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皇叔030
夏穆跟晉括走了, 最終他們也冇有帶走我無花國一個公主。雖然綺羅死活著想要將自己托付給夏穆這個玉麵郎, 但我還是慶幸夏穆最後的矜持。也許綺羅會傷心一陣,但我不希望她嫁去南通受夏穆一輩子不待。在瀘安,好歹還有我這個皇帝給她撐腰, 就是去興業寺為尼也有可能當上一個德高望重的師太。於是,我看的很開, 綺羅卻在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看到我都扭頭繞路,想來這個堵讓她頗難消化。
二君前腳堪堪離開瀘安城, 皇叔後腳也跟著離了無花國。他走的那一天我出奇的早醒, 站在城樓上遠遠的看著一人一騎緩緩消失在城門外的官道上。看著那素清的背影我猶為感傷,其實我是多麼想除去這一身龍袍追隨皇叔而去。不論他在外頭有多少紅顏知已,此刻卻是孤單影隻, 冇有一個人陪伴不免有些孤獨。
然而, 皇叔從來不喜有人跟在他身邊,不論去哪他都習慣一人獨行, 縱使我派出大量的密探也不能獲悉關於皇叔在外的點滴事跡。
久而久知, 我也就不再過問、乃至不再有想要跟著皇叔的念頭。因為我知道,事情辦完了,他自然會回來。
唯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香君公主便是那日在池邊欲釣桂鯉的那個天真少女,她的確是天真, 改變主意要嫁我為妃隻是因為能夠吃上我養在池中的桂鯉,還有便是我那日的一句戲言讓她感動非常,這才有今日的香貴妃。相較而言陶晚就成熟許多, 她改變主意是因為我的地位相比皇叔要高出許多,興許哪一天她榮幸嘞祿首櫻塗梢閱鈣咀庸蟮鄙弦還浮6蟻耄庖惶燜怯澇兌膊豢贍艿鵲降摹nㄏm暮蟀氡滄湧梢韻肟雜謖庵質慮槲沂翟謔歉簧狹Α
直到皇叔從東丹回到瀘安,已經是半年之後的事。這期間我將承德宮裡的所有侍妾每人分發些錢銀通通都遣送了出宮,並且命宮人每日要將承德宮裡裡外外清掃乾淨,就連窗欞上的吊蘭也在我的悉心照料下長勢愈發喜人。
這半年裡皇叔甚至冇有派人送來過一封書信,他一點也不擔心我會不會因此而擔憂難安。反倒是母後,巴不得皇叔永遠不要歸來的情緒溢於言表,任誰一眼也能將她瞧明白。
半年裡發生了很多事,尤為重要的事,在冇有皇叔的陪伴下我已經可以一人成眠,一人處理國政,一人應對三宮六苑的太妃、公主。尤其還跟香君成為了很好的玩伴,雖然我總認為自己要比她成熟些,但玩在一塊兒的時候我們卻是不相伯仲的。陶晚,自打頭一回侍寢被我給放了鴿子後這就義無反顧地一頭紮進了誓要將我壓倒的這條路上,這就好比母後一心認定我是正牌皇帝一樣,總是能不自覺地忽略我的女兒身。
而皇叔歸來之後,我感覺我們之間的關係明顯疏遠了很多,雖然我還在努力地保持著以往那個乖巧討喜可愛模樣,但顯然,皇叔的眼睛已不怎麼看我了,因為他回來的時候還帶了一個病美人回來,皇叔的視線已完完全全的落在她的身上。
“皇上,我們一起去釣魚罷。福祿說池上的冰已經破了,魚兒們這會兒正踴躍地蹦q著呢。”香君披著一件用雪狸皮毛製成的披風,很是歡快地衝進了書房。對於我教導她的禮儀規矩是一樣冇記,吃喝完樂倒是樣樣冇忘。
我擱下捧在手裡一頁未掀的書笑了笑,“君兒,朕不是跟你說過……”
“我知道我知道,皇上說要注意行止注意行止,免得被太妃們撞見又得數落皇上的妃子冇有教養,尤其是被太後瞧見就更麻煩了。”香君神叨叨地搶述著我要說的話,她明明記得我的話,卻偏偏無法結合上行動來讓人滿意。不似陶晚,看著年紀輕淺,卻有著她自己獨有的本事,不僅將母後伺候的服服帖帖,就連幾位太妃也對她讚譽有加。而香君,除了受我的喜愛外,並不怎麼受這宮裡的其他人待見。
“這才開春,外頭寒風冷冽,君兒若想食魚讓禦膳房準備便是,去外頭受了風寒可就得不償失了。”我離了座,踱步到香君跟前勸說著。我到現在也冇明白她為何如此這般的喜食池中之物,我尚養,卻不尚食。
“可是……”香君嘟囔起嘴,滿腹委屈,“可是君兒就是手癢了想要自己釣,皇上,你就陪君兒去罷,一條,釣一條就好。”
我瞅了眼窗外,日頭正暖。想來這一個冬天把香君這丫頭給憋屈壞了,成日大門不出二門未邁,除卻剛剛下雪那一陣還有新鮮勁兒,久了也就煩悶。於是我點了點頭,算是陪她去解解乏,也順便讓自己出門去透透氣。因為我知道,在受了母後幾次懲罰後,香君就學乖了,每回要去做什麼冇有規矩的事情之前她總是鼓搗上我一起去,有我罩著她也安全些。
坐在台子上我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時地瞟向承德宮的方向,皇叔已經回來好幾天了,自打回來的那一天跟我打過一個照麵後就再也冇有主動找過我。而我去承德宮看他的時候往往都能看到一些令人心生不悅的場麵,為免給自己添堵,我也不怎麼往承德宮跑了。偏偏心裡老是惦記著,明明在一個宮裡卻像是相隔千萬裡一樣。甚至在不知不覺中我開始嫉妒起了那個成日躺在皇叔臥榻上的病美人,憑什麼她一出現就可以占據去皇叔所有的關愛與嗬護!
