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萎哥的心思
離開台球廳，眾人看夏夜之的眼神就跟瞧國家領導人一樣，先不說那輛蘭博基尼以光速消失的噱頭，單是一進一出半小時，蔫了的三個人趾高氣揚走出來就足夠令人大開眼界。
波什跟打了雞血一般亢奮，東拉西扯，呼呼喝喝，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在這片小地方來了一位不顯山不露水的絕世高手，至於那些在中國排的上的名的桌球手趕緊來吧。馬立強的沉穩則緣自對未知的敬畏和骨子裡的自卑，他不像波什那種神經大條，所以更多的是在欣喜的同時感覺到跟夏夜之不在同一個層次。
孟想踩著夏夜之被午間日光圈囿於方寸之地的背影，心中的震駭並不比馬立強小。這個男生有太多她看不清的東西，遠非那張臉上表現出來的一覽無餘。
或許，連他自己也冇有發覺沉湎於泥沙之中的那隻蚌中正在孕育著珍珠吧！
不過，諸事寧息，也算是個不錯的結果。
孟想輕輕鬆了口氣，轉臉對身旁戴鴨舌帽的語雪道：“馬上中午了，我們請你吃飯吧！”她也知道如果不是有語雪在場，鄭建是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是啊，剛才的事確實是我們的錯，我們請你吃飯吧！美嗬嗬！”
波什一貫掛在嘴上的“美女”，被她的矜傲和那輛銀色奧迪tt堵了回去，隻得咧開一嘴白牙。
語雪隻是搖搖頭。
“希望今天的事不會給你帶來麻煩！”夏夜之見她不願一起吃飯，由衷道。
以他那些年的眼力，語雪擺在臉上的表情並不是佯裝的清高，也不是富家小姐那種理所應當的盛氣淩人，她的拒人於千裡來自於不著感情的淡漠。
如他所料，語雪隻是微微頷首，便上了奧迪tt，對於他、波什、馬立強都是惜字如金。
“謝謝你的幫忙！”車子發動時，孟想說了一句。
語雪榮辱不驚的彎了彎唇角，揚起臉淡淡道：“請問你剛才唱得那首歌叫什麼？”
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睛，卻是那麼難以言表。
很冰冷，很清澈。
孟想怔了一下，不好意思撩了撩垂在額前的劉海，“如果有來生！”
“如果有來生嗯，你唱的很好！”
說完，奧迪tt絕塵而去，甚至連一句再見都欠奉。
馬立強吐吐舌頭，對於富家子弟他始終抱有七分敬畏，三分冷漠，所以看到她走了，心裡反而鬆了口氣，“孟想，謝謝你奧，今天想吃什麼，儘管點”
“哇，那就吃川菜吧，我知道有一家川菜很有特色！強子，我最愛吃辣子雞丁，還有魚香茄子，還有還有”
或許是孟想的歌聲讓波什見證了什麼叫做ktv麥霸級的實力，於是趁著午飯後帶著他們去百樂門狂吼了兩個多小時。當然，波什點了許許多多的男女對唱，唱到最後他的嗓子都啞了。
夏夜之五音不全，唱了一首歌就被波什奪過了話筒，於是他乾脆樂得璧上觀和情緒低落的馬立強一瓶一瓶灌著小百威
大概是中午吃的太飽，晚上四個人喝了一點小米稀飯，便穿過科技大學溜達著向泰山進發。
傍晚六點，夕陽西斜，微微燥熱的空氣舒緩下來，紅門路黑黝黝的柏油路上，四道身影被拉得很長。
“老夏，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這裡嗎？”
透過樹蔭被打成碎金的夕陽餘暉灑在馬立強酒後微紅的臉頰上，罩了一層彤紅的光暈。
“不知道！”夏夜之看著這個很大眾、不浮誇、不聒噪的小男人笑了笑，“為什麼？”
馬立強不答反問：“你覺得一個男人活了二十三年，冇有錢、冇有女朋友，除了憤世嫉俗除了畏畏縮縮，就是那些空蕩蕩的自欺欺人的幻想，是不是很失敗？”
“失敗總歸有起源的，一件事兩件事，慢慢積累下來這就像蚊子在身上叮了一個包，為了解癢，或是為了一個使自己偷懶的借口，你把這個包撓破了，不去管它，時間長了也許會感染。你覺得它總會自己處理，會痊愈。然而不是所有事情都會按照設想中發展，久而久之，傷口也許會惡化，甚至得了血液病，那時候再想辦法治療遠比當初擦一些消腫的藥要難上許多失敗不會突如其來，我想它總是一步步擊潰我們的防線！”
“對，對啊！所以，我才一個人從東江來到泰安，我想看看自己敢不敢！”
“結果呢？”夏夜之莞爾。
“我從冇嘗試過一個人走這麼遠，很艱難！老夏，你不知道在車站我猶豫了好久，最後連車票都攥濕了以前總以為自己海角天涯，像個旅行家一樣無所顧忌，可是真到了那時候，心裡總是有個聲音勸我放棄，逼著我瞻前顧後！”
“不過最終你還是來了，跨出了一步”
馬立強使勁點了點頭，不過眼神又忽然暗了下來：“可是遇上很多困難，我還是發現自己很萎！”
“嗬嗬，能承認自己很萎的人還不算懦弱，總要比不敢直麵的固執來得可貴！”
夏夜之吸了口傍晚的空氣，眼神流連著天邊大片彩霞，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老夏，你不要安慰我了如果今天的事再發生一次，我可能還是那樣！”馬立強的手指扣著書包帶，扭過頭看著比自己高比自己瀟灑的夏夜之，豔羨道：“我要是像你一樣就好了！你肯定冇有這麼萎過吧！”
“強子，每個人都有閃光點！你能跟那些出生就含著金手指的二世祖比富有嗎？那些人的車也許我們一輩子都無法染指，這個很多時候不是受意誌左右的，就像我們無法選擇出身，但是，有一點卻可以，你要搞清楚自己所追求的東西是什麼，如果那個東西是夜晚入睡前銘記於心到了天明卻拋在腦後，那麼你大可以放棄”
聽著夏夜之平緩的語速，馬立強微怔道：“我的目標是什麼？”
“這個你該問的不是我，是她！”夏夜之探手拍了拍馬立強的心口，“如果你虔誠去問，我相信她不會吝惜告訴你的！”
馬立強猛然挨了一下，仿佛腦子也清晰了一些，他弓了弓身子，尷尬道：“老夏，那你的目標是什麼？”
“”
“老夏你就夠意思，告告我！你是不是也喜歡校花？也想開公司，當老板？”馬立強繞著夏夜之左轉右轉，迫切想知道答案。然而夏夜之隻是歎了口氣，“我還不知道”
不等馬立強追問，夏夜之揮了揮手打住：“強子，我跟你一樣仍在旅途中，不同的是，你活在過去，而我活在未來！你想知道的是過去的因，而我卻在執著未來的果，其實，我很羨慕波什，你明白吧？”
波什？
馬立強扭過頭，看了看指手畫腳在孟想麵前頗有一番天地之大，我遊刃有餘氣勢的波什，撇了撇嘴，“那小子是yy王，你不知道他一直意淫著咱們學校的秦嬈！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馬立強幾分英雄氣短地歎了口氣：“老夏，我要像你懂得這麼多，肯定也有女孩子喜歡吧！”
“忘記背後，努力向前吧！該到了就算遲到也會到的！”
“就像”
馬立強正想說，就像女孩子每個月來的那東西嗎？可話未出口，就看見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女孩被三個男生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