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琉球風雲 第十四章 衛家(shang)
第十四章 衛家(上)
小全哥一迭聲吩咐,叫準備食水送到小碼頭去,又叫合老爺夫人說他要帶小姐同去,大約傍晚才參來家。 紫萱想不明白哥哥為何要陪她去,還在發愣,小全哥已是拉著她走了幾十步。 紫萱看哥哥的貼身小廝齊山笑的有些異樣,突然明白哥哥是要去瞧滿子。 哥哥從來對滿子都不假辭色,怎會如此?她忍不住輕聲問哥哥:“哥哥,你喜歡滿子?”
小全哥吃了一驚,笑道:“你怎麼問這個?俺不喜她。 ”
“那你……為何還要去瞧她?”紫萱想到那一回明柏哥也是棄了她去救崔南姝,斟酌許久,還是開口問他。
小全哥搔頭,想了許久才道:“她對你哥哥有意,不過哥哥俺實是不喜愛她那樣的姑娘……她過的不大好,去瞧瞧她……也不值什麼。 做人不當這樣麼?人家好意來的,總要好意還回去。 ”
紫萱卻是不明白男人為何會這樣想,若是人家愛你,你就要對她好,似崔南姝那般纏上來,傷人呢。 她走到廟前停下,道:“哥哥,明柏哥對崔南姝好,俺是不樂意的。 ”
小全哥想了想,道:“崔小姐合張小姐為人不一樣,似崔南姝那般,就當不與她好臉色瞧。 張小姐是個明白人,俺已訂了親,她就曉得回避……走罷,俺隻在院外守著,你進去瞧瞧就罷了。 ”
哥哥都這樣說了,紫萱自是依從。 白天去廟裡燒香的年老****不少。 看見狄家兄妹俱都讓開,紫萱隨在哥哥身後至姑子住地後院門口,一個管家伸頭喊:“來興嫂子,大小姐來瞧張小姐了。 ”
來興嫂子接出來,紫萱看了看哥哥。 小全哥早轉過背去抬頭看天,那隻籃子丟在一邊。 紫萱提了香籃進門。 來興嫂子引她至外間,笑道:“滿子小姐有客呢。 有位姓衛的姑娘來尋她說話兒。 ”
裡屋南姝麵朝板壁睡在屋角。 屋中靠窗下鋪了一張大席,滿子合衛妮子坐在席上靠著一張小幾吃茶。 見紫萱進來,她兩個都站起來笑道:“正說你呢,快來。 ”
滿子將一隻大瓦碗送到紫萱麵前,笑道:“你嘗嘗她送來的土筍凍,真好吃。 ”
紫萱見碗裡是白生生的十幾條長蟲,搖頭道:“不敢吃這個的。 俺帶了些點心來。 ”將籃中一個小食盒揭開,一共三層點心都排開。 笑道:“這是早晨俺親手做的,這個是新鮮玫瑰餡的江米糕,大家嘗嘗。 ”
滿子取了一隻小碟每樣挑了幾塊放在櫃上,將三盒點心就擱在幾上待客。 得興嫂子送了一壺茶進來。 這原是狄家待客地茶,比姑子們吃的茶好些,小露珠揀東西時揀了兩瓶送來。
衛妮子彆地都不理論,捧了茶碗細細賞玩,讚道:“這是杭州產的雨前。 果然比福建的清香。 ”
紫萱吃了一口。 吃出果真是在杭州買的,笑道:“實是杭州買的呢。 ”心中卻是有些驚奇,看來衛家確是有問題。 衛小妮子一個尋常村女,怎麼就曉得這茶是杭州的?說話間就留意看她。 衛小妮子也似察覺,隻揀村中閒事說來,說起街坊們在她家聚賭。 男人如何賭,****如何上門吵鬨,笑道:“還是這裡住著舒心,我家每日晚上賭錢,煩人的緊。 ”
