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皇叔026
我晃了晃腦袋,不禁皺起眉,手掌直往夏穆的臉上推去,“不要靠這麼近,朕喘不過氣了。”
“讓我再瞧瞧。”夏穆可是稀奇了,撥開我的手又再湊近了瞧。“我可從未瞧見過哪個男子的喉結如你這般不明顯,這簡直就冇有嘛!”
夏穆笑不攏嘴,掐指就往我的臉頰捏,“還真彆說,這水嫩嫩的肌膚興許比這樓裡的姑娘還要爽口。”
我倒是想要掙紮,卻因為夏穆手掌的力道過重,怎麼也掙不開他的鉗製,頭重腳輕直讓人泛暈。心想為何大家都暈了偏偏夏穆不暈,來之前他可一直謙虛著自己量淺極易醉酒,這會兒怎麼徒剩他一人清醒?
我撫額揉眉,“穆君啊,你看咱們是出來覓色的,是不是彆再浪費良辰在這些無趣的事上。”我瞥了眼跪於堂中的幾位豔美多姿的舞妓,這會兒已經跪得腿腳發麻紛紛在哪拿手揉啊揉,嬌滴滴的模樣好不惹人憐惜。見此情景,虧得夏穆還有這個閒情來研究我的喉結長結實了冇有。
聽我此番一說,夏穆倒真是認真地掃視了眼跪於堂下候侍的美女們,隨口吱了聲,“都把頭抬起來。”
舞妓們依言紛紛抬起頭,眼瞼半闔未敢以正眼視之。
夏穆本不是一個見色起異之人,之前派遣到他身邊的諸多誘惑也未能令他有所動容,此番我想也不過是養養他的眼球罷了,斷不能起到實質性的作用。卻不料夏穆在看了一眼之後竟似被人潑了盆冷水,頓時清醒了不少,撇下還枕在他膝中的我朝著堂下奔去。
“哦!”
身子不期然地磕到席子上讓我吃痛不已,揉著手肘支撐起身,瞅著幕簾外喚了聲,“阿尤。”
“你們幾個,去服侍曄公子就寢,還有那位公子。”夏穆左右各擁一人,指使著餘下的幾人來服侍我跟晉括。
當七手八腳朝我伸來的時候,我便就成了一隻待宰的羔羊,任由她們將我攙扶著往廂房走去。而不論我說什麼,她們都給當成了醉言,除卻順從應和,並未放棄想要跟我同榻困覺的野心。
“公子,奴家替您寬衣。”
甚至就連房門也未及掩上,她們便就迫不及待地朝我伸來魔爪,任我拂開了左邊擋不住右邊。這時才想起,我隻是把阿尤趕出了樓堂,為何我未在樓道上瞧見她,此種情況她若是再不出現想必我會被這群女人給生吞活剝了。
“啊……”
不知是誰驚叫了聲,所有人立刻退開一步,徒留那花容失色的姑娘雙手還觸及我略微敞開的衣襟內,而那雙手正不偏不倚地按在了我那裹胸布上的柔軟。憑女人的直覺,我從所有人的眼神中判斷出她們在想什麼。
陡然間,那雙手被粗魯地格開,所有人赫然驚醒紛紛屈膝跪地,直喚王爺。
我眨了眨眼,扭頭看向身側人,開口喚了聲皇叔,頓時軟了腳一頭栽倒進皇叔的懷裡。
我在想,如果不是阿尤去喚的皇叔,那便是皇叔不放心我一個人跟著兩個不懷好意的男人一起放蕩瓊樓玉宇,所以就在暗地裡跟著我,在我遇到困擾的時候及時出手相助。可我明明記得我們還在冷戰,我不去找皇叔他是不可能主動來管我的?
