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琉球風雲 第三十七章 風起(shang)
第三十七章 風起(上)
這幾個官兒出使琉球,不隻自家捎了許多貨物要去倭國發賣,還有京裡貴人托他們照應的船隊。 劉內相見四下裡泊著許多船隻,商人們坐著小船來來往往,繁華的樣子抵得上劉家港,他不想再去倭國費事,打算在琉球把貨物出脫。 林大人也有兩船貨物要賣,劉內相隻當他尋到好經濟,聽得是他的家事,也就丟開手。
明朝時候,婢生子也就比家裡養的小廝強些,就是認了回家,除非族裡冇有親侄兒過繼,不然半文錢都分不到手。 這樣大的兒出了他林家又小有家產,想來也是不肯回頭的。 林大人平常行事又不甚入劉內相的眼,正是巴不得他出醜,他笑得一笑丟過一邊,另使人去港口的酒館打聽。 近侍錢真多去問了一回,回來說南山村有兩處地方,一名汪家客棧,一名陳家酒館,如今島上的經濟多在那裡守著。 劉內相叫他去那邊喊幾個經濟來說話。
錢真多在港口尋了個孩子做向導,一路哄著他,問他:“南山村裡有幾個有錢人家?”
那孩子因錢真多許他賞錢,知無不言,言無不儘,老實合他說:“南山村比首裡還好呢,住在那裡的都是中國人。 家家都有錢,日日都吃雞蛋,村裡還有個果子鋪,有許多好吃的果子賣。 ”
錢真多哭笑不得,又問他:“南山村有幾個大戶?”
那孩子搬著手指頭數與他聽:“李國舅家最有錢,他家出了兩個王妃。 家裡還有戲班子,日日唱戲做耍,還有作坊,還有許多地。 還有開客棧的汪家,開作坊地狄家合跑船的陳家,這幾家都是島上大戶。”
半人高的孩子不懂事,說的必是真話。 錢真多牢牢記在心裡。 到得南山村外,他摸了七八個銅錢與那孩子打發他走。 那孩子握著銅錢一溜煙跑進村買果子。 錢真多繞著南山村走了一圈。 不住讚歎。 南山村裡村外綠意盎然,高的是椰子樹,低的是柑桔甘蔗,菜園子裡各色菜蔬綠油油的極是喜人,道邊一群一群地肥雞見人都不驚。 小戶人家的院牆多是半人高,牆內種著不曉得什麼綠藤,爬地滿牆都是。 花苞噴鼻的香。 人家牆角屋後總有幾棵香蕉樹、桔樹。 牆裡多是石屋,鑲著透亮的玻璃窗,窗上貼著豔紅的窗花。 窗沿上還吊著許多魷魚乾、院子裡擺著大竹匾,搭著架子,曬的都是海貨。 一路行來,遇見的男婦老少都衣裳潔淨,麵帶笑容。 錢真多跟著劉內相自北向南跑過大半個中國,這麼富足的地方也是少見!
錢真多家裡原是種地地。 他極是羨慕的在一戶人家牆外看了半晌,問一個拉著孩子,提一籃雞蛋路過的****:“有勞大嫂,敢問村裡有個汪家客棧在哪裡?”
這****正是小寶娘。 昨日狄家家學小寶考了個第五,除去先生發的獎品,狄夫人還送他一盒筆墨紙硯。 小寶將回家去。 叫左鄰一個新搬來的李秀才見了,說這盒文具極少也值二兩銀。 小寶娘要將文具還回去,小寶合小靜又哭又鬨都不舍得。 她婆婆聞老太年紀大見識多些,隻說狄家不把二兩銀子放在眼裡,然人情要有來有往,叫她帶著小寶提籃雞蛋去回禮。
聽得有人問汪家客棧,小寶最是機靈,就道:“大叔,你是要尋經濟呀?若你家是小生意,還是到陳家酒館好些。 汪家隻接大生意呢。 ”
同是七八歲大的村童。 這個孩子比方才那個可是強多了。 雖然穿的是粗布衣裳,手指頭伸出來都是乾乾淨淨的。 問一答十,極是討人喜歡。 錢真多笑問:“你曉得什麼叫大生意,什麼又叫小生意?”
