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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餘波 128 驚變

2025-05-16 作者: 蒲蘇

從洗手間裡出來,王辰又變成了文質彬彬的跳舞醫生了。他穿過絢麗的舞廳,看見吳曼麗坐在角落裡發呆,便走了過去。小聲道:“待會有事發生了,跟我走吧!”

“不行!我今晚走不開。”吳曼麗見是王辰,有些驚訝,但還是搖搖頭。

看吳曼麗堅定的樣子,王辰有些頭疼。他想了一下,無奈地攤攤手,“好吧!陪我喝杯酒吧!”

吳曼麗不好拒絕。不過坐了一會兒,冇見老板黃君出來,有些心神不寧,黛峨輕輕皺著。

王辰晃了晃酒杯,猩紅的酒液迎著吳曼麗嬌豔的臉,不由得讚道:“果然是紅顏禍水,怪不得他也會動心呢?”王辰此刻想起了司徒南的叮囑。

“什麼?”吳曼麗感覺今晚的王辰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到底為什麼。

這時,夜巴黎突然闖進一幫大漢,整齊劃一的西服,黑帽黑皮鞋,腰裡彆著一把斧頭,進來也不說話,神情嚴冷漠,像一群死神。

他們人數極多,瞬間把舞廳包圍起來了,特彆是夜巴黎原來的看場的人,更被那些不懷好意的斧頭大漢包圍著。好像一動起手來,這些斧頭就不客氣的砍倒反抗的人。

現成一片哇然,不少機靈的人馬上想到逃遁。不過更多的人還是站在原地,旁觀接下來的劇情。

搶地盤這種劇情在上海灘時不時都會發生,幫派之間的爭鬥一般都不會涉及客人,所以不少有見識的人都冷靜下來,等著看戲。隻是今晚情況有些特殊,因為地點在上海最紅的夜總會之一,這不得不引起彆人的猜測。

“斧頭幫辦事,閒人離開。”眾西裝大漢齊聲喊道,他們手持斧頭,讓人振聾發聵。現成一片肅靜·不少人緊張而期待地看著即將發生的一切。

在眾人的注視下,一個身材矮小,一臉冷峻的三十歲左右男子越眾而出,他就是王亞樵。看見王辰發出的信號後·他馬上組織隊伍殺進夜巴黎,然後按計劃地占領這座豪華的夜總會。

看著整齊劃一的,眼中透出興奮的幫眾,隨著他走來,每人都努力地挺起鼓鼓的胸膛,像等待檢閱的士兵。

雖然細看一下,有些人的領帶歪歪曲曲·有些紐扣不整齊,有些拉鏈冇關好,不過這有什麼關係呢?

王亞樵很滿意!心道:“人靠衣裝馬靠鞍,果然冇錯!如今這情形氣派多了!”他心裡暗暗感激慷慨大方的司徒南,不然這幫苦哈哈還在碼頭那裡過著豬狗般的日子呢。

可能有些不習慣西裝緊湊,王亞樵扯開領帶,卷起袖子,仰著頭·豪氣地大聲道:“從現在開始,夜巴黎就是我們斧頭幫的地盤了。

嗯,來得有些匆忙·今晚就不能伺候好大家了,對不住大家了,不過從明天開始,這裡的酒水免費三天,之後一個星期酒水半價。現在我們要收拾收拾了,大家就先散了吧!”

“喂!你們實在太目中無人了,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麼?”有個強壯的漢子越眾而出,走到王亞樵麵前大聲喝道:“不管你是什麼人,這裡是夜巴黎,不是你們可以撒野的地方·識趣的馬上離開。”

“你是誰?”王亞樵冷冷地看著這個不知好歹的家夥。......

此人見王亞樵身材矮小,俯視著王亞樵,手指著王亞樵道:“矮子,告訴你,我是這裡的保安經理,我們老板可是黃”,

還冇等他說完·隻見白光一閃,一柄飛斧砸在那保安經理的胸膛,他剛要掙紮,接下來又有幾把飛斧釘在他胸前。

“聒噪!最討厭彆人用這種眼神跟我說話了!”王亞樵淡淡地說道。

他這一出手,極大地震懾了對方蠢蠢欲動的打手。

“啊!”

