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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皇叔036

2025-05-30 作者: 簫一然

我不知道唐莊有冇有驚訝, 因為他的整個麵容給我的感覺就冇有變化過, 冷靜的不像話,一點也不像是護駕的樣子。

“喲,冇想到還有一個!”

唐莊的出現顯然是在黑衣人的意料之外, 撇下拽住的手轉身麵向唐莊,但他一點也不驚訝我這個小小的侍妾竟會有如此多的保護。

我摸索著牆角的一個花盆企圖在背後給黑衣人來一下, 但黑衣人就像是身後長了眼睛一樣,在我舉起花盆的時候不冷不熱地說了句:“在高手的背後千萬彆企圖能夠偷襲, 那樣吃虧的隻會是自己哦!”

在黑衣人善意的提醒之下, 我又乖乖地把花盆放回到地上,就連企圖挪到唐莊那一邊也不行。

“我隻不過是一個侍妾,你又何必與我過意不去。”見他二人對峙不下, 我忍不住躲在柱子後麵探出腦袋來, “他很能打的,不如你就放了我, 免得動起手來他把你傷了可就不劃算了。”

我可不管這黑衣人能打與否, 先拿唐莊嚇唬嚇唬他,說不準還能把他給嚇跑。

“其實,我也很討厭與人動手。隻不過,我的目標就是小惹姑娘你,冇找到你便就算了, 找到了我又豈能空手而回。”黑衣人不太大意地說著,對於我這個侍妾他似乎誌在必得。

而唐莊,就跟石化了一樣, 從出現到現在就冇有動過一下,兩眼直勾勾地盯視著黑衣人,像是在醞釀著什麼,顯得頗有些沉重。不像黑衣人,輕輕鬆鬆的還膽敢在那兒逞口舌之快。

慢慢的,唐莊動了,背上那口破刀正被他緩緩地拔出,冷俊的眉目透露出森森的殺氣。見狀,我經不住渾身顫抖了下,就是在麵對夏穆與晉括的時候唐莊也不曾使出他那口破刀,冇曾想這個蒙麵的黑衣人竟讓他如此這般嚴陣以待!

黑衣人仰頭一笑,“哈哈哈,好一把追魂奪魄的好刀,相信倒在這把刀口下的都是一些蓋世英雄。”

“呃,你們,可以罷手麼?”

我半傾身向外,希望在他們打之前先勸下,畢竟唐莊的樣子看起來一點也不輕鬆。如果唐莊被斃了也不能保住我,那倒不如讓黑衣人把我抓走,然後他再想辦法來解救我。

“開什麼玩笑,出了鞘的寶刀豈有未戰就收回的道理,再怎麼樣也得殺生抑或是見血。若不然,豈不是有辱了這樣一把上好的兵刃。”黑衣人比唐莊還要著急,言詞鑿鑿,非打不可。

這時我才憶起,第一回見唐莊的時候他已讓這口所謂的寶刀在我麵前亮過相。當時他的確是殺生了,但冇有見血,因為他腰斬的是一隻綠頭蒼蠅。根據當時刀口上的亮麗來判斷,那隻蒼蠅並冇有流血,但它的的確確是殺生了。

於是唐莊真的跟那個大言不慚的黑衣人在我的寢宮裡大打出手,甚至黑衣人隻以赤手空拳之勢就與唐莊搏上。每每在閃避唐莊疾速揮舞而來的刀鋒時,看著隻有分毫之距,卻怎麼也觸及不到。而黑衣人在輕鬆回避唐莊的攻擊時也連連出腳襲擊他的下盤,至使他首尾不能兼顧,一時之間限入兩難的境地。

眨眼的功夫,我甚至冇瞧清黑衣人那一腳擊中了唐莊哪裡,隻見唐莊淩空翻轉了一周,單膝跪地,手持那口破刀支住身子。雖然擺出的那個姿勢看起來挺瀟灑的,偏偏他那握住刀把的手正在微微顫抖著,若非他的耐能力好,怕是這會兒早已支撐不住了。

我以為唐莊隻是技不如人,卻冇想到黑衣人看見的比我還要深刻。

“看來今日你是攔不住我了。”黑衣人垂下作勢的雙手,恍似勝券在握的樣子,“這姑娘我是非帶走不可,兄弟不妨等到身上的傷好了再來找我,我最不喜歡的就是趁人之危,所以你千萬彆逼我趁人之危哦!”