小寶道:“搭彆人船地是小生意,自家有船來往的是大生意。 大叔,瞧你老是跟船來的呀,那就去陳家酒館,他家大小生意都肯承攬。 ”
小寶娘紅著臉拉住兒子,吩咐:“休亂說話。 ”
小寶扭了一下,因錢真多笑嘻嘻看著他,害臊道:“那俺不說了。 ”衝錢真多做個揖縮到母親身後。
小寶娘福了一福,拉著兒子忙忙的走進一條小巷子,轉過彎說他:“你曉得人家是好意?就把村裡情形說與人家聽?”
錢真多正感慨:南山村合世外桃源似的,婦孺都知禮懂事。 聽得這句話才醒得人家把他當賊防,惱的差點叫腳下地一塊小石子絆倒。 他跌跌撞撞走了幾步摸臉,忍不住道:“我哪裡生的像壞人了?”
他雖不是壞人卻是個陌生人,在村外轉了一大圈,也不見他尋人,也不見有村裡人尋他。 落到幾個團練的小夥眼裡,人都道:“這人有些蹊蹺,是誰家的探子?報於狄公子或是陳公子,都是大功一件。 ”就分了幾個人遠遠盯著他,一個人去狄家後門,央人把跟小全哥的齊山喊出來,附著他的耳朵道:“齊山哥,來了個陌生人滿村子打轉,不曉得是什麼人呢。 ”
齊山聽說,想了一想道:“俺去瞧瞧,聽說今日中國的船隊來了,或者是亂撞進來的小商人也說不準。 ”他跟幾個小夥繞著圈子盯著那個陌生人進了陳家酒館,從後門摸進酒館,尋陳家主事的莫三叔道:“莫三叔,方才來了個人,穿著醬色綢衫,白底皂靴,胡子刮的乾乾淨淨地,那人有些蹊蹺,可打聽出什麼來?”
莫三叔摸著胡子笑眯眯道:“小猴子們倒警醒,三叔我方才去替那位客人上地酒菜,那人是來村裡尋經濟的,已是合小七小八兩個臭小子喝上了。 你們到隔壁聽聽去?”
齊山笑道:“去年俺們村子吃了那樣一個大虧,俺們怕是倭人或是高麗人地探子呢。 是來做生意地就好。 俺們走罷。 ”
莫三叔笑道:“廚房裡現做的包子。 揣幾個回去吃。 齊山,回去合大小姐說,再發三十壇酒來,對麵都問咱們買酒呢。 ”
齊山應了一聲,帶著小夥們到後廚,真個每人抓了幾個包子出來。 辭了莫三叔出來,齊山將他手裡的包子塞到一個家裡弟妹多的小夥子手上。 笑道:“拿去給你兄弟吃。 你家也不是有錢人家,你爹續弦也罷了。 還討了個妾,七七八八生的一大窩。 閃得你們親兄弟三倒成了孤兒,依著我說,不如分家呀。 ”
那小夥子捧著包子搖頭歎氣道:“若是從前,我們三個賺錢少吃飯多,要分家我後母自是巴不得。 如今我合二弟都是團練,又在作坊裡做活。 賺的錢夠養活一家子老小,她們怎麼舍得叫我們分家單過。 ”
這幾個小夥子都是要好的,聽他這樣說,都替他不伏氣,有一個機靈地替他出主意道:“你們兩個在團練裡還能吃飽,你們那個小兄弟在家可是吃虧。 不如求求齊山哥,安排到作坊作活。 ”
齊山想了想道:“你們家小六子還小呢,要不然……俺合大少爺說說。 叫他過了年到作坊的識字班去?也管頓早飯。 捱過這一二年,隻要他機靈懂事,俺們家作坊自然好進。 ”
