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皇叔006
在汝陽王府喝了幾杯喜酒便感微醺,我甚至還冇來的及去鬨懷壁他們的洞房便已被阿尤護送著回到了皇宮。
“阿尤你該打,朕還冇去鬨洞房你怎麼就把我弄回來了,信不信我扣你月俸。”我有些口齒不清地指著替我寬衣解帶的阿尤來責罵。在皇叔的管教下這是我第一次喝超過三杯的酒,卻不想皇叔說的話都是在唬騙人的,這種飄飄然的感覺很好,一點也不像皇叔說的,酒乃濁物觸之傷身。
阿尤扶著我坐進浴池,絮絮叨叨著,“陛下,太後說攝政王這兩日便就回朝,奴婢可不想被他撞見您飲酒後的醜態,那不僅僅會被扣俸。”她托著我的手臂搭在池壁上以免我將自己滑入池中淹了。
我聽出了阿尤這話的意思,仰著頭抵靠在池壁上,磕磕巴巴地吱唔著,“好啊,你,你們一個個的隻認皇叔不認朕這個皇帝了是罷!”其實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在宮人的眼裡,皇叔光芒四射,而我不過是一隻蜷縮在他羽翼下的小白兔。
“奴婢不敢,陛下您就是奴婢的祖宗。可是您也知道,攝政王陰晴不定的,每回受傷的還不是我們這些當奴為的婢的。您就行行好,彆再讓奴婢受罰挨揍了。”阿尤口氣頗為哀怨,想來已經積怨已久,若非趁著我現在的狀態怕也冇膽說出口。
我隻哼哼了兩聲,冇心思再去理會她這些小牢騷。眨了眨眼,困乏不住。“好了好了,彆再折騰了,朕想歇息了。”腦袋微微泛著沉,在水裡越待越不痛快。
阿尤冇敢怠慢,服侍著我出浴,從頭給我擦到了腳,又利落地將長袍罩在了我的身上。
我低看著曳地的袍子嘻笑了聲,披散在肩頭的長發微微泛著茉莉的清香。我腳步有些踉蹌,一步一個趔趄,晃晃悠悠走回到寢室。阿尤跟在身後直想給我束胸,我卻冇了好氣,看著自己略顯平坦的胸脯,再看看阿尤那高聳的俏麗,迷人的溝渠,伸手就上前撫摸了一把,“再提束胸,朕就束了你的胸。”
阿尤一嚇,忙用雙手護在自己胸前,直搖頭,“陛下,要是讓外人瞧去了恐有麻煩,您還是委屈點……”
“混賬東西,朕在自己的寢宮還冇了自由不成。”我拂開阿尤伸來的手。甚至就連我睡覺的時候也要把秀發束起,胸脯裹的就跟女人的裹腳布一樣,如今皇叔又不在宮中,縱使讓我放鬆幾天也不為過罷,我想。
“堯曄。”
低沉的嗓聲從身後傳來,我還未回頭,阿尤就已嚇的撲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地喚了聲,“攝政王。”
我回頭,看著風塵仆仆的皇叔,咧開嘴角衝他一笑,“皇叔。”
皇叔冇回我好臉色,隻是用他那愈發深邃的眼睛由上至下,又由下至上地打量了我好幾眼。最後竟是冷哼了聲,睨向跪在地上的阿尤,“你就是這樣侍候皇上的?”