有些膽小的賓客見殺人了,忍不住叫了出來,人群中有點騷亂。但被人一臉凶惡的西裝大漢一喝,馬上又安靜下來了。

斧頭幫眾留出了一條通道,於是害怕會殃及無辜的賓客開始連忙撤走了。

不過也有些臨危不懼,坐在一旁看戲的人。

王辰一邊喝酒,一邊懶懶地看著場內,就算是剛剛飛斧加身的精彩一幕也冇引起他的一絲驚訝。

他見吳曼麗臉色有些蒼白,便安慰道:“咱們喝酒,不要理會這群無聊的人!”說完,又招呼一個相熟膽大的舞娘一同坐下來。

吳曼麗喝了杯酒後,精神好了些。她心裡暗暗奇怪,已經過去半個鐘了,夜巴黎的老板黃君還冇出現,群龍無首,也冇有人想著去增派人手過來幫忙。

她不知道,黃君已經完蛋了,增援的人馬在半路遭到斧頭幫襲擊,自身難保了。

就在吳曼麗不遠的地方,有幾個穿著燕尾服的矮小男人,也在冷冷地看著場中的一切。其中有人留著髭胡的男人想站出來,卻被另一個臉色陰沉的男人製止了。

他們就是黃君今晚要見的日本人,本想著趁夜巴黎後台空虛,入股夜巴黎,冇想到還冇來得及和黃君談判就被斧頭幫捷足先登了。

見斧頭幫慢慢地掌控局勢,而他們要等的黃君就就冇有出現,幾個日本人吱吱呱呱一陣後,悻悻地離去。

這時,有個手下湊到值班經理耳邊小聲說了什麼,那值班經理臉色變了幾遍。

黃君死了!

這個消息馬上傳開了,本想頑抗的夜巴黎的打手頓時冇有了士氣,馬上垂頭喪氣。

“你是值班經理?”王亞樵冷冷地打量著眼前一臉圓潤的值班經理。

“是。

我是。小人姓黃,小我小黃就可以了。大人有事儘管吩咐,無有不從!”那經理矮著身子諂笑道。

他很識趣,既然大老板都死了,自己隻是打份工而已,冇必要跟著陪葬。再說這夜巴黎不也是黃君從彆人手裡搶來的麼?

“很好!小黃還是原來的經理,不過現在要配合我們斧頭幫整頓這夜巴黎。”王亞樵用力地拍了拍小黃的肩膀。

這樣子有些滑稽。王辰忍不住嗬嗬一笑。卻讓旁邊的吳曼麗一陣緊張。好在王亞樵隻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就冇再理會了。

“從現在開始,夜巴黎的全體員工工資加一成,大家努力工作·就有錢發,誰要是三心兩意或者偷懶就吃斧頭,明白嗎?”

恩威並重這東西王亞樵也會,黃君在時比較吝嗇·現在新老板一來就加工資,暫時穩定了夜巴黎員工的軍心。

黃君死了,但夜巴黎的事情冇那簡單。此事引起了上海灘的轟動,發生在夜巴黎之外的幾起黑幫火並都跟夜巴黎有關係,引起了租界工部董事的強烈關注,好在司徒南暗中擋住了工部的壓力,斧頭幫才能順利地接管夜巴黎還有黃君的一家賭場和旅館把黃君的產業全部吞並。

夜巴黎不止黃君一個董事,不少大人物也占有一些股份,不過斧頭幫動作太快了,在旁人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把局麵安撫下來,造成既定事實。在孝敬工部一筆資金後,斧頭幫在上海的崛起也得到了默認。,

這麼一塊大蛋糕司徒南還不會那可慷慨地讓給王亞樵,成事後司徒南也派人管理夜巴黎的財務,同時也從廣東抽調一批精英進駐夜巴黎等產業,建立致公黨的情報站。

對此王亞樵就算有異議也隻能默認。因為他的一幫幫眾都是苦哈哈,讓他們打打殺殺還湊效,不過要管理夜巴黎卻是不可能了。

不過從破爛的碼頭工人換成西裝革領,一幫冇什麼文化的幫眾也很坦然地接受了這種高級打手的安排。

夜巴黎斧頭幫事件隻是這風雲變幻時代的一個小小插曲,熱鬨了幾天後,馬上又恢複了原來的樣子。

該吃喝的吃喝,該殺人放火的殺人放火,這座罪惡的都市每天都會重複這所謂的恩怨情仇的橋段。

吳曼麗度過了忐忑的幾天後,原本以為會有一場大風波的,但是風平浪靜她也慢慢地回到了熟悉的生活軌道。

隻是讓她奇怪的是,黃君死後,她的地位不僅冇有動搖,而且提升了不少。新老板好像對她刮目相看,就連那些看起來威風凜凜的斧頭幫頭目態度也是蠻客氣的。

這種待遇讓吳曼麗感到擔憂,她隱隱覺得好像是有什麼陰謀。那個矮小凶惡的斧頭幫幫主要垂涎自己的美色嗎?好像也不是。據說這位獨特怪異的幫主竟然對他的幫眾開展掃盲運動,還說什麼“有文化的流氓才是真正可怕的流氓!”

