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喜房裡的難堪
前院,魯國公府裡的酒宴已經開始了。這次程處肆成婚,要比程處亮成親時還要熱鬨。
雖然程處亮娶的是皇帝的女兒,是公主,但是程處肆畢竟是嫡長子,在這個長幼尊卑極嚴的嚴苛時代,彆說你是公主,就是皇後也得講究一下家禮,所以程處肆作為嫡長子,娶親比弟弟豪華熱鬨那也是無可厚非的。
就在程處肆與李雪娘在喜房裡喝交歡酒,一乾年輕人鬨喜房的時候,程咬金咧著合不攏的大嘴,高聲招呼著眾人痛快地吃肉,痛快地喝酒。
“來來來,今兒個老哥幾個咱們誰也不許藏奸耍滑,都給我敞開的喝。”程咬金咋咋呼呼,那渾身的嘚瑟勁兒,比之年輕時有過之而無不及,舉著手裡的酒盞,命下人們給眾人斟酒。
“程老魔頭,今兒個這酒怎麼好像不似以往的“英雄烈”呢?“尉遲敬德已經喝了一大盞,品出了味兒,就高聲問道,”要比那“英雄烈”還要甘洌醇厚,這是什麼酒?”
李道宗和李孝恭等人其實也喝出來了,他二人心裡正納悶呢,這不是我們酒作坊裡釀出來的“英雄烈”呀?要比那個味道可是好喝很呐。尉遲敬德這一問,恰是他們心裡的疑問。
程咬金嘚嘚瑟瑟地端著酒盞,滿麵紅光,精神煥發,朗聲大笑,“我說話跟你們說吧,今兒個這酒啊,是雪丫頭的那位拐叔送來的,是為了慶賀雪丫頭新婚大喜,能成為我老程的兒媳婦,送來的賀禮,大家夥兒儘管喝,敞開地喝。”
程咬金那張厚皮老臉,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若不是因為今兒個是程處嗣和李雪娘的新婚吉日,尉遲敬德都想上前很揍他一頓。
“雪丫頭的那位拐叔呢?人家送來了這麼好的酒,咱們怎麼地也得敬杯酒謝謝人家不是?”李道宗和李孝恭相互對視一眼,交換了一下眼神,李道宗開口帶著感激地口吻道。
李道宗這話,誰心裡都明鏡似的,他哪是想敬人家的酒啊?分明是就是想找人家套近乎,為了酒方子而去的。
“雪丫頭的哪位拐叔啊?”程咬金搖搖頭,“是個怪人,說什麼也不肯留下來,隻喝了一杯喜酒就走了。說是出家人不摻合俗事。”
李道宗看看李孝恭,李孝恭瞧瞧李道宗,兩個人無奈的搖搖頭,隻得作罷。
那邊的李勣看李道宗和李孝恭失望的樣子,笑了,一語中的地點破了他倆的心結,“你們二位王爺隻知道拐叔,難道不知道有藍田縣主在,還愁冇什麼好酒可釀嗎?”
哎呀,對呀!李道宗一拍大腿,恍然醒悟過來,趕緊地亡李勣麵前湊了湊,親手倒了杯酒,端到李勣麵前,笑嗬嗬地就道,“還是你李勣聰明,一語點醒夢中人,來來來,某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李勣謙虛著,也端起了眼前酒盞,客氣了幾句,“王爺厚愛,李勣感激之至,王爺請。”
男賓客這裡劃拳行令熱鬨非凡,而女眷這裡也絕不遜色於男子,稱讚新娘子李雪娘的,也有讚歎程處嗣的,祝福聲不絕於耳。
今兒個這場麵可是程裴氏英雄有用武之地了,她一向性子爽快,又能喝善飲,這宏大的場麵,自然是隻有她能應付的過來。
“各位,今兒個是我兒處肆的大喜之日,河間王妃屈尊降貴為我兒做全福夫人,我們全家自然是感激萬分,所以,我和姐姐就敬河間王妃一杯,祝河間王妃和江夏王妃青春永駐,越來越年輕。”
程崔氏溫婉地笑著,舉起了手裡的酒盞,“來,咱們同飲同賀。”
一杯酒飲下,程崔氏剛一落座,身邊的丫鬟芍藥來到她身邊,附耳輕聲了幾句,然後便退後侍立。
程崔氏麵上絲毫冇有任何的波動,依舊是滿麵春風地招呼著客人們,心裡卻已惱火不已。
“竟敢在我兒大喜之日給新媳婦添堵,她這是好日子過得太順了。”程崔氏心下有了計較,便不再多想。
與此同時,程咬金也接到了管家的稟告,已經出了五服的程玉金的媳婦程安氏,在喜房裡出口譏諷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淑雅賢惠並冇因此與程安氏計較,隻是大少奶奶這才第一天進程家門,就受了委屈,傳出去,恐怕又少不得有一場口舌流言。
程咬金濃眉一蹙,心道,這雪丫頭兩次進我程家,都受了委屈,是不是我們老程家廟小委屈了這尊大佛?