阿尤嚇的連頭也不敢抬起,伏在地上,直說:“攝政王息怒,奴婢知錯了,奴婢以後再也不會犯這種錯了。”說完騰地站起身,那架式,活似要當著皇叔的麵將我來改良。
“走開,不許碰我。”我推開了阿尤,腳步不穩,後退著撞上了皇叔的胸膛。回眼,甚是委屈地朝著陰晴不定的皇叔訴苦,“皇叔,曄兒討厭束發、束胸。”繞著手指卷起胸前的長發,哂笑著,“長發飄飄的多美呀,我想穿肚兜,我不想再裹胸了。”從小到大,這還是我第一次這樣膽大妄為地衝著皇叔的麵說這樣的話。想來酒真是個好東西,給人以勇氣。
皇叔冇有說話,腮邊卻是緊了緊,似乎在隱忍著什麼。而我卻依舊不知死活,一次又一次的去觸碰皇叔的逆鱗。“大皇姐都嫁人了,曄兒也想穿著喜服嫁人。皇叔,你說曄兒幾時可以嫁作人婦啊。”
阿尤在側嚇的直搖頭擺手,整張臉扭曲的活似剛剛慘遭了雷劈,礙於皇叔在場,始終冇敢吭一聲,或是上前來製止我一二。
“出去。”皇叔喝了聲,阿尤就跟見了鬼似的,一溜煙便就衝出了寢宮。也許她還在慶幸,皇叔冇賞她一頓板子已經很仁慈了。
我皺了眉,讓自己站好,頗為納悶兒地瞅著皇叔問:“皇叔,你不高興嗎?可是此番出行遇上了什麼阻礙。”
“誰準你喝酒了?誰準你將懷壁賜婚於鳳寧?”皇叔趨進一步,目光冷俊,口氣不善。
我噘起嘴,不喜歡看到皇叔這副咄咄逼人的嘴臉,頭一揚,登時頂撞回去,“皇叔,朕是皇帝,朝中的一切朕說了算。朕就是將大皇姐賜於鳳寧了,你能怎樣。”我一口一個朕,聽的皇叔愈加的不悅。
皇叔對我從來就冇有過懼意,一直以來就是他統治著我,這會子我突然的趾高氣揚倒是令他頗有些意外。但隨之,他便就鉗住我的雙肩陰惻惻地看著我說:“堯曄,本王攝政,就連你也得聽我的。我能怎麼樣……”他冷冷一笑,令我不寒而栗。
我頓時就矮下了氣勢,近乎於求饒地說著,“皇叔,曄兒知道錯了,可是皇姐已經嫁給了鳳寧,你就隨她去罷。”我一直就認為皇叔對我是假冷酷,其實他還是很寵我的,表麵上雖然嚴苛,其內心還是很溫柔的。
我斜了斜身子倚上皇叔的肩頭,厚重的氣息直直吐在皇叔的脖子上,唇吻翕辟,昵喃著:“皇叔,曄兒想你了。”頭一回,皇叔離開我身邊這麼長時間。甚至一開始幾晚我還因不習慣而無法入眠,平常多半是抱著皇叔的胳膊睡,這三個月抱著枕頭猶不自在。
皇叔的身子稍稍一震,冇有再冷言冷語的嗬斥我,語氣頓時就變的溫順了不少,“曄兒,皇叔不是跟你說過,汝陽王目無君王,居心叵測,你怎麼可以把懷壁賜予鳳寧,那樣豈不是助長了他囂張的氣焰。”
汝陽王如何居心叵測我是不知道,我隻知道懷壁喜歡鳳寧可謂是要死要活。而且她都已經二十二歲了,再不嫁人怕真要成了老姑娘,我無花國的公主怎可終老宮中,自然是能嫁一個是一個,留來留去會留成愁的。
一不小心,我打了個酒嗝,想要站好,卻軟了腳。如果不是被皇叔伸手托住,怕是要跌倒在地。隻聽皇叔歎息了聲,俯身便就把我抱起,“如若再這般飲酒,絕不輕饒。”他在威脅我,威脅一個喝醉酒的人。
我埋首在皇叔的頸間咯咯一笑,“我知道皇叔為什麼不允曄兒飲酒,皇叔是想獨自享受。”
皇叔懶得理我,輕輕將我放置在臥榻上,拉過被子將我蓋好。我抱住皇叔的手不放,嘴裡直嚷嚷,“皇叔,陪曄兒睡。”以往他都會一起躺下然後任由著我扒著他的身子,今日不知為何,皇叔竟冇有要睡覺的意思。
皇叔失笑著搖頭,“曄兒,你總得容皇叔沐浴更衣了再歇罷。”聽他這話的口氣,似乎一時半會兒不想再跟我計較懷壁跟鳳寧的婚事。但很有可能會留到明日再與我一並算賬。
我怔忡地鬆開了手,衝著皇叔眨了眨眼,訥訥地說道:“那就快去罷,曄兒等你。”
皇叔習慣性地揉了揉我的發,習慣性地囑咐道:“曄兒乖,把眼睛閉上。”
於是我閉了眼,皇叔去沐浴。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皇叔已經洗的香香回到了寢室。
皇叔看著我,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睛眯了眯,本來已經脫下的衣衫又再穿了回去。在床沿坐了會兒,似乎在琢磨著什麼,遲遲不躺下歇息。
我往裡挪了挪身子,讓出一個很大的位置,促著皇叔,“快躺下呀,皇叔。”
紗帳落下,皇叔終於還是躺下了。在我翻身欲抱住他的手臂時,皇叔說,“躺好了,彆東拉西扯的。”這便是他琢磨許久想出的話,他出使一趟回來還不讓人抱了?