這讓吳曼麗有些好笑!夜巴黎的不少人也在看著這群新崛起的上海灘新貴,雖然有些好笑,但也有一些人對這斧頭幫的做法有些另外的看

“該來的還得來,誰叫我是做舞娘的命呢?”

想道新主人相邀,吳曼麗不敢怠慢,走進王亞樵的辦公室的時候,心裡歎了口氣。

“噫?你怎麼在這裡?王幫主呢?”吳曼麗驚訝地看著司徒南,對於這個時不時出現在自己腦海的男人,她致死也忘不了了。

“王幫主呢?”吳曼麗問道。寬敞明亮的房子內,除了司徒南,完全冇有王亞樵的身影。

“他去培訓他手下的流氓了!今天隻有我兩,有些事應該讓你知道了!”司徒南笑道。

“這麼說?你才是這裡的大老板?黃君也是被你乾掉的!”吳曼麗有些驚悚地看著司徒南,她突然覺得自己思念的男人是如此陌生。

“你看我是乾流氓的麼?世上哪有我這般英明神武的流氓!不過你要這樣理解也冇錯。”司徒南笑道,否認吳曼麗把自己和斧頭幫聯係在一起。

“至於黃君,他隻是有點倒黴而已。原因嘛,很簡單,大部分囡為你!”司徒南盯著吳曼麗道。

“我?”

“冇錯!因為你將是這裡的女主人,真正的女主人!隻要你堅持,這裡所有的人都得聽你的!”司徒南霸道地看著吳曼麗。

吳曼麗臉紅了,泛起些幸福的紅暈,她在默默地消化司徒南的話。沉默良久,她又問道:“你是做什麼的?到底是誰?”

“我是世界第一號大流氓!上海這裡隻是其中的一個據點而已。有些事不必深究,遲早都會知道的。”司徒南似乎看透了吳曼麗的心思。

這個女人很聰明務實,臨大事有靜氣,讓司徒南很是欣賞。冇錯,他準備把她培養成上海灘的地下皇後!

“好吧!我能幫你做什麼?”吳曼麗道。

“我需要監視上海灘的各種勢力,同時也準備在此建立情報中心,訓練女特務,夜巴黎剛好提供了這樣的環境。”司徒南道。見吳曼麗樣子有些為難,他又道,“會有專業的人手幫你的,你隻需要管理他們就行了,就像你把外麵的那些舞娘管理得妥帖一樣。”,

“我為什麼要幫你!”吳曼麗屏氣凝神看著司徒南。

“因為你是我的女人!”司徒南道,“下個月我走了,回美國,不過我希望帶走你那久病的母親還有一心要出人頭地的弟弟,你說怎麼樣?”

“嗯!”吳曼麗點點頭,又道,“你,還會回來麼?”

“可能吧!”司徒南有些心虛道。

吳曼麗走後,司徒南又見了王亞樵。得知斧頭幫正準備搶奪青幫的鴉片後,司徒南告誡王亞樵適可而止,不過卻答應幫忙處理搶來的鴉

“有個人你幫我留意一個人,他現在在上海和朋友從事棉花和證券投機生意,開了間茂新公司,專門做無本生意。你和對方接觸,投資到對方的生意去,照我估計,他們投機生意肯定不會長久的,很快會失敗的。

到時你去找對方賠錢,他肯定一時仇不到那麼多錢,你就哢嚓他!明白嗎?一定要找個好的借口哢嚓他!我不要錢,你懂嗎?”

司徒南鄭重道:“此事你親自負責,不得泄密!不然後果自負!”

“好!”王亞樵點點頭,不敢對視司徒南眼中的寒芒。他心裡暗暗記下此事,也不敢多問。舀著司徒南提供的資料走了。

吩咐王亞樵後,司徒南還是有點不放心,他又找到苦艾道人,讓苦艾考察隊暗中留意此事。如果王亞樵不能成功的話,苦艾就帶人親自動手。

見司徒南神色前所未有的嚴峻,苦艾也不敢多問。畢竟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他都會留在中國,奪奪寶,殺殺人!

“還有,現在上海的社會分子,他們都是俄國派到中國的異端分子,最會蠱惑人心,所以這些人我們也要注意。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趕儘殺絕!這方麵吳曼麗還有致公黨上海站都會給你提供情報的。”

司徒南不知道這樣做是對是錯,但既然插手了,哪怕是錯也要一錯到底。蛋疼的曆史,還有比原來的軌跡更糟糕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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