嚴笑嘿嘿的笑了笑，不置可否，心下暗暗說道：這還不是怕引起你這個醋缸子的誤會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