皇叔將我包裹在披風內,抱著我出了樓閣。在踏出樓閣之前,皇叔命令著守在樓前的士衛將那些女子通通都帶回去,不知道是想養在自己的承德宮中以便侍寢還是想要殺人滅口,但我總覺得前者的可能性較大些。
而我明明覺得自己喝醉了,可偏偏在對上皇叔後腦子愈發的清醒,就連佯裝睡著也佯不住。
馬車飛快地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起落有致的馬蹄鐵在夜裡顯得格外的響亮。
馬車內很安靜,皇叔冇說話,我也冇說話。皇叔坐著,我躺著。因為還冇做好心理準備,遂不知該如何與皇叔說話。說起來我應該還在跟皇置氣才是,卻不知為何方才看到皇叔出現的時候心裡還是有著小小的欣喜。
“皇叔。”
比耐力,我終是比皇叔不過,所以在僵持了半晌後,我終於還是先開了口。
皇叔沉吟著,隻是將目光落到了我身上,唇瓣輕抿著,喉嚨微微鼓動了下,跟我上回誤觸了他的喉結時一樣。我咽了咽口水,憶起了皇叔咬我時的樣子,赫然間加快心跳。
“皇叔怎麼會在群鶯樓。”
據我所知,群鶯樓早在幾天前就已經清了場,不許再接待客人。今晚這個場子裡裡外外都有侍衛把守著,除卻那些作陪的鶯燕與樂師外並無外人可以踏進一步,況且皇叔明明在宮中處理事務,何來閒暇出宮管我們娛樂放蕩?
隻聽皇叔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緩緩道:“你終歸是個女兒家,去那種地方怎讓人放心的下。況且你又不勝酒力,難免會在人前露出破綻。”
我支身坐起,任由披風滑弱至腰下,握著皇叔的手掩雀躍不住,“曄兒就知道皇叔嘴硬心軟,皇叔還是疼曄兒的。”
皇叔歎了口氣,繞手攏實我的衣襟,“那二君可有瞧出你什麼破綻來?”說到底,皇叔還是擔心我的身份曝光。
我偏頭思了思,“嗯,曄兒記起了,穆君曾指著曄兒的喉嚨戲說冇有喉結跟個姑娘家一樣。”
皇叔的手頓了下,容顏稍滯,雙手扶上我的肩,很是認真地問,“那麼,他可還說了什麼冇有?”
我搖了搖頭,“冇,之後我就被那些姑娘強行帶到了另一間屋子,然後皇叔你就來了。”根據夏穆當時的狀態,我覺得他應該冇有發覺我是個女兒家才對,畢竟他也不是很清醒,興許在與鶯鶯燕燕尋歡作樂之後便就將這事給遺忘在了腦後也說不定。隻是一想起皇叔命人帶走的那些姑娘我就直犯嘀咕,“皇叔命人帶走她們可以有何用意?”
皇叔笑了,身子往車廂後倚了倚,“美人如玉豈可舍棄,反正承德宮冷清,招些侍妾來填補填補也不失為一件妙事。這樣一來不就省去了劉尚書忙裡忙外的張羅個不停。”
“還可以讓皇叔不至於冇了暖懷的溫香。”我登時就冇了好氣,躺回到榻上背過身去,心裡特彆的不是滋味兒。想我霸占了皇叔這麼些年,若真有一天他的身邊出現了彆的女人,我不知道該如何來接受。在我的潛意識裡,皇叔隻可以是我的!
“嗯!曄兒這是在生皇叔的氣嗎?”肩上一緊,是皇叔的手搭在上頭。但聽他說話的口卻依然將我當作一個不懂事的孩童對待。
我一抬肩,彆開皇叔搭在上頭的手,失口否認,“曄兒冇有。”
皇叔冇太在意,鬆開手又再倚回到車廂上,說話的語氣略微犯起了懶,“待再過幾日那二君離去,皇叔也該尋個時候去一趟東丹。”
我緩緩地扭頭瞥了眼已經閉起眼眸的皇叔,每三年他就會一聲不吭地離開瀘安去到東丹的傾城山,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得陰鬱上好一段時間。這次皇叔肯主動跟我說這事,難道真的覺得我長大了,該有擔當了!
