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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琉球風雲 第三十七章 佳人原有意(下)

2025-05-16 作者: 掃雪煮酒

第三十七章  佳人原有意(下)

她二人說話時南姝常如刺蝟,滿子憐她父母俱亡,並不跟她計較,收了衣裳自去房中不提。  人家不合她吵,南姝也覺得無趣。  她從板牆縫中看外邊無人,照舊又到門首去,心中隻認定有狄家人做梗明柏哥才不理她,卻是恨極了狄家。

明柏原是打算出來走走的,才推開門就見崔南姝似尊門神站在對麵,惱得他用力將門合上,悶悶的回轉。

太陽將要落山,臥房裡黑覷覷的,明柏走到房門口,聽見廚房裡滋滋啦啦油鍋炒菜的聲音,重又走到院中。  深藍的天空上有星子閃爍,幾朵雲好像銀子打就,又白又亮。  雲後一輪彎月還來不及撒下銀輝,院中昏沉沉的隻見廚房隻有火光。

狄家這個時候想必點燈了,道邊想必擠滿了讀書的管家。  明柏想到從前都是大家聚在一處讀書,有時想一人獨處都不能,如今他卻嫌一個人太寂寞,反倒想念起從前的熱鬨來。

狄得利舉著一盞油燈慢行到他房裡去,一轉眼臥房裡跳出兩團溫暖的黃光。  幾片桃花在風中飛舞,若是紫萱在此,必要拍著巴掌說可以入畫了吧。

自己無功名無身家,難得狄家視他如子侄,也肯將紫萱許他。  偏生撞見一個崔南姝對他有意, 這般死纏爛打,卻是不該給她好臉色,此時後悔卻是遲了。  明柏靠柱上,想到紫萱從來都是憨憨的,那晚隻怕是自己想多了。  深覺對不起她。

狄得利舉著油燈出來,喊道:“少爺,替你備洗澡水呀?”明柏忙回房取衣。

一陣風吹過,窗外地花兒落的越發多了。  書桌前的燈光跳了一下,亮了一亮又暗下去。  明柏取了竹剪取燈罩剪去,就取了本卷子來讀。  此時心境不同,一樣的句子卻讀出不一樣的滋味來。

小時候。  娘親坐在燈邊紡紗織布到夜夜,總叫他在燈邊寫大字兒。  那時節他們母子說起父親。  說到將來他會抬著轎子來接他們母子到任上去,都是滿懷期待。  卻冇想到爹爹居然棄了母親另娶富家小姐。  明柏想到母親聽說林大人另娶妻時不肯相信的神情,輕輕喊了一聲“娘”,淚水奪眶而出。

又是一陣風吹過,得利隔著窗子喊:“少爺,洗澡呀。  ”明柏怕他看見,忙擦去眼淚。  笑應道:“就來呢。  ”

狄家待他真個如子侄一般,縱是他犯了錯不好再在狄家居住,依舊照顧得他無微不至。  明柏突然想見見紫萱跟小全哥,忙忙的洗過澡吃飯,問狄得利討了一個燈籠道:“俺有事要去尋陳世兄說話,過兩個時辰回來。  ”

狄得利應了,送他至巷口,看著他向南山村方向去了。  曉得他是想看看狄家,也不理論。

明柏走到一半,忽覺腹痛,恰好不遠處地村外有個茅廁,遂一路狂奔進去掩門。  那個茅廁的門卻隻有半截,狄家地招牌玻璃燈籠明晃晃插在門框上。  差不多就是合人家說“狄家人在這呢”。  明柏也是頭一回在外如廁,實是害臊,索性吹熄了燈籠,將燈籠藏在門後。

他如此這般不久兩個人哼著小曲兒進來,明柏隔著七八歲遠都嗅得到一陣酒氣。

廁中漆黑,那兩個人隻站在門口方便,一個道:“真是晦氣,老子輸的一乾二淨。  聽說狄老爺坐了船去宮北島耍,狄家冇有人呢,咱們去探探?”

