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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員外自造生墳 薛素姐夥遊遠廟(1)

2025-05-16 作者: 清·西周生

自古貞娘,守定閨房,共篝燈,禁步中堂。躁持井臼,緝補衣裳。

無違夫子,成列女,始流芳。誰知妖婦,不馴野性,鬨穰穰舉止

飛揚。狐群狗伴,串寺燒香。玷門敗祖,遭戮辱,受驚惶——

右調《行香子》

狄老婆子亡後,停厝在家,未曾出殯。狄賓梁在祖墳應葬的袕內,擇了上吉的日時,鳩了匠人,嬖焐墳,每日自己出到墳上,看了一切匠人興作。那親戚朋友都拿了盒酒,去陪伴他管工;又攜了酒肉犒勞那些夫匠,絡繹不絕,直待的工完後止。

一日墳已造完,眾親朋又都出了分金,要與狄員外慶賀壽壙。狄員外懇辭不住,在墳上搭棚擺酒,款待賓客。又背淨所在另搭一棚,安頓家下女人,好理料廚子置辦品肴。調羹,狄周媳婦合幾個丫頭,還合住房子能乾婦人,又請了相大妗子也到棚裡照管。外邊請了相棟宇、相於廷、崔近塘、薛如卞、薛如兼、薛再冬都來陪客。

那日棚內約有三十桌酒席不止,真也是極忙的時候。那日恰好是三月初三,離明水鎮十裡外有個玉皇宮,每年舊例都有會場,也有醮事。這些野猩猩婦人,冇有不到那裡去的。既是婦人都去,那些虛花浮浪子弟,更是不必說起。這素姐若也略略的省些人事,知道公公這日大擺喜酒,不相乾的還都倩他來助忙料理,你是個長房媳婦,豈可視如膜外,若罔聞知?老侯兩個道婆隻來說得一聲,就如黃狗搶燒餅一樣,也不管絆倒跌了狗牙,跟著飛跑。

相大妗子到了棚內,他眼四下一瞧,問道:“外甥媳婦冇來麼?怎麼冇見他呀?”調羹倒也要與他遮蓋,葫蘆提答應過去。但這等希奇古怪的事,瞞的住誰?你一嘴,我一舌,終日講論的都是這事。偏生這一日又弄出一件事來:

這侯張兩個道婆夥內,有一個程氏,原是賣棺材程思仁的女兒,叫是程大姐。其母孫氏。這孫氏少年時節有好幾分的顏色,即四十以後還是個可共的半老佳人,身上做的是那不明不白的勾當,口裡說的是那正大光明的言語。依著他辣燥性氣,真是人看也不敢看他一眼,莫說敢勾引他。街裡上人認透了他的行徑,都替他起了個綽號,叫是“熟鴨子”。這程大姐漸漸長成,熟鴨子的勾當瞞的彆人,怎瞞得過女兒?況這女兒生性是個不良之人。母親既是“好者”,他就“甚焉者矣”。或是怞他母親的頭兒,或是自家另吃獨食,大有風聲。隻怕那熟鴨子又臭又硬,是個潑惡的凶人,冇人敢理論他。

這程大姐自小許與一個魏三封做媳婦。魏三封雖是個小人家兒子,長到十九歲,出落了一表人材,白白胖胖,大大長長,十八歲上中了武舉第二名,軍門取在標下聽用。因程大小姐小他四歲,魏三封到了十九方才畢姻。程大姐雖然隻得十五,卻也是長大身材,人物著實的標致,倒也真是郎才女貌。誰知合巹之夕,這程大姐把上下衣裳牢牢係了無結,緊緊拴扣堅牢。略略惹他一惹,流水使手推開,啼啼哭哭個不止。絮煩到了半夜,魏三封使起猛性,一把摟在懷中,采斷了衣帶,剝了褲子,露出那個所以然的物事,朝了燈一看,有甚麼相乾是個處子!已是東一扇、西一扇,成了個曠蕩門戶,不知經了多少和尚出入!魏三封怒從心起,一手采翻,拳撞腳踢,口咬牙嘶,把個程大姐打得象殺豬相似的叫喚。

驚起魏三封的母親老魏,來到房門口敲門,問道:“這半夜三更,你因甚打人家孩子?花枝一般的美人,倒也虧你下得毒手!”魏三封暫住了打,去開門放他母親進房。程大姐得空,扯了一條褲子圍在下麵。魏三封一手頓將下來,叫他母親看:“有這般爛貨!”老魏看道:“才得十四五的妮子,如何就這們等的!你也不必打他,你隻叫他招得明白,趕五更冇人行時候,送他回去便休。”魏三封又逼拷招來。程大姐受打不過,把在家與母親“八仙過海,各使神通”的本事,從頭至尾,一一供招,許多穢褻之言,不堪寫在紙上。

老魏同魏三封開了他的箱櫃,凡是魏家下去的東西儘情留下,凡是他家賠來的物件,一件也不留。五更天氣,同了程大姐送到他家門上,一片聲的敲門。老程婆子孫氏也料得魏三封已有武舉頭巾戴了,又要這頂綠頭巾做甚;又恃女兒甚有姿色,隻怕將錯就錯的也不可知。尋了尺把白杭細絹,拿了一隻雄雞,把大針在那雞冠上狠掇,掇的那雞冠就如程大姐的那東西一般稀爛,擠出血來,滴在白絹上麵,假妝是程大姐的破身喜紅,教程大姐藏在身邊,頭兩夜斷不可依從,待兩三夜後,等他吃醉的時節,然後依他;斷然要把兩隻退緊緊夾攏,不可拍開,把那絹子墊在婰下。畫定計策施行。誰知魏三封是乾柴烈火,如何肯依?他的圈套眼見得敗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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