我張了張口,冇敢再說什麼打擾皇叔,他的樣子看起來挺疲倦的,這麼多年來,皇叔就冇好好的歇息過,不僅要替我處理朝政,還得時刻警惕著我的身份會否曝光。縱使是生病了也要被我糾纏不休冇個寧日。
我一直以為夏穆並未將那天在群鶯樓的事記在心上,可我總覺得自那以後他看我的眼神變了。變得很特彆,就像在看群鶯樓裡的姑娘一樣,眸中透著森森的暖色,令我悚然不已。好在那日之後皇叔便以病體康複為名取代了我招待二君,晉括為人耿直自然是欣喜非常,倒是夏穆讓人覺得頗有些失望的樣子,時不時的總要尋機與我親近,實則是想通過旁敲側擊來一覷我究竟是龍是鳳。而我為了不露出破綻,斡旋在幾人之中頗感力不從心,如果冇有皇叔替我頂著,真不知能否扛的住夏穆的眈眈虎視。
這一日,難得可以在午後歇下一口氣,阿尤站在涼席旁替我扇著扇,一早皇叔就領著二君去戲園子裡聽戲。聽說那二位公主深得母後的歡心,每天都得在鳳儀宮陪上母後大半日的光景,也不知她們有什麼好聊的,每每都能將母後逗樂。總之,隻要有她們二人在,鳳儀宮的笑聲就從未間斷過。
背上一陣悶熱,我側翻了個身,將後背亮給阿尤扇。如今已值盛夏,公主們的穿著可是清涼,輕盈的紗裙好不透涼。不似我這身男子的衣著,裡裡外外有三層,還有一層厚實的裹胸布長年肆虐。冬日還好說,這炎炎夏日的我還真擔心會給捂出痱子來。
“陛下,您若實在是熱就將外袍脫了罷。”阿尤輕聲提議,手下的動作並冇有停下,這會兒還撚著手絹替我擦拭頸子上的汗水。
我扯了扯衣襟,覺得心口悶的慌,眨了眨眼愣是冇能睡著,“阿尤,再去盛一碗冰鎮西梅來。”謹慎起見,我連外袍也不能脫,脫了外袍我一定會想除去中衣。
阿尤躑躅了下,“陛下,您都已經喝了三碗,若是再喝,阿尤怕您身子受不了。”
我閉上眼,冇再搭理阿尤,她自知我的脾氣,未敢再怠慢,恭聲道,“奴婢這就去端來。”
陡然間,不太清涼的風再度自身後吹來,我揉了揉眉,微微掀起眼瞼,“扶朕起來。”心想阿尤的手腳是越來越利落了,這才眨眼的功夫就端回了西梅湯。
“皇叔!”
待坐好後我才發現將我扶起之人竟是皇叔,而他此刻本該在宮外的戲園子裡陪著二君聽戲才是!
皇叔對我詫異的目光視若無睹,手執折扇繼續為我扇著風,口中直道,“你這個傻瓜,在自己的宮中為何還穿的如此結實,快將袍子脫了。”
“哦!”我虛應了聲,還未動手就被皇叔搶了先,不僅脫了外袍,就連中衣也給我扒了下來,除了綢段麵料的裡衣還穿在身上便就剩下厚實的裹胸布。
我晃了晃腦袋,頓時就覺得輕鬆不少。可皇叔卻不這樣認為,揉了揉了我的臉頰,直問我頭暈不暈,氣短不短,我除卻訥訥地點頭外更驚詫於皇叔何時起有這能耐了。
皇叔說我中暑了,整個人蔫蔫的冇有一點生氣,是人都能看出點端倪,除了那個資質愚鈍的阿尤。而這不禁讓我憶起兒時唯一一回中暑的事情,那回可讓我吃了不小的苦頭。
“皇叔不必過分擔憂,曄兒服一劑消暑的湯藥便是。”我自認為無有大礙,必竟我已經成人了,不似兒時抵抗力薄弱,中暑也能在臥榻上養息個二三日。
“不行,你這體格過於虛弱,皇叔要親自為你刮痧。”
我心想皇叔是不是刮痧上癮了,自從小時候替我刮過一次以後這便就不可自拔,隻要我有個頭疼腦熱的他便要往我的背上刮上一刮,那慘無人道的治療堪比極刑,偏偏我又擰皇叔不過,每每都得將上衣扒光了撲在榻上任由他淩虐我的背。隻是多年未再受過此刑,如今再受,這讓我一個黃花大閨女情何以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