另一個啐他:“就是得手。  叫大爺曉得了就是個死。  還不如去張家。  他家無人,咱們行事何等容易。  大爺跟他家不對付。  曉得了也就罵兩聲。  ”

頭一個道:“不好,我瞧島上最有錢還是狄家,狄舉人夫婦不在家,想必房中無人,咱們摸進去翻翻箱櫃,做一票大的去投馬三娘,強如在島上種地呢。  ”

那人叫他說動,拍大腿道:“也罷,做得一票,勝過窮死!”嘩啦啦一陣水響,兩個勾肩搭背出門。

明柏聽見他們提到狄家就屏住了氣息,還好這兩個說了幾句話就出去,並冇有察覺裡邊有人。  他心急如焚,趕著要去狄家報信,忙忙的追了幾步,想到燈籠,回身取來。  再出門正好看見幾個人提著燈籠在前邊走,也是朝南山村方向去,嘴裡不停的說“狄家、張家。  ”明柏猜測他們是找了幫手,越發的著忙。

還好這群人心中想著做賊,就不肯走大道,轉過彎順著小道走到海灘去了。  明柏就將燈籠掛在一棵樹上,拉起衣襟邁開大步,在沙道上飛跑起來。

從前狄希陳跟素姐要他們幾個每日早起跑圈,跑了幾年功夫總算冇有白費。  明柏跑起來雖然比紫萱慢一點,然比那幾個人快了許多,他順著大道跑到南山村,再繞到狄家後門,已是將那幾個人甩開裡把路。

“開門。  ”明柏隻叫得一聲,後門就被打開。  原來這一日輪到黃山守門,聽見表少爺喊門,忙忙的開門放他進來。  明柏鑽進來就將大門合上,問:“小全哥呢,我有要事尋他。  ”

黃山道:“想是在屋裡看書,表少爺,俺帶你去尋他。  ”

明柏急道:“來不及了,你們先守好門,我去尋他。  ”一口氣爬到半山,徑奔小全哥地院子。  正房裡燈火通明,一群青年管家聚在一處看書。  小全哥獨據一張書桌,正看什麼看的出神。  明柏喘著氣進來,眾人都吃了一驚,個個都盯著他看。

小全哥看明柏很是著急的樣子,顧不得還在跟他賭氣,拉著他到一邊問:“怎麼?可是那霸有事?”

明柏急道:“是咱家。  俺晚上打算去尋……去尋陳大海說話兒,半道上去解手。  聽見幾個人說要來咱家偷東西!他們走的小道,此時想必就在門外了。  ”

誰人這般大膽!屋裡地小廝們都忍耐不住,紛紛怒道:“咱們去把這幾個人捆來!”

明柏跟小全哥齊聲喝:“不可,此事來當從長計較。  ”

小全哥安撫大家道:“這個時辰俺們家都還冇有睡,他們必是要等夜深人靜的時候動手。  ”

明柏也道:“實是要等人都睡來去翻正房,隻是****妞還住東廂呢。  還有……”還有紫萱,明柏不好意思提到她。  卻是將後半截話吞進肚內。

小全哥想到妹子院子裡那群姑娘,也是頭痛。  為難道:“她們最是煩神。  咱們多派人手各處巡查罷,叫他們無處下手也就罷了。  ”

明柏無奈道:“也隻得先這樣。  然過日子冇有千日防賊的。  卻是想個好法子了結了才好。  ”他已是分出去單過,自覺不能多說,小全哥已是知道,就不肯再留,偏要回那霸去。

小全哥留不住他,隻得使了兩個管家送他從前門走。  果然明柏才走一會。  彩雲跟青玉就送宵夜來,進了屋先不說話,兩個人四隻眼晴隻忙著到處打量。

小全哥好笑道:“有話直說呀,明柏哥有事來,說完又是走了。  倒是你們兩個不當值也到處亂跑,難道狄家不講規矩了麼?”說得她兩個漲會了臉,放下食盒就走。

這****加派了人手巡夜,卻是無事。  第二日清早起來。  小全哥四處察看,查到學堂裡發現牆上有兩個腳印,地下還有幾十粒白沙,顯見得昨夜賊人就是想從此處翻進狄家。  可惜狄家在防備的甚緊,想來他們又打原道翻走了。

小全哥細想了半日,明柏哥地話裡好像有話。  隻是礙著當時人多不好說,卻是還要問個明白。  他將管家們的執事安排妥當,就去問紫萱:“昨夜明柏哥來,說得幾句話又走了,俺要去尋他,你可有話要捎?”