滿子隻是微笑,並不言語。 紫萱也捧著茶碗隻看茶湯,由著衛小妮子抱怨。 唯有崔南姝在屋角哼哼道:“吵死了。 ”
滿子有些尷尬。 衛小妮子吐舌道:“擾了她呢,改日我再來。 ”站起來要去。 紫萱來是要看滿子住地可好,已是看過她屋子裡樣樣都不少,又有幾個媳婦子侍候。 合在家差不多。 也就放心。 哥哥在外等她,她早想辭去。 因人說話不好中途走,見衛小妮子要去,也就同辭去。
滿子送她們至門外,還要尋木屐送她兩個出院子。 紫萱合衛小妮子都笑道:“原是我們忘了房裡還有病人,你回去守著她罷。 ”都不叫她下門廊。 滿子待說話,聽見屋裡碟子摔到地下的聲音,曉得南姝又鬨脾氣,苦笑目送她兩個出院門,掉頭回去不提。
且說小全哥在外邊看了好半天的雲彩,脖子都要看酸,才聽見妹子出來的說話聲,笑嘻嘻迎上去,道:“妹子,你可來了。 ”正好合衛小妮子打了個照麵。
衛小妮子黑溜溜的眼珠轉得幾轉,轉過身笑道:“狄小姐,你哥哥守在這裡呢。 ”移開兩步對狄公子萬福,也不等小全哥說話,就先去了。 小全哥怔怔的看著衛小妮子的背影消失在門洞裡,問紫萱:“這是誰?”
紫萱笑道:“衛家姑娘,哥哥見過?”
小全哥點頭道:“見過,上回碼頭有事,就是她把滿子母女藏起。 ”
“原來她合滿子早就認得,俺就說呢,怎麼滿子姐姐一到廟裡住就有人來瞧她。 ”紫萱理理衣裳,笑問哥哥:“誰說要帶俺去耍?”
小全哥回過神來,摸著發酸的脖子,笑道:“走罷,前日幾條過路船在港口買食水,說如今最是時興珊瑚珠手串,今日咱們去尋批好地。 ”
紫萱起了興致,一邊走一邊追問哥哥:“又有船來,可有人搬來島上住?”
小全哥回身看南山村,指著原來的三家村道:“有呀,你瞧那邊,都換了新主人,住了上百家呢。 ”
紫萱跟陳緋在一起久了,曉得的卻比小全哥多,她笑道:“陳家的是租把人住。 俺們不在島上半年,好像添了一多半的人家。 ”
小全哥因妹子不常出門,由著她停下腳步眺望。 等她看夠了才道:“聽說首裡住的人也不少,新尚王把尚氏王族地舊宅都賣了,合林通事家還鬨了一場,又納了新搬來幾戶人家的小姐做側妃。 ”
紫萱道:“想是有錢有勢的人家?”心中卻是有些惱怒新尚王江玉郎把主意打到她頭上。
小全哥笑道:“娶一個是助力,娶幾個就是添亂了,這必是林家的主意,想來替他娶了這幾房子媳婦。 必不會再叫他纏著你了呢。 ”
紫萱不想再合江玉郎有佬糾纏,不喜歡哥哥拿他打趣。 惱道:“哥哥又胡說了。 ”跑了幾步,帶頭朝碼頭去了。 小碼頭上隻有一隻漁船在碧波中蕩漾。 上得船來,紫萱除了簪環藏在懷裡,討了一個鬥笠坎在頭上,走到船頭坐在哥哥身邊。
將到中飯時,早起打漁的船隻大都回轉,船上的漢子們個個笑上帶笑。 隔著船招兄喚弟要同去港口的小酒館吃酒。
那霸港地鋪子原是因為紫萱想釀酒才買的。 為了那個鋪子花了狄家兄妹三人許多心血,如今鋪子冇開成,明柏卻搬離了狄家獨居在那裡。 紫萱有些失神,因有隻船經過時,有人盯著她看,她就輕聲道:“哥哥,俺去艙裡坐會。 ”
“唔。 ”小全哥躺在甲板上,眯著眼晴依舊看雲。 船隻輕輕搖晃。 海浪輕柔,他突然歎氣,爬起問道:“遠不遠?”
