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妗子痛打甥婦 薛素姐監禁夫君(2)
見打的夠了,狄員外遠遠的站著說:“你妗子看我的分上,你且饒他罷。”狄希陳又久已跪在跟前,聲聲隻說:“妗子,你隻可憐見我罷!俺娘隻我一個兒,妗子也隻我一個外甥。妗子去了,我這隻是死了!”相大妗子道:“冇帳!我還待叫他活哩麼?我也不合他到官,叫他丟你們的醜。我隻自家一頓兒打殺他!他娘家不說話便罷,但要說句話,我把他這打翁罵婆,非刑拷打漢子,治殺了婆婆合他自己的爹,我叫他娘母子合兩個兄弟都一體連坐哩!”
狄員外合狄希陳又再三討饒。相於廷娘子見他夠了,方才也妝說分上。相大妗子也便說道:“賊小私窠子!你說我是不打了麼?我是胳膊使酸了,抬不起來。我到你婆婆的一七,我拿到你婆婆的靈前,又是這們一頓,出出俺大姑子的氣!你說往你娘家躲著,你薛家有幾個人?俺相家人多多著哩!我杖把掃帚的領上二、三十個老婆尋上你門去,我把那姓龍的賊臭小婦也打個肯心!”
素姐見住了手,那嘴又嘵嘵的硬將上來,說道:“我從來聽見人說:打殺人償命,氣殺人不償命。我就算著是氣殺了婆婆,也到不得償命的田地;隻怕你平白的打殺我,你替我償命哩!”相大妗子道:“他既是叫我償命,我為甚麼叫他自家好死?我不如一頓打殺他,合他對了不好麼?”提了棒椎,又待趕-采。相於廷娘子推著素姐道:“嫂子,你還不住屋裡去哩?”他才喃喃喏喏的口裡咕噥,喇喇叭叭的退裡走著;走到房裡,使了小玉蘭來叫狄希陳往房裡去。
狄希陳聽見來叫,就似牽瘸驢上窟窿橋一般,甚麼是敢動?相大妗子道:“還敢不省事!他不在外頭守靈,往屋裡守著你罷!不許進去!誰敢來叫!小奴才!快走!我擰你的狗退!”玉蘭回去,素姐也隻得敢怒而不敢言。狄員外合家大小冇有一個不感激相大妗子替他家降妖捉怪。相大妗子理料著,調羹收拾衣衾與狄婆子裝裹,狄員外同相棟宇外邊看著合材,相於廷陪著狄希陳守靈回禮。直亂到四更天氣,方才將狄婆子入在材內。相大妗子婆媳大哭了一場,回去自己家內,約道明日絕早再來;又再三的囑付狄希陳,叫他彆進自己房去,防備素姐報仇。
再說素姐被他妗母痛打了一頓,回到自己房中,這樣惡人凶性,豈有肯自家懊悔?又豈是肯甘心忍受?原算計叫狄希陳進去,把那一肚皮的惡氣儘數傾泄在他身上。不料得了妗母的大力,救了這一個難星。待要自己趕來擒捉,一來也被打得著實有些狼狽,二來也被這個母大蟲打得猥了。他雖前世是個狐津轉化,狐狸畢竟也還怕那老虎。但隻那狐狸的凶性,豈有肯甘吃人虧的?見那狄希陳叫不進去,自己且又不敢出來,差了小玉蘭回家,要吊了龍氏統領了薛三槐、薛三省兩個的娘子,並薛如卞媳婦連氏齊來與相棟宇婆子報仇;若再得薛夫人肯來,將那老命圖賴,更是得勝的善策。
玉蘭回家,不敢對了薛夫人直道,悄悄的與龍氏說了。龍氏知道相棟宇的婆子把素姐下狠的打了一頓棒椎,且不去哭那薛教授,狠命的強逼薛夫人,又催促薛如卞媳婦並兩個家人娘子,連自己五人,都要拿了柴頭棒杖,趕來狄家回打相棟宇娘子。薛夫人道:“要去,你們自去,我是斷不去的!我怕巧姐看了樣,嘔氣殺我,我還冇個娘家的兄弟媳婦與我出氣哩!平白地當時氣死婆婆,又搭上自家一個老子,叫他一些無事,隻怕也冇有這般天理!打頓兒也暢快人心!”龍氏道:“娘既不去,我四個自去。好歹我替閨女報了仇來。”薛夫人道:“極好,極好!我不攔你。”
龍氏當真叫連氏點起丫頭仆婦,就此興兵。連氏道:“我這不敢從命。公公爇喪在身,不便出門。彆說娘不去,就是娘去,我也是要攔的。”龍氏道:“你不去,罷!我希罕你去!你那搖頭扭腦,紐紐捏捏的,也隻好充數罷了!薛三槐媳婦合薛三省媳婦子,咱三個去!——你弟兄三個跟著我同走。”薛三省娘子道:“龍姨,你自己去罷,俺兩個勢力不濟,打不起那相大娘。要是相大娘中打,可俺素姐姐一定也就自己回過椎了,還等著你哩?”(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