紫萱愣了一會,慢慢道:“俺這裡還有幾雙鞋,你與俺捎去呀。  還有家裡新做的豆腐,你捎幾塊去呀。  ”

小全哥不曉得妹子為何要捎豆腐,隻得由著她翻出一個細竹篾編地提籃。  使乾荷葉包了幾塊老豆腐。  又一個裝了幾雙鞋的小包袱,將出來交與華山。

小全哥因他地兩個小廝對明柏都有些不敬地樣子。  就不肯帶他兩個去。  另喊了黃山隨行。  他主仆二人兩匹馬走的極快,到那霸時晨霧還不曾散去,街上行人寥寥。

張家的新鋪麵門口,站著一個白衣飄飄的佳人。  小全哥先當是張公子,走近了些才發現是崔小姐,就狠是不快,小聲合黃山說:“高麗人家恁般不講規矩呢。  一個小姐也不曉得避著些,像是什麼話。  ”

黃山對橫了一眼崔小姐的側臉,惱道:“休理她。  給她半分顏色,她就當你拜倒在她裙下呢。  俺表少爺吃的虧還少麼。  ”

他兩個在門前下馬。  崔南姝自是瞧見,隻當狄大少爺是來為他妹子做說客,生怕他說動明柏哥回狄家,忙追上來道:“狄大少爺。  奴有話說。  ”

小全哥轉過身來,冷眼瞧她,道:“說。  ”

崔南姝漲紅了臉道:“奴對明柏哥一往情深,明柏哥對奴也是一般,隻是礙著狄小姐……”早晨地風吹過來,小全哥跟黃山齊齊打了個冷顫,若不是他跟明柏一起長大,曉得明柏哥的為人,隻怕就把崔小姐的話當了真。

“狄小姐有父母,有好兄長。  ”崔南姝大膽道:“她又有嫁妝,不愁尋不到好夫婿,請她成全明柏哥合我罷。  ”

小全哥本想說她:那日情願為奴為妾的不是你?怎麼今日倒要叫我妹子成全你?然這些話在口邊滾來滾去就不好說出口。  冇地他一個大男人跟個傻姑娘在大街上說這個。  他想了一想,笑道:“從來婚姻之事,講地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倒是頭一回見自家為自家做媒的呢。  崔小姐這般於禮不合,恕難從命!”

崔小姐地淚珠兒似斷線地珠串,一滴一滴掉在沙地上。  然小全哥對她並無憐惜之情。  扭頭便去,卻是看不見她楚楚可憐的樣子。

黃山叫門。  明柏親自來開,第一眼就看見笑嘻嘻的小全哥,第二眼就看見隔著兩匹馬掉淚的崔南姝。  他極是無奈,偏又不好意思跟小全哥解釋什麼,讓他二人二馬進來,就拴上院門。  苦笑道:“你怎麼來了?”

小全哥道:“俺們早上查看,果真找到翻牆的痕跡。  隻是明柏哥你說的話半藏半露地,俺想著家裡人多,索性來問問你。  ”

明柏就將昨夜他聽見地說話一字不錯說給小全哥聽,落後道:“他們一口一個大爺,又要去投海盜,俺猜是陳家的敗類,隻是不曾捉到伸出來地手。  倒不好合陳家說。  ”

小全哥本是想跟陳大海說的,聽了明柏的話,猶豫道:“這麼著,陳大人最是護短呢,就是捉住了,送回去也是個麻煩,他家本來就是乾那行的,若是不罰。  咱們倒損了臉麵,若是罰了,他家那些人都要恨咱,橫豎俺家都吃虧。  ”

正說話間,外邊卻是有人敲門。  狄得利去開,心中隻當是崔小姐。  正攢著氣要喊張家人呢,卻見眼前站著的就是張家小姐。

滿子提著一個包袱笑道:“上回承狄夫人使郎中去我家瞧病人,正好做了些點心,就請狄公子捎去。  ”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狄得利隻得讓她進來。

小全哥也隻得把正經事放下,謝過了她,問候阿慧道:“這幾日都不見令兄呢,想是在忙?”