船工都笑起來。 小全哥看看琉球本島在身後變成花團錦簇地一團亂顏,曉得他發呆時候並不久,也笑起來,進艙討茶吃。 紫萱彎腰到艙門看外邊。 白花花地陽光曬在身上有些刺痛。 目之所及俱是碧海藍天白沙青山,端地是好景致。 竹篾編成的帆掛在桅杆上,藍天被一個一個小格子割成藍玻璃一樣地碎片,好像一片片藍瑩瑩的玻璃。
紫萱喜歡這樣的藍,看了好半日,道:“哥哥,俺家能製藍玻璃麼?若是這樣地藍色花瓶擺在架上,可不是把晴天擱在屋裡?”
小全哥想了想,笑道:“回家試試。 九叔上回跟俺說,待首飾作坊的工匠曉得底細。 就挑些送到這裡辦作坊。 帶一二十個學徒,橫豎倭國的銀子便宜。 咱們製了銀器販回中國換金子,最是賺錢。 俺就想著,製玻璃器皿模子的時候叫玉匠來製,必定精細得多,說不定可以製成九龍杯。 ”
紫萱抿著嘴兒笑道:“哥哥隻愛玻璃,俺們家又不指著這個賺錢。 ”
小全哥拉妹子回艙,笑道:“你不曉得呢,鑽進去了,俺覺得製玻璃比做官有意思多了。 做個小官兒,百十年後誰還會記得你?若是俺製出精致的玻璃器皿來,都有俺狄家的識款,不是更有意思?”
狄家到底是官宦人家,哥哥不想做官,隻怕將來嫂子不樂意呢,紫萱正想笑話哥哥冇誌氣,猛然想起陳緋是海盜之女,受她身份所累,哥哥還是不做官的好,遂改口道:“人都說千裡做官隻為財,俺們家已是有財,官兒不做也罷。 ”
小全哥點頭道:“打小奶奶總合俺說必要做官,好為狄家光宗耀祖。 可是瞧瞧相表叔做的官兒越來越大,他家聚了許多閒人,越來越鬨騰。 就是大舅舅,也不似二舅舅小舅舅過地快活。 琉球不過巴掌大的地方,幾大戶似搶骨頭的小狗似的巴結,看著真真叫人好笑。 ”
紫萱叫哥哥招的笑起來。 遠遠傳來歡呼聲,一個管家走到艙口,笑道:“到了,他們在前邊嚷呢,好像摸到什麼好東西了。”
紫萱跳起來想搶先,想到小姐要嫻靜,又縮了回去。 小全哥看她這樣,笑道:“你妝小姐樣子給誰看,俺們家這些人,脫不了都是看你長大的,誰不記得你小時候爬到樹上偷桃,跟明柏哥吊在樹上下不來?”伸出長腿在妹子身邊踢了一腳,笑道:“快出來,琉球****也有會潛水地,你要不要瞧她們采珠?”
紫萱聽說有****采珠,極是好奇。 出得艙來,前麵景致極好。 一個小島,圍著一圈銀白的沙灘,如同銀盤盛著的一枚青螺,藍瑩瑩的海水下深一塊淺一塊,那是珊瑚礁。 島東邊一處地方十幾隻船散在四圍。 遠遠就能看見那中間的海下像是有東西似地,十幾個人潛下去浮上來。 許多人站在船邊,紫萱隻認得一大半是狄家的人。
這隻船收了帆,船工慢慢搖櫓上前,貼在幾隻狄家船邊。 明柏一邊跳過來,一邊笑道:“小全哥,你猜咱們尋著什麼了?”看見紫萱戴著頂大鬥笠站在小全哥身她。 他微微愣了下,露齒對紫萱一笑。 問她:“曬不曬?”
紫萱微笑搖頭,反問他:“吃不吃茶?”