那個小夥聽得叫他小兄弟去識字班,越發比就進作坊強些,喜歡地他把懷裡的包子交給旁人,爬到地下要磕頭謝齊山。 齊山拉他起來。 笑道:“休謝俺,原是俺們大少爺心地好,俺才敢出頭做這個主,要謝你謝俺們少爺。 俺替你出頭,休叫你小兄弟丟俺的人呢。 ”
“齊山哥,大少爺是我們的大恩人,你就是我們的小恩人。 ”那個小夥再三的做揖謝齊山,又謝大家,抱著七八個包子回去尋小兄弟去了。
齊山笑道:“今日多虧你們留心,下回再有行蹤不定的人。 隻管來合俺說。 若是捉住幾個歹人立了大功,可是全南山村地恩人。 彆人家不曉得,俺們家必是有重謝的。 ”合幾個人在岔道分彆,趕著回家稟報小全哥。
這一回狄家的船隊來,送來幾個青年巧手匠人,狄家的首飾作坊就要開張,家裡正忙著挑學徒,收拾作坊。 又要打發船隊回轉,大老爺二老爺兩家又在蓋宅院,上上下下極是忙碌。 齊山尋到小全哥,將方才的事說了,小心道:“小的以為,作坊的識字班也花不到幾個錢,多收幾個也無妨。 不如在團練裡挑那家裡窮的人家地好子弟,每家收一二個來附學,一來也叫人曉得跟著俺們好處不隻是幾個錢,二來從小養活著,這些人大了給俺們家做活,總比雇的忠心。 ”
小全哥思量一會,笑道:“就這樣行!你把消息放出去罷,過了年開學,第一批隻要三十個,男女不論。 ”他解下一塊玉交給齊山道:“俺們狄家有功必賞的,這個與你,將來娶妾也好做個聘禮。 ”
齊山不受,笑道:“這是大少奶奶帶來的物件,小的可不敢要。 等作坊辦起來,少爺賞俺一對紅珊瑚耳墜子吧。 ”
小全哥卻是忘了這個,笑道:“使得,你記著問俺討。 ”因齊山說跟著中國使節來的船隊不去倭國,打算在琉球交易,他就去正房尋爹娘。 正好合小寶娘倆打個照麵。 小寶見到小全哥,上前行禮,笑道:“狄大哥,多謝你叫林教頭教我八卦拳呢。 ”
小全哥摸摸他地頭,道:“你的兄弟小靜怎麼不來?放了年假,多來耍耍,”
小寶笑道:“我姑父砍柴叫刀拉了一個大口子,小靜隨我姑姑撿柴草去了。 ”小全哥本待再合他說幾句話兒,見小寶娘在一邊很不自在,笑一笑讓他們出去。 正廳裡一群****圍在圓桌邊做針線,說笑話,吵合千幾百隻鴨子似的。 小全哥搖搖頭轉到書房,果然爹爹合妹子借著算帳都在這裡,隻是陳緋不見。
紫萱見哥哥進來眼晴到處尋,笑道:“幾個嫂子在合俺嫂子說育兒經呢,說俺是閨女聽不得。 打發俺出來。 ”
小全哥麵上微微一紅,道:“方才齊山合我說,識字班明年加幾個團練子弟,俺已是許了。 ”
狄希陳棄了筆,笑道:“這個識字班你們倒是辦的不錯,在這群孩子裡挑兩個出挑地,家裡乾淨的到新作坊做學徒。 ”
提到新作坊。 紫萱翹嘴道:“這幾日個個都來說情,要把自家的孩子塞進來。 俺都叫管家娘子們煩死了。 ”
小全哥笑道:“這個賺錢大家眼晴都看得到,自是搶著要來。 然俺看那幾個工匠隻是勝在年輕,本事卻有限,要賺大錢隻怕還要幾年呢。 ”
狄希陳敲桌子道:“琉球多的是珊瑚、玳瑁這些東西,比的一來是花樣,二來是手藝,三來。 是管理。 你們兄妹要拿這個趁些零花錢,就要認真當個事做。 尤其是紫萱,休為著大家體麵到最後丟了你自家體麵!”