滿子微笑道:“家兄去了倭國,這幾日天氣好,想是就要回來了。  ”一雙眼睛笑成彎彎的月牙。  對小全哥狠是依戀。

小全哥低著頭不吭聲。  滿子察覺,紅著臉告辭出去。  狄得利才關上門。  小全哥就跳起來惱道:“粘粘答答的,好像俺對她有意一般!”

明柏很能體會他地心情,拍著他地肩道:“你還罷了,這位張小姐最多也不過如此了,不似那位崔小姐,死命的糾纏。  俺一無家世二無錢財,連功名都無,她倒是看上俺什麼了?”

小全哥突然笑起來,問:“你看上俺妹子什麼了?”

明柏漲紅了臉,小全哥問得他措手不及。  要問他看上紫萱什麼了,他卻是真說不上來,隻曉得跟紫萱在一處,心裡最快活。  就是紫萱跟他使使小性子賭賭氣,他心裡也是甜地。

想了一想,他道:“小全哥,俺有話去尋那位崔小姐說,你替俺壓陣如何?”

小全哥大樂,趕著就去替他開門。  此時對門門首卻是站著兩個人,崔小姐眼淚汪汪,嬌弱的好似被雨淋過的梨花,張小姐卻是微笑恬靜,原本眉眼生的平常,叫苦巴巴的崔小姐倒襯出幾分好看來。

小全哥暗自搖頭,可惜這位張小姐投錯了胎。  若是生他家,實是比紫萱要像大家閨秀。

明柏走到崔南姝跟前,道:“崔小姐,方才你跟俺兄弟說地那些話,其實俺都聽見了。  承崔小姐青目,然我嚴家有不得納妾的家訓,更是休提什麼通房了。  ”

崔南姝臉色煞白,盯著明柏道:“我生得比狄小姐美貌十倍,你敢說你心裡冇有裝我?”

明柏正色道:“崔小姐初青目,小生就覺得小姐是錯愛了。  崔小姐行事有些差池,小生也都忍了。  然小生心中地方極小,也隻裝得一個人。  縱是崔小姐比天仙還要美一百倍,小生也裝不下了。  還是請崔小姐放過小生罷。  ”他拱手行禮,看崔南姝隻是哭,無奈道:“或者小生說的還不明白,崔小姐,婚姻之事總要你情我願,我既然不願意,你又何必強求?”

小全哥聽的大樂,拍明柏的肩道:“明柏哥,就不曾見過你說過這些爽快的話。  ”

崔南姝呆了一會,泣道:“果然不是為著狄家緣故?”

明柏道:“自然跟狄家無乾。  ”

崔南姝咬牙道:“原來是我表錯情,你放心,我不會再尋你。  ”說罷掉頭而去。  滿子看了小全哥一眼,鞠了一躬道:“我去看著她。  ”忙忙地追了去。

明柏將心裡話說出,就覺得搬開心頭的大石,感慨道:“俺從前做事,總怕得罪人,如今卻是想明白了,越是怕得罪人,越是容易得罪人呢。  ”

小全哥想了一想,笑道:“這話俺娘常說俺爹。  ”

明柏拉著他回家,笑道:“走,咱們說正事要緊。  ”

小全哥急著回去跟妹子通消息,笑道:“我已無事,趕著家去呢。  黃山,你又在門後偷聽?快去,把小姐捎來的豆腐交給表少爺。  ”

豆腐?明柏將豆腐捧在手裡,就想到狄希陳兩口子平常說笑打趣,素姐常說的一句:你行事這般軟弱,還不如買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

他捧著豆腐,揣測紫萱心意,不住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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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家很怒力,要推賤,要粉紅。

推賤實心熊大人的《征服天國》,純正西幻,好書啊,俺推了這麼久的書,這素大家常說的,十本裡……那會被罵的九本之外的那一本——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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