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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琉球風雲 第九章 陳知府納妾(shang)

2025-05-16 作者: 掃雪煮酒

第九章 陳知府納妾(上)

小全哥上得船來,指著那霸港外排隊進港的許多船隻笑道:“隻怕要等七八日才能進港呢,換了小船先回家去罷。  ”

陳緋縮在丫頭後邊不肯露麵。  小全哥也隻當看不見,指揮家人將貴重細軟搬至幾隻小漁船上,又喊一隻大些的船,叫搭上跳板請母親過去,他自家卻走到一邊去照看朝另一隻漁船搬箱子的管家。

陳緋睃到他轉過另一邊,忙忙的出來隨著彩雲過跳板。  踏足至甲板時回頭,恰好合小全哥又打了一個照麵,兩個人俱是麵上一紅,低頭各自走開。  惹得彩雲跟幾個丫頭嘻嘻而笑。  紫萱瞧未來嫂嫂眼波流轉,神情婉轉,再瞧哥哥在那船上絆了一下,顯得他兩個相互都有喜歡的意思,她很是替哥哥喜歡。

“哥哥臉紅了呢。  ”****妞靠在母親身邊拍掌笑道。  素姐輕輕按住小女兒的手,也有三分安慰。  真是老了,從前怎麼就冇看出兒子對陳緋有意?

陳緋行至艙內坐地定定的,紫萱跟****妞喚她出來看風景她都不肯。  素姐體貼她害羞,禁住紫萱道:“你帶著****妞鬨什麼?快些進來。  ”

狄家漁船靠在小碼頭上,狄希陳搶先上船,先看素姐不曾瘦,再看紫萱跟****妞都長高了些,曉得她們冇吃苦,心裡就安定下來,笑對陳緋道:“先來家歇歇,你爹爹中午吃的大醉,在小全哥院子裡午睡呢。  ”

陳緋漲紅了臉嗯了一聲。  跟在紫萱身後慢行。  狄希陳示意****妞跟著姐姐先走,落後幾步扶著素姐輕聲道:“張公子將他妹子跟崔南姝送到我家為質,合陳大海同去做生意了。  ”

素姐吃了一驚,輕聲問:“島上出了大事了?”

狄希陳道:“又換新王了,還來俺們家求紫萱為正妃,叫俺一口回絕,納了李家的一位小姐為側妃。  ”

素姐聽得納了李家女兒。  那是必定不會再找狄家女兒了,安心笑道:“卻是欠張公子並崔小姐一個大人情。  ”

狄希陳苦笑道:“崔張兩家都被抄冇了。  張公子帶著幾船貨物並倭國十來隻船回來。  林家冇敢為難他,將張家產業都還給他。  他將去跟幾個富家儘數換了銀兩,帶著船隊去中國。  隻是……”

素姐笑道:“隻是把張小姐合崔小姐托給我家了?”

狄希陳微微點頭,為難道:“咱們不照應,明柏必要出頭照應她們地。  不曉得紫萱可能想的明白。  ”

素姐想了一回,問:“張夫人呢?”

“張夫人被指了毒殺尚王的罪名,吊殺在神宮外。  張家倭人都殺儘了。  ”狄希陳曉得娘子的心思。  苦笑道:“崔家幾位小姐都被送至神宮,隻怕這輩子休想再出那個門呢。  ”

素姐冷笑道:“這位張夫人倒是好手段,可惜還是栽在林家手上,反害了許多人性命。  若不是林家發了昏找上俺家,隻怕俺們要吃大虧呢。  ”

狄希陳正色道:“可不是,你真將他們帶至湖南?”

素姐道:“他們要去湖南尋,掘地三丈也尋不著,另藏在妥當處。  隻春香曉得,彆人通不知。  兩位小姐你安置在哪裡?”

狄希陳道:“學堂後邊不是有個夾道?夾道通的那個小院,叫幾個媳婦子伴她們在那裡居住。  一來離作坊也遠,二來經過的人也少。  三來那邊孩子們上學每日都要鎖夾道門,也省得她們亂跑。  ”狄希陳又問:“正德有兒子冇有?”

素姐搖搖頭,歎息道:“照舊。  所以我也不看好大哥二哥在台灣。  島上怎麼來了這許多船隻?”

狄希陳笑道:“狄得利打聽來,多是沿海富豪之家的旁枝,想必也是看中了琉球地做中轉,好做走私生意呢。  可惜本島住不下,好些人來求地,尚王都與的外島,倒是在港口建了極大極多地倉庫,說是與他們安置貨物。  你來時可瞧見了?前些日子還多呢,小半隨進貢的船回中國去了,還有些去倭國了。  ”

素姐笑道:“還是比不得月港。  俺們出港時。  ****妞數了許久。  也數不清有幾千幾百隻海船。  似這般一窩蜂都做南洋西洋生意,哪有賺頭?”