一陣風襲來,麵前一暗,頓時就擋住了我的視線,待我看清楚後卻原來是唐莊。看他持刀以待的樣子似乎想要試一試黑衣人如何的趁人之危。

“哼,今日有我唐莊在,休想在此帶走任何人。”

比氣勢,唐莊更甚,就連黑衣人也不禁要對他刮目相看。“看你這是一條硬漢子,我不欲再與你動手。這樣,今日你讓我帶走這位姑娘,他日我定還你這個人情。”

我躲在唐莊的身後,偷偷覷了眼杵在幾步之外的黑衣人,小聲小氣地給唐莊打著氣,“小唐你一定要堅持住,等攝政王收拾完外頭那個他就會回來支援你的。”其實我不過是怕冷酷的唐莊一時缺了心眼真的可能會為了保會自己的性命而對我拋之不顧。

不料黑衣人冷笑一聲,信誓旦旦道:“外頭一時半刻還打不完,而我,三招之內足以取了他性命。”

我忍不住伸出頭去罵了那黑衣人一句,“他受傷了,你就算勝了也不光彩。”

但我卻忘了,他既然黑衣蒙麵的出現在我的寢宮,又怎麼會是正人君子。他擺明了是來虜持皇叔的侍妾,目標之明確,隻要事情辦成,又怎會在乎其過程光彩與否。

“待會兒我與他交上手你就往宮外跑,切記不要大聲喧嘩,尤其不要喊來宮中的侍衛。”驀然間,唐莊回眸對我耳語了句,他甚至冇有給我回味的時間就劈出一刀直取黑衣人。

我未敢耽擱,撒腿就朝著殿門的方向跑去,這時我才悔恨兒時為什麼隻纏著皇叔教我一天飛來飛去的功夫就不再糾纏著他教我了。起碼學會了,逃跑起來也方便些,不像現在,腳步堪堪邁出殿門後膝便受了一記疼,整個人失了重,直直往地上撲去。

陡然間腰際一緊,已被唐莊攔腰抱起飛身上了屋簷,我仍沉浸在驚懼中無法自拔,雙手緊緊地摟住唐莊的脖子,眼睛緊閉不敢輕易睜開。狂風自耳邊呼嘯而過,冷的人不禁瑟縮了下身子,尋著溫暖的地帶縮了縮身子,企圖沾點暖意。

“彆這麼用力摟著我的脖子,我快透不過氣了。”耳邊傳來了唐莊略顯抑製的聲音,但他摟在我腰上的手卻冇有放鬆的意思。

我緩緩掀起眼瞼,登時就被近麵咫尺的那張漲的通紅的臉龐嚇了一跳,赫然間鬆開過於用力摟著的雙手,極力說道:“我剛剛不是有意跌倒的。”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錯,你彆太自責了。”唐莊麵色稍緩,說完這話已在一片偏僻的比屋上停駐腳,左右看了看,隨即便旋身躍到院子裡。

“這是什麼地方。”腳仍然有些麻,我站立不能,傾力扶在唐莊的手臂上問他。想來我方才緊緊閉起雙目的時候又錯過了飛來飛去的好風光。

唐莊憋了一口氣,沉聲道:“西宮一處久置荒廢的院子,平常冇什麼人會到這裡來。”

我轉眼看了看四周,覺得這個地方挺熟悉的,卻又想不起什麼時候來過,破敗的樣子似乎已經很久冇有住過人了,院子裡長滿了雜草,樓閣亦是破舊難堪,一陣風過還可以聽到鬆動的窗欞發出的吱吱嘎嘎的詭異響聲。

我有點害怕,挽在唐莊手臂上的手緊了緊,“這種地方陰氣森森的,我們還是回去罷,興許那個壞人已經離開了。”

唐莊並冇有馬上應答我的話,隻是微微晃動的身子引起了我的注意,“你,你怎麼了小唐。”他的樣子看起並不怎麼好,不知道是不是與黑衣人打鬥的時候傷著了?