明柏微微點頭,她就反身回艙取了一隻大竹杯,倒了七分滿的一碗涼茶,還不及捧出來,明柏已是彎著身子伸過手來。 紫萱將竹杯遞過去,明柏的手指輕輕拂過紫萱的手背。 兩個人麵上都是微微一紅。
紫萱下意識地道:“明柏哥,你手上長老繭了呢。 ”
明柏微有些不自在,舉著杯子慢慢吃儘了茶,方笑問:“紮痛你冇有?”紫萱搖搖頭,對上明柏一雙含笑地明亮眼睛,忍不住也微笑起來。
明柏就道:“昨日俺叫人撈些貝殼上來,敲開了集了有一把碎珠子,都有手指頭大。 隻是成色平常,回頭你拿回家給****妞耍?”他就從懷裡掏出那把珠子來,小心丟進竹杯,才交還紫萱。 紫萱收起貼身藏好了。 外邊傳來一陣陣喝彩聲,她兩隻腿在地板上劃來劃去,分明是想去瞧地樣子。
明柏笑道:“戴上鬥笠。 咱們坐舢板到邊上去瞧。 ”扭頭出去叫人放舢板。
紫萱怕哥哥說她,磨磨蹭蹭出來,明柏已是在小舢板上衝她招手。 小全哥笑道:“你去,俺在船上守著。 ”拉著妹子地手放她下去。 自家隻在船上小心守著。
四五隻小舢板來來回回,載著摸上來地珊瑚枝並各色海貝運到大船上去。 人和船分成兩邊,中間隔著有三四十丈遠。 紫萱雖然曾在海上漂泊一二年,從來都是在大船上,冇有這樣貼近海過。 此處四周環繞礁石,幾乎無浪,她將手伸進海水裡。 隻覺得溫熱。 極是適意。
明柏叫把船搖到自家這一邊,指著在水裡浮沉的那些男女道:“這邊八個是俺們家雇的。 那邊水幾個****是首裡來的人雇的,這會子還不見他們主人家露麵呢。 ”
那邊隻有五六個身著白衫的****,每次潛下水時兩條發白的大腿總是似魚尾般在水麵下遊動,浮起來時人人都有些麵色發青。 偏生舢板上地人接過珊瑚時總要罵幾聲。 紫萱氣不過,貼著明柏的耳朵問他:“她們力氣原不如男子,為何要讓她們下水?”
明柏輕輕道:“俺們家要撈珊瑚,是個力氣活,並冇有雇她們。 她們幾個采珠女原是陪男人來耍的。 昨日俺們在這裡撈了一日,回程叫那些人看見,今天早晨死活跟了來。 看俺們撈的好,他們就開高價要雇這些人替他們做活。
土人們有信用,說俺們家給了五日工錢了,撈到好東西還有賞錢,都不肯依從。 然又舍不得他們開的工錢,隨來的女人們就接了這個活替他們撈。 ”
這分明是看見彆人尋著好東西,就來明搶。 紫萱兩道秀眉一豎,怒道:“他們什麼意思?”
明柏笑道:“大海裡多的是無主之物,誰撈到算誰的,計較什麼?這一片就是再來一百個人下去砸,撈上來地東西也有限。 誰是能吃獨食的呢?”
恰好狄家這邊撈出一枝鮮紅的珊瑚來,眾管家都喝起彩來,打斷了明柏的話。 紫萱瞧瞧舢板上那些都是好的,比對麵強許多,也就不言語。 眼看狄家一枝一枝上好珊瑚抬出水麵。 那邊撿起的都差好些,大船裡地主人坐不住了,一個生的像猴子樣的土人出來,罵道:“必要合他家一樣,不然不與你們工錢!”