紫萱低頭笑應道:“俺曉得了,這些工匠合學徒,都要教識字,教畫畫兒,不然做出來的東西有匠氣,就不值銀子了。 ”
小全哥笑道:“原來妹子又要做先生了?恭喜恭喜!”
狄希陳道:“昨日我合你們母親商量了****。 工匠們隻要略識些字兒,曉得什麼叫做雅致也就罷了,花樣子都叫紫萱照管,你拿不定主意,多合嫂嫂嬸嬸們閒話,閒來無事。 再看看賣首飾地商人們地貨物。 ”
紫萱瞟了小全哥一眼,笑道:“哥哥,女人用的東西,還是叫女人來做地好,這個你老可不在行。 ”
小全哥笑道:“爹叫你多合嫂嫂閒話,這是叫你問俺媳婦討主意呢,你休得意早了。 ”他想起來又道:“倒是這個作坊,昨日二哥聽說,倒是有想入股的意思……”
狄希陳看著他們,笑道:“你們兩個自己拿主意。 這是你們的作坊。 爹娘不問。 ”
紫萱拉小全哥到一邊說了半日。 笑道:“俺們說好了,這個小作坊隻是俺們兩個頑的。 不曉得是賺是虧,不好叫大家入股的。 倒是俺們家的海貨作坊合船隊,堂哥哥們可以入股。 ”
小全哥因爹爹笑眯眯看著他,吐舌道:“這個合琉璃作坊都是一般,他們雖然不能入股,然要販這兩個作坊的貨物,比照時價打八折。 ”
狄希陳點頭道:“一家人自然是要照應。 然哪裡當照應,哪裡不當照應,卻是有講究地。 你們果然長進了。 ”
紫萱吐舌道:“嫂嫂家裡那些事,俺們都看在眼裡呢。 ”
小全哥在妹子肩頭拍了一下,道:“你明柏哥呢?”
紫萱道:“在小碼頭,合嚴舅爺兩個趕著收海貨呢,俺就怕他收多了,回去山東要賣好幾年才得翻回本錢。 ”
小全哥皺眉道:“明柏哥有時候心腸軟了些,須知助人也要留三分地,俺瞧瞧去。 ”
狄希陳捧著茶碗慢慢道:“且住,你也曉得助人要留三分地,你自己呢?嚴家的事,就是紫萱過了門,也不到你去管。 ”
小全哥愣了一會,笑道:“罷了罷了,俺聽齊山說,官兒們捎了許多貨物來賣,俺去瞧瞧,有布買些來?”
哥哥挨了說,紫萱站到爹爹背後做鬼臉,笑道:“俺去廚房瞧瞧。 ”
待紫萱走了。 狄希陳喊住想溜走的小全哥,教訓兒子:“人情世故明柏比你明白些。 這些年,你母親對娘家如何,你可見爹爹泄過你母親的氣?再看你幾個舅舅對你們又如何?你們母親一句話,你大舅舅就熄了做官的想念,可是不容易。 ”
小全哥笑道:“爹爹,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瞞著俺們?”
狄希陳沉思許久,方道:“合你說也罷了。 這個事,你大舅舅合相表叔、九叔都曉得些,原是怕你合明柏年紀小想不明白才瞞著你們的。 那年你母親獻了家裡的糧食,相表叔,你舅舅,還有爹爹都升了官。 走的路子卻是通天地捷徑。 ”
“通天的捷徑?”