他二人說了半日話。  到得正房廳裡。  狄希陳因陳緋在廳裡暫坐,遂出去看抬箱籠,叫人去請陳老蛟起來,亂到天黑,將陳老蛟並陳緋父女倆並陳緋的箱籠都送走。  一家人掩了門吃過晚飯,聚在一處閒話。

紫萱坐在一邊聽著,聽說崔南姝合張小姐都在她家住著,麵上雖然不說話,心中卻是不大快活。  然狄家實是欠張家跟崔南姝人情,助她們也是應當。  她一直悶悶的,因****妞打嗬欠,就送她去睡。

待她走了,小全哥就道:“怪了,妹子居然半點不惱。  ”

素姐道:“紫萱大事上又不糊塗。  倒是你,還冇合你算帳呢!陳大海要娶妻,你攙合什麼?還胡亂替人家出主意!”

小全哥縮在桌邊,小聲咕嚕道:“原是陳大海求俺的,俺隻說他當真是愛李小姐。  就不曾想他會納李小姐為妾……”越說聲音越小。

狄希陳替兒子出頭,道:“你母親是惱你不曉得輕重,你是陳家女婿,陳家事體原當避開才使得。  這麼些年,你瞧薛家幾個舅舅的事,你爹爹俺可曾出過頭?都是你母親說話!”

素姐輕輕抽了狄希陳的胳膊一下,嗔道:“你們男人懂得什麼?晴姑娘多好地姑娘,生生叫陳大海害了,小全哥你就是幫手!”

小全哥不敢做聲,狄希陳看素姐像是真惱了。  忙打發兒子道:“明日還有的忙,你先去睡罷!”

掩了門安撫素姐,道:“小全哥原是合陳大海好,替他出頭也冇什麼,若真是袖手,倒顯得薄涼了。  這個事原是李家搞地鬼。  他們又想跟陳家聯姻的好處,又不想擔嫁先王妃的名頭。  所以嫁了另一位李小姐來,叫陳家半夜換了。  這種事陳家如何肯?”

素姐聽得是這個緣故。  雖然不再怪兒子,還是不滿,道:“不論李家陳家,還是你兒子,都冇把女人當人!”

狄希陳好笑道:“這是明朝呢,除了我兩個是穿來的,誰把女人當人了?”

半晌。  素姐回過味來,苦笑道:“你說說,我們兩個,養出來的兒子,十足十是個明朝人,明明婚姻之事任由他自主,他隻挑最合適的不挑真心愛地。  將來若是遇見他真心動地姑娘,待如何?”

狄希陳取了扇子替素姐扇風。  笑道:“隨他,兒孫自有兒孫福。  你想想,就是兒子女兒能自由戀愛。  孫子們呢,重孫子們呢?這個年頭都是父母之命,你偏要孩子們自己挑,也要有人選與他挑得呀。  ”

素姐奪過扇子用力扇了幾下。  苦笑道:“兒子還罷了,到底這幾個月相處下來,看陳緋倒似對兒子有幾分情意,方才瞧兒子對她也似還使得。  想必將來成親兩口兒也能和氣過日子。  倒是紫萱,隻說婚事聽爹娘的,這孩子實是叫人操心!”

狄希陳想到紫萱,也自揪心。  紫萱從小都跟著素姐,受他兩個地影響要多些,兒子要是像明朝人多些,女兒骨子裡就是像現代人多些。  跟同年紀的小姐們都不大處得來。  豈料紫萱大了也是越來越像明朝人。  可見環境的力量不容小視。

狄希陳拈須道:“父母之命,自然是明柏。  依她自家,也隻有明柏。  說起來也不怪都要父母之言情,叫她自家挑,也不過是媒人上門來說,媒人又哪裡靠得住。  孩子們地聘禮嫁妝都備齊了?”

素姐自隨身的妝盒裡取出三本帳,笑道:“替****妞的都備下了,都在這裡。  聘禮要不要增減你再看看。  ”

狄希陳先瞧兩個女兒的嫁妝,俱是一般兒地首飾綢緞,看著也不算顯眼,最後一頁寫著兩個鋪子,一萬銀子一千金子的壓箱,又是五十頃地的莊子一個。  他還嫌少,笑道:“隻這麼些?”

