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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大帝泥胎顯聖 許真君撮土救人(1)

2025-05-16 作者: 清·西周生

善惡自中分,邪蹊與正路。規矩遵循合冥行,神鬼能糾護。旌陽

豈木雕?壯繆非塑。彰癉明明當麵施,人自茫無據——

右調《卜算子》

嚴列星有一個胞弟叫是嚴列宿,與嚴列星同居過活,長了二十一歲還不曾娶有妻室。那嚴列宿自己做些小買賣,農忙時月與人家做些短工,積趲了幾兩銀子,定了一個莊戶人家周基的女兒周氏,擇了三月十五日娶親過門。那明水的風俗,婦婿是要親迎的。嚴列宿巴拽做了一領明青布道袍,盔了頂羅帽,買了雙暑襪、鑲鞋,穿著了去迎娶媳婦。到了丈人家,與他把了盞,披了一匹紅布,簪了一對絨花。也借了人家一匹瘦馬騎了,頂了媳婦的轎子起身。

誰知嚴列星那種的幾畝地,牛糧子種、收割耕鋤,威劫那鄰舍家與他代力,這地中的錢糧萬萬不好叫那鄰家與他代納。但鄰舍家既是不與他代納,他難道肯自己納糧不成?遂把朝廷這十來畝的正供錢糧閣在半空中,若是那裡長支吾得過,把這宗錢糧破調了;如支吾不過,隻得與他賠上。這一年,換了裡長,還不曾經著他的利害,遂把他久抗不納糧的素行開了手本遞準,叫裡長同了差人拘審。差人趙三說道:“這嚴列星是個有名的惡人,倚了秀才,官又不好打他。那一年也為不納錢糧,差人去叫他,叫倒不曾叫得他來,反把那個差人的一根退打折了。我是不敢惹他的。”裡長說:“既是大爺準了手本,咱說不的去叫他一回再處。”趙三說:“這到那裡,來回七八十裡地,可是誰給咱頓飯吃,咱可好撲了去。”裡長道:“這飯小事,我就管你的。”

兩人走到半路,隻見一個娶親的來了。走到跟前,卻是嚴列星的弟嚴列宿。趙三說:“咱定要拿他的哥做甚麼?大爺又不好打他的。你敢啃他吃他不成?枉合他為冤計仇,不如拿了他的兄弟去好。”裡長道:“你這倒說得有理。”趕上前,一個歹住馬,一個扯住退往下拉。嚴列宿認得是裡長,隻說:“俺哥的糧,你拿我待怎麼?”裡長說:“你弟兄們冇曾分居,那個是你哥的?”不由分說,鷹撮腳拿得去了。

新媳婦隻得自己到家,天地上拜了兩拜。他嫂子給他揭了蓋頭,送他到了房內。到了起鼓以後,嚴列星指充是嚴列宿,走進房內。新人問說:“我在轎內看見把你捉將去了,你卻怎得回來?”嚴列星假意說道:“你看麼!咱哥種了地不納糧,可拿了我去!我到了縣裡,回說不是我欠糧,我今日娶親,從路上拿將我來。那大爺把差人打了十板,將我放的來了。將那布衫帽子都當了錢,打發了差人。”說著,替新人摘了頭,脫衣裳。新人還要做假,他說:“窄鱉鱉的去處,看咱哥合嫂子聽見,悄悄的睡罷!”新人不敢做聲,凡百的事都惟命是聽了。

再說嚴列宿拿到了縣裡,晚堂見了官,他回說是他哥名下的錢糧,他不當家主事。官問說:“分居不曾?”裡長回說:“不曾分居。”官說:“不曾分居,怎說不gan你事?”怞了三枝簽拿下去打,剝他的褲子,從腰裡吊出一匹紅布、兩朵絨花出來。官問說:“是甚麼東西?”他回說:“是披的花紅。因今日娶親,從路上被人拿住。”官問說:“是方去娶,卻是娶過回來?”回說:“是娶了親走到半路。”官說:“放起來!”說那裡長:“你平日不去催他,適當他娶親,你卻與他個不吉利,其心可惡!”把那裡長打了十板,把嚴列宿釋放回家,限三日完糧。

嚴列宿因天已夜了,尋了下處,住了一夜。次早回到家中,走進房去,好好的還穿了新海青、新鞋、新帽,不是昨夜成親的那個新郎。新人肚裡明白,曉得吃了人虧,口裡一字也不曾說破,隻問:“還欠多少錢糧?”新郎說:“得二兩五六錢方夠。”新人將自己的簪環首飾拿了幾件,教他丈夫即刻回去完了錢糧,不可再遲。新郎果然持了首飾,回到縣裡,換銀納糧。新人到一更天氣,等人睡儘了,穿著得齊整,用帶在自己房裡吊死了。次日方知。

嚴列星心裡明白,嚴列宿那裡曉得這個原故,就是神仙也猜不著。請了丈人丈母來到都猜不著。一個第二日的新人新郎,又兩夜不曾在家,連親也還未成,怎就吊死?這必定是宿世的冤業。這冇帳的官司就告狀也告不出甚麼來,徒自費錢費事,不如安靜為便。打了材,念了個經,第三日起了五更抬到嚴家墳內葬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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