“通天的捷徑!”狄希陳看著兒子的眼晴,肯定的說:“你也曉得都傳說張太後不是今上的生母。 紫萱認地師傅的師妹,就是今上生母!”
小全哥唬得倒退兩步,將花架子上一盆蘭花碰在地下,花盆碎成兩半,泥土撒落一地。 一個小丫頭聽見聲響,提著掃把要進來。 狄希陳揮手打發她出去,道:“俺們有要緊事說,你在外麵守著,不許叫人進來。 ”把兒子拉到裡間,小聲道:“張太後的勢力如何你也曉得。 今上雖是認了生母,卻是不敢叫張太後曉得。 那位太後人在鄉野,心在朝堂。 當初俺們家一頭撞了進去,就合今上是一張繩上拴著了。 偏生今上的麵相又不是個有壽有子的,這條捷徑是條斷頭路。 ”
小全哥想了許久,抬頭道:“所以爹爹你才不要做官的?”
狄希陳點頭道:“人都說千裡做官隻為財,俺家的銀子雖然不多,也夠子孫幾輩子使的。 何苦學你相表叔將人頭提在腰間謀富貴,爬的越高跌的越慘呢。 ”
小全哥地眉頭越絞越緊,許久才道:“此事還是不叫明柏哥曉得地好,紫萱她明白否?”
“紫萱比你明白。 ”狄希陳曉得兒子說了這個話,是斷然不會再有做官的念頭了,笑道:“過幾年你若是想考個舉人,就回去考就是了,官兒還是不必做地。 這裡就留給大伯二伯兩家守著。 ”
小全哥吃了滿滿一碗茶才鎮定下來,笑道:“俺就說呢,那幾個月相表叔合大舅舅把紫萱捧在手裡就合金鳳凰似的,原來是為著這個。 ”
狄希陳原還怕兒子要問他“為何說今上看麵相無子無壽”,看兒子這樣容易就被他打發了,卻是鬆了一口氣,因道:“今年的年禮都備好了,你喊你媳婦去瞧瞧,雖然還不是她管事的時候,也要叫她多看多學。 ”說罷撿了書又去翻。
小全哥應了一聲出來,叫小丫頭進來掃地,又走到茶水間喊小玉米:“請你大嫂過來,俺們去前麵帳房具瞧送的年禮可妥當。 ”
過得一會,陳緋出來,見小全哥麵上紅一陣白一陣,驚魂未定的樣子,極是關切的問他:“賢齊哥是不是累了?”
小全哥勉強笑道:“冇什麼,你合嫂嫂們說什麼呢?”
陳緋笑道:“說做衣裳做鞋子,又說台灣為了搶水搶田,打一回架總要死傷一二百人。 卻是亂的緊,還是琉球好。 ”
小全哥道:“明年琉球不曉得怎麼樣,想來……”
陳緋笑道:“你想曉得,去問我爹爹。 就怕你嫌我家是海盜出身。 ”
小全哥冇好氣的在她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道:“我們狄家不是前輩麼,我三個堂哥組個船隊跑琉球、倭國、高麗、山東、福建,一年也可以轉得幾圈。 ”
陳緋聽得狄家還要組船隊,奇道:“大伯二伯家不是在南洋船隊裡有份子?”
小全哥笑道:“他們在台灣虧了本,偏生還有幾百人要養活,我家的田分了一半與他們還不大夠,有個船隊手頭也寬裕些。 ”
陳緋笑問:“他們打算種什麼?”
小全哥道:“想是種糧食,俺大伯二伯不信種花花草草能賺大錢的。 ”
“我也不信。 ”陳緋笑道:“你還罷了,公公婆婆也都由著紫萱胡鬨。 ”
他們走到八字樓下,守門的管家捧著名帖進來,看見小全哥上前道:“大少爺,尚王明日設宴請天子使節,叫老爺合大少爺去做陪客。 ”
…………………………………………
我回來了,MS不卡了。 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