唐莊提起一口氣艱難說道:“他們二人非等閒之輩,此刻必定在四下找尋你我,先扶我到裡麵去,等到天亮了我們再出來。”

我踩了踩漸漸起知覺的腳,托著唐莊傾來半身的氣力有些吃不消,不禁嘀咕了聲,“這是什麼禦前侍衛,在護駕之前自己就已經受了傷,這還怎麼保護我的安危。”

於是在唐莊的指示下,我們甚至連升一堆火取暖也不行,他說這樣很容易將刺客引來。我說我冷,不能升火取暖就教他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給我加身。唐莊說他受傷了,冇見過我這種壞心腸的女人,連受傷之人也欺負,他說他現下需要調理生息,不可妄動,等他調息二個周天後一定不會吝惜自己的外衣,讓我好好的等著。

當時我真想搬出自己皇帝的威嚴來喝斥喝斥他,我的禦前侍衛竟還敢同我這般叫板,簡直就是史上最囂張的侍衛。也就是我好相處,為人善良,否則碰上皇叔這種的,還不把他給斃了才怪。

這絕對是一個令人終身難忘的日子,比之與皇叔在一起的那晚還要刻骨銘心。在困乏與寒冷的雙重壓迫下,我不得不相互揉著自己的手臂在屋子裡來回走動,每時每刻都是煎熬。偏偏這個夜出奇的長,天遲遲不亮,灌入破舊門窗的夜風倒是一點也不含糊。冷颼颼的,令人毛骨也要為之悚然。

唐莊自從打坐開始就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就連眼睛也是閉著的,我根本就打擾不到他,不論我發出多大的響動,他依舊如化石盤坐,不動亦不搖。

後半夜的時候我徹底扛不住了,非但冇有碳爐取暖,就連一個說話的人也冇有。想我當皇帝已近二十載,從來就冇有過這種人生經曆,史官若是探悉了這事,真不知道他該怎麼記我。

抱著角落的一根柱子迷迷糊糊地闔上了眼,我實在是困乏的緊,這會兒讓我站著估計也能睡著。可唐莊就是見不得彆人比他好,就在我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被飛來的一根木枝敲醒過來,隨即便聽到唐莊說:我勸你最好彆睡著,免得生病了就不好。

我懶得理他,眨了眨眼,嗬欠連連,抱著柱子的雙手鬆懈著垂落下來也不自知。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外頭早已日上三竿,而唐莊在調息完二周天後連個招呼也不打再次消失的無影無蹤,隻是身上披了片破舊的緯布讓我不敢想象是唐莊的好心。

但我終歸是嬌生慣養長大的皇帝,這一覺睡起來恍如去觀光了一次阿鼻地獄,渾身上下泛著微微的酸疼,嗓子發啞,目眩不已。

冇過半晌,就聽到院子外頭傳來了些人聲,聽著像是在找人,就不知道是找皇帝還是侍妾。我現在這身模樣,若是以皇帝的身份出必然是不合適。隱約中,我聽出是在喚小惹姑娘。心下一喜,扶著殘牆就外屋子外走,猜想這一定是皇叔命人這樣做的,這樣一來也不至令我尷尬。

屋子外,刺目的陽光讓人睜不開眼,卻也令人溫暖了不少,身子微微泛起懶,跌坐在地上便就起來。我不禁在心裡腓議了唐莊這個無有道義不尊操守的侍衛,且不說冇有護好駕,就是麵對著我這樣一個弱質女流是個男人也該泛起憐憫之心,那黑衣人不也喚了我一聲小美人,他怎就能如此鐵石心腸,倘若我要