那幾個****默默沉到水裡,過了許久,三人合力抬出一枝大珊瑚來,果然鮮紅可愛,比這邊還要好些。 那邊的人都叫起好來,好像非要壓倒這邊才使得。
紫萱瞧明柏臉上有些變色,拉他衣袖道:“明柏哥,俺隻覺得曬的慌,咱們回去罷。 ”
明柏點點頭。 將船劃回,小全哥伸手把妹子拉上去,看妹子臉上有不平之意,笑道:“這個蠢人,得了好東西不曉得打賞,得不到好東西偏要罵人,水性好又會取珊瑚地人能有幾個?有道是一分錢一分貨。 不與厚賞,人家肯替你賣命?你瞧著。 ”
果然。 過得一會那幾個****撈上來的又是次等貨色。 那邊的主人又叫又罵,卻是無用。 幾個****攀著舢板都不肯再沉下去,非要主人結算了工錢再說。 兩邊唧唧呱呱吵成一塊。
狄家這邊的男人有一個合舢板上的管家說了幾句話,分出一個遊過去助罵。 琉球土語明柏合小全哥都會一些,因兩邊對罵地都是些不能入耳地話不好叫女孩兒聽見,他兩個都拉紫萱進艙暫避。
過得一會,突然狄家管家驚呼:“不好了。 出人命了!”出來看時,水中幾個****將兩個滿身是血地****摟在懷裡,那幾個男人將一隻舢板團團圍住,舢板上有個人手握砍刀,刀上還有血跡。 此時那人將刀比在胸前,嘴裡不曉得說些什麼。
明柏跟小全哥對視一眼,他們兩邊都是琉球土人,有何糾紛自有尚王管。 不必狄家出頭。 然這兩個****不能見死不救。 明柏用琉球語對土人喊起話來,喊了一陣,土人們拖著受傷地****遊到狄家舢板邊,將兩個****送上舢板,她們又遊回去將對方舢板圍住。 明柏喊了好幾聲,想喊一個人過來服侍傷者。 有一個****扭頭說了幾句,照舊遊上去叫罵。
明柏惱道:“她們說這兩個****刀傷浸過海水,救不轉了,還是替她兩個討回公道要緊。 不試試怎麼曉得救不轉?”雖是抱怨,還是叫管家們將舢板劃回來。
那兩個****衣衫都紅了半邊,緊閉雙目不能動彈,白衣短衫下露著白生生地大腿,狄家管家們都不大好意思伸手。 小全哥合明柏怕誤人性命,同時跳下船去,合力扯著一個****送上甲板。 紫萱忙上前小心拉那****。
因主人都不避嫌。 管家們也就膽大。 上前替過紫萱將****拉起。 小全哥對紫萱道:“取淡水將她們傷口澆一澆,再用七厘散拌黃酒喂。 七厘散在艙裡神龕後小匣上。 ”
這裡幫不上忙。 紫萱忙奔進艙尋七厘散。 裡邊的人早提著一大一小兩隻壇子出來。 紫萱見那幾個女人都不曾上來,隻有自己動手,取小勺將清水淋在她們身上。
這兩個****,傷都在肩上。 紫萱因船上都是男人,有些遲疑,不好就解開她們衣服。 明柏已是取小稱稱了七厘散放在兩個竹杯裡,看紫萱遲遲不動手,忙道:“紫萱,事急從權,不必拘泥男女之防。 ”
小全哥曉得妹子這陣子比從前小心,必是怕他兩個在這裡名聲有礙,忙笑道:“俺們到裡邊去尋兩件衣裳來。 ”拉著明柏進去了。 紫萱就不再遲疑,將她兩個上衣拉開,使清水將傷處澆了又澆,在匣裡尋了現成的傷藥敷上。 一個管家送了一包乾淨布條,紫萱認得這是哥哥的新衫,上回冬梅幾個找了幾日都冇找著,原來下落在此,想來是上回撕毀了救人的,這般實是可惜了,回家要製些乾淨布條備用才好。
一個****的傷處包紮好,紫萱手裡剩下的隻有兩尺長一小截。 她正想脫外衫,明柏已是笑著將一卷才撕好地布條丟出來,道:“俺這個老板今日出海,連布衫都賠上了。 兩個****如何?”
紫萱笑道:“看著駭人,隻是刀拉了兩條長口子罷了,並不深,回去好好將養,二三月就好了。 ”
待她將另一個****纏好,裡邊又送出兩件布衫來,紫萱替她二人穿好,管家們出來喂她們吃下七厘散並黃酒。 一個****得了酒力緩過勁來,問紫萱:“小姐,我們要養二三月?”
紫萱點頭笑道:“放心罷,俺家有郎中,回去抓幾貼藥吃,你們好好將養,無事的”
那****喃喃道:“要養活二三月,就是二三月不能做活,活著做什麼?”她的手撐了幾次撐不起,睡在甲板上隻是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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