“皇上。”
香君在側不知喚了我多久,待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她正滿麵疑惑地瞅著我問,“皇上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你這些日子總是悶悶不樂的,是不是君兒做錯了什麼讓你不高興了。”
夏穆曾經在離開的時候對香君耳提麵命,讓她要聽我的話,不可以在宮中使一些小技量逗弄彆人,否則我一不高興很有可能會將她遣送回南通。那樣一來她非但冇了肥美的桂魚吃,就連唯一疼愛她的人也冇有了。
所以在這個皇宮裡,香君誰的話也不聽,唯獨聽我的話。當然,陶晚跟她的關係也不懶,畢竟她們二人年紀相仿,又同是外邦人,每當思鄉情切的時候還可以在一塊兒相互傾訴傾訴思鄉之情。
我展顏一笑,擱下魚竿繞手攏了攏香君的披風,“君兒冇有做錯什麼,朕在想事情冇有悶悶不樂,你彆多心了。”
香君心寬,除卻有一顆稚子之心三不五時的想要逗弄一下宮裡的宮人外,心地還算是善良,並不似她那個哥哥那般邪惡。我喜歡與她相處大抵是因為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兒時的影子。
“不如君兒給皇上講個故事罷。”香君也將魚竿插在雪地上,挽上我的手臂笑的好不燦爛。
於是香君又再樂此不疲地給我講著她那個永無止境的美夢,而那個夢更像是她心地裡的一個想望,親手編織再一點點去實現。
我聽的認真,並冇發現承德宮前緩緩走來的二人,直到他們雙雙走上小亭我才發現,皇叔在攙扶著那個病美人時候態度出奇的溫柔,是我前所未見的,交耳低語的時候連眼睛都在笑。
皇叔體貼,讓女子坐在自己的腿上倚在自己的懷裡,抬手指了指四周的景物,像是在給她講解什麼,既詳儘又認真。指尖劃過池邊,隻是稍稍頓了頓,女子欲起身朝我的方向行禮,卻被皇叔按著坐了回去。
我彆開眼,心下氣悶不已,鞋尖重重地踢了下台子上的積雪,落進池中惹得魚兒四處飛竄,逃逸開去。
“不釣了。”我赫然間就冇了好氣,騰身立起就從台子躍下。
“噝。”堪堪著地便就因為地麵濕滑崴了腳踝,摔在雪地上吃痛不已。
“皇上,你冇事罷。”焦急的聲音隨之傳來,雙手攙扶著略顯吃力地將我從地上拉起,“都是君兒不好,若不是君兒纏著皇上來池邊釣魚就不會令皇上摔跤了。”香君自責不已,噘起嘴起便呈山雨欲來之勢。
我墊著腳尖一手搭在香君的肩上,勉力一笑,“冇事兒冇事兒,朕自己不小心不怪君兒,記住彆讓太後知道釣魚一事。”想我長這麼大鮮少受過傷,自從香君來了以後我就時常掛彩,對此母後是十分不悅,每每我與香君二人相處的時候她總是要嘀咕上一陣,說陶晚這麼溫柔嫻熟的女子我不喜卻偏偏喜歡香君那個刁鑽古怪的無知丫頭。
“攝政王!”
在香君欲攙扶著我往宮內走回的時候,皇叔扶著那位喚傾塵的病美人行了過來。這也是我頭一回正麵與她相對,說實話,她很美,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樣,令塵埃也為之傾倒,何況城與國。
“皇叔。”我不冷不熱地喚了聲,扭頭就促香君扶我回宮,再多看一眼皇叔與彆的女子親昵我就忍不住想要熱血沸騰。
“再過幾月皇上就要弱冠成人了,像這些孩童的玩意兒還是少觸為妙,免得讓人笑話我無花國皇帝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身後傳來了皇叔同樣不冷不熱不提醒,不待我回應,扶著傾塵就往護城河的方向走去。我氣短,又無處可泄,當即就在原地跺了跺腳,這一跺卻讓我更加的痛不欲生,淚水幾欲奪眶而出。咬牙瞅著皇叔消失的方向腹腓不已,希望他二人跌進護城河內涼快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