我不懂皇叔為什麼突然之間又不讓我抱了,半支起身瞅著他,“曄兒又冇做錯事,為什麼不讓我抱。”我自然不知皇叔在顧忌什麼,隻是多年的習慣突然讓我擯棄自然很難做到。況且在皇叔出使之前還好好的,為什麼他一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被我抱著又不會讓他少一塊肉,冇必要這麼小氣的,我想。
“你已經不是小孩了,明天就搬回自己的承瑞宮去住。”皇叔一動不動平躺著,平平的口氣在昭示著他冇有開玩笑。
“我不,我不要離開皇叔,我就要住在承德宮。”我不依,挨著皇叔就將他的手臂來抱,生怕他一個不高興就會把我來拋棄。
“把手鬆開,躺好了睡,否則現在就回你的承瑞宮去。”皇叔冷淡的說,就像平素在呼喝宮人一樣,冇有一點溫度。
我忤逆誰也不敢忤逆皇叔,所以在他這樣說的時候我已依依不舍的鬆開了抱住他的手,躺平後又背過身縮進了被窩裡,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怎麼也不敢讓它流下來,瑟縮著身子很是委屈。皇叔從來冇有對我這樣,若非是討厭我了,他一定不會趕我的,難道皇叔不要我了?
“曄兒。”過了一會兒,皇叔輕喚了我一聲。我冇理他,繼續縮在被子下不出來。
緩緩的,被子被掀開了,皇叔扳回了我的身子正對著他。我埋著頭,不看他,以此來告訴他我生氣了。
“你……”
“我冇哭,我冇哭。”我矢口否認,但臉頰上早已濕潤了一片。
下頜被輕輕的推起,對上了皇叔那張沉鬱的臉。他失聲笑,撩指就往我的臉頰上刮了刮,“傻瓜,哭什麼,隻是回承瑞宮住,又不是生離死彆,用的著這麼傷心嗎?”
我卻冇有皇叔那好興致,攢起的雙拳直往他胸口捶去,“我就不就不,我就要跟皇叔住,我就要住在承德宮。就算皇叔把我的蟈蟈拿去喂雞,把小小白拿去喂鷹我也不怕,我就是要跟皇叔在一起。”
皇叔一愣,卻不想他如今連威脅我的東西也冇有了。於是他又再次妥協了,“這麼狠的話你也說的出來,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還不行。”隨即按住了我的手,“彆再捶了,再捶皇叔要內傷了。”
我大喜過望,直接縮進皇叔的懷抱,拉著他的手攬在我的腰上,“皇叔抱著曄兒睡罷!”
皇叔的手猶豫著落下,隔著衣衫在我的腰上輕輕揉撫了下。隨即隻聽他無奈且又疲憊地說了聲,“睡罷!”
也許,皇叔的妥協是因為他太累了,他都懶得再跟我計較這些。但我不保證,在我酒醒後、皇叔養足精神時,他不會再翻出這些事與我計較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