素姐笑道:“這是壓箱底的私房,隻咱們曉得就罷了,莊子已托九叔去置辦了。  明柏將來想是還要回中國的,自是要替紫萱張羅到。  ****妞卻是太小,隻怕將來咱們看顧不到,也要替她留一手。  ”

狄希陳曉得素姐的意思,明朝有兒子地,至多嫁女時嫁妝豐厚些,絕對不會將家產與兒女們均分。  所以先提出部分來做個備手,務必叫女兒們衣食無憂。  他在壓箱銀上將一千兩改成三千兩,笑道:“小全哥也不是愛錢地,多與些妹子他必是喜歡地。  ”將兩本嫁妝帳交還素姐,揭開聘禮來瞧,是照著男女兩邊都是知府規格備地一份整齊大聘,約也值六七百兩銀子。  最後幾頁是替陳緋置辦的頭麵衣裳等物,跟紫萱****妞的都差不多。

狄希陳看了笑道:“陳大海的婚事,是問俺家借了幾個媳婦子操辦的,已是極體麵,咱們這個卻是壓過他了。  幾時行聘地好?”

素姐已是累的伏在他肩上,笑道:“瞧過日子了,下個月初一下聘,十五畢姻。  陳家的家俱是央明柏打的?”

狄希陳點頭道:“已是使人去問過了,大約隻夠一半使用,那一半小全哥房裡有現成的,拚在一處用罷。  已是至親,倒不必計較那些虛禮。  ”

素姐嗬欠連連,一邊說依你,一邊倒到床上,才脫了鞋就合眼睡著。  狄希陳將燈吹熄,出去察看前後大門,恰好小全哥巡夜回來,兩個同去飯廳吃了宵夜才睡。

第二日清早起來,尚王宮裡李氏側妃就使人來請紫萱去耍。  狄希陳隻說紫萱得了重病,並不理會那新尚王,李側妃一連請了三回都被拒絕,才罷了。

紫萱在家,雖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然自覺比中國舒心許多。  每常管家閒了合陳緋書信來往,倒不寂寞。  這一日她製好兩對乾***枕頭送到陳家去,一對是與陳緋的,一對卻是托陳緋轉交晴姑娘。

陳緋將了那對枕頭至堂哥院裡,問一個丫頭:“二少奶奶呢?”

那丫頭是李家賠送的,回說:“二少奶奶在東廂歇覺,大少奶奶在正房。  ”

陳緋徑至東廂。  東廂垂著擋日頭的竹簾,箱籠衣箱將三間屋擠的滿滿當當的。  晴姑娘睡在暗間羅漢床上,聽見腳步聲爬起來瞧是陳緋,笑道:“你總來瞧我,也當去正房瞧瞧地。  ”

陳緋笑道:“她是她,你是你。  咱各交各地。  你的傷好可些了?”

晴姑娘笑道:“好了,隻是到下雨天有些癢。  你這是什麼?倒是像狄小姐地針腳。  ”

陳緋將兩隻枕頭排在席上,笑道:“她繡了兩對荷塘翠鳥的枕頭送咱們,這一對是你的。  ”

晴姑娘是妾,用不得大紅,紫萱繡的荷葉翠鳥花樣通體翠綠,自是用了心思。  晴姑娘接過來細瞧,讚道:“她這個像是蜀地繡樣。  ”看了又看,就置在床上,歎息道:“她跟咱們都不大合得來,隻覺得她性傲。  就不曾想有一**合她成了姑嫂。  我倒合你成了至親。  ”

陳緋很是不過意爹爹跟哥哥將她為妾,極是抱歉道:“原是我家對不起你。  ”

晴姑娘笑道:“在家才氣悶呢。  嫁過來倒比在家好些,我是嫁過一遭的人兒,論什麼嫡庶?隻是秋芳很是悶悶的,偏我又不好勸她。  ”

秋芳身上總像有怨氣似的,從前又不怎麼打交道,陳緋不大喜歡合她親近,隻笑道:“大嫂嫂原是運氣,偏她不知足,真是叫人無可奈何呢。  大海哥說了幾時回來?”

晴姑娘取了小本翻來與她瞧,指著一行某年月日起身,笑道:“差不多也到了,發賣貨物再買糧食回來,想必還要一個月。  你的婚事定的哪一日?”

陳緋漲紅了臉道:“八月初一下聘,十五出閣。  ”

晴姑娘附耳道:“前幾日聽說你爹尋妾呢。  ”

陳緋吃了一驚,好半日才笑道:“俺嫁了,原來要尋個人照管衣食。  ”朝上房方謝指了指道:“我隻說我管家不在行,她比我還不如,隻你們院子都亂七八糟的。  ”

晴姑娘苦笑道:“她鑽了牛角尖,休提這個。  你在杭州可遇見什麼好耍的事?”

陳緋想到那個兒子替娘討簪子的知客僧,就當個笑話說與晴姑娘。

晴姑娘眼睛發亮,不住羨慕道:“我還冇遊過西湖呢,倒是你好福氣!”陳緋因她嫁的不如意,低著頭不大搭腔。  晴姑娘也省得,換了話頭道:“紫萱哪一日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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