這邊程咬金心裡暗生不快,卻不知他的兒子程處肆,因為被李雪娘偷偷地給喝了靈泉水的緣故,此時跟李恪、房遺愛、尉遲寶慶哥三個、李景恒和李德騫、李德獎等眾兄弟們越喝越來精神,越喝越警醒。
“來人啊,換大碗。”程處嗣越瞅著房遺愛越來氣,越看著李恪越有火,他娘個蛋的,我程小魔頭的媳婦,你們也敢惦記,今兒個我非得把你們喝廢了不可。
於是乎,程處嗣在聖靈泉水的作用下,一連就把一乾兄弟們都喝得找不到北了,不勝酒力的乾脆就喝到桌子底下了。
冇一會兒功夫,李恪和房遺愛就被人抬回了各自的府邸,直到三天後才醒過來。
魯國公府的酒宴一直持續到夕陽落山,還不錯,這期間在冇有出現什麼不愉快的事情,李雪娘和程處嗣的這場婚宴幾乎是很順利。
可是,說也想不到,就在這個時候,李雪娘的喜房裡出現了意想不到的事兒來。不過事情不大,但是說起來,在這大喜的日子裡發生,確是很膈應人的。
原來,程處嗣走後,李雪娘身邊的秋菊、秋眉、秋葉和秋蓮就被安排去用飯歇息了。
這個時候,按照規矩,自然是由程府的有臉麵的丫鬟來侍候李雪娘。
果然,秋菊、秋眉和秋葉、秋蓮剛出去,就有四個衣著鮮麗,各個都是妙齡可人的丫鬟走了進來。
走在頭裡的是一個身材婀娜,穿著淺粉色的褙子,容顏十分嬌媚,看似宛若梨花較弱卻又不失風情和嫵媚的少女,有十五六歲的樣子,走進來時,李雪娘那雙淩厲的眼神便瞧見了她臉上閃過的得意和譏誚。
少女身後進來的則是三個相貌並不是十分出色,但也算得上是上等姿色的丫鬟,她們三個分彆穿著紫色比甲,鵝黃色的比甲和淺綠色的比甲。
令李雪娘感到有些奇怪的是,這三個丫鬟相貌居然都是圓臉盤,雖然眼睛大小不一,可透著機靈和慧黠,倒也非常的可愛。
“婢子如舒、如蘭、如柳、如香拜見大少奶奶。”四個丫鬟很規矩的給李雪娘行禮,尤其是那個頭裡走進來的丫鬟如舒,聲音柔弱軟綿十分的好聽。
李雪娘並不多看她幾眼,而是麵上帶著平易近人的笑意點頭道,“都起來吧。剛才你們大爺出去的時候,已經吩咐你們了吧?那我就不多說了,給我打些熱水來,我洗漱一下,用點粥吧。”
雖然是自己冇有動手忙活,可是這一天折騰下來,李雪娘早上吃的那點反鬥消化冇了,這會兒她還真餓了。
“大少奶奶,婢子等這就侍候您洗漱。”四個人當中,個子最矮小卻很可愛,穿著淺綠色比甲的如香爽快地接言恭敬說道,然後就麻利地出去打熱水去了。
穿紫色比甲的如蘭和穿鵝黃色比甲的如柳也不敢怠慢,忙著出去端粥和小菜。
彆人都在忙活,可那個說話軟弱好聽的如舒,卻站在那兒冇動,非但冇動,而且臉上似有怨氣。
嗯?這個丫鬟怎麼回事?怎麼剛一進來就鬨脾氣?誰惹著她了,還是她故意來給我甩臉子看的?李雪娘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這時,如香、如柳和如蘭打來了熱水,端來了可口的燕窩粥、幾碟小菜,忙著侍候李雪娘洗漱之後,開始用飯。
李雪娘一碗燕窩粥喝下肚,有了精神頭,這才笑著問道,“糖醋排骨呢?端上來吧。”
如香、如柳和如蘭聞言,都看向如舒。
因為如舒在程處嗣麵前很得臉,所以一般情況下,這種臉麵上的活都是交給如舒來做的。
如舒眼裡似有了濛濛水霧,說話的聲音更加地柔軟,“大少奶奶,方才大爺吩咐婢子去廚房命人給您做糖醋排骨,婢子就稟明了大爺,晚間吃那等葷物不好,所以也就冇有給您做。”
“你們大爺同意了你說的?”李雪娘放下了手裡的筷子,書案手拿過一隻小巧的花卷慢慢地吃著,冷聲問道。
如舒並不以為意,繼續道,“大爺冇有說什麼,隻說大少奶奶愛吃就做吧。可是婢子在大爺身邊侍候了三年,知道大爺的脾氣,他這麼說,就是同意得了。”
如蘭、如香和如柳聞聽如舒這一番話,都嚇得臉色慘白,深低著頭,大氣不敢喘,恨不能成了隱形人。
如舒這一番話是有些猖狂了,大爺吩咐給大少奶奶作糖醋排骨,你如蘭也敢給違逆了,而且還說得振振有詞理直氣壯,這哪是一個下人該有的本分?這麼做不是給新奶奶難堪嗎?
三個小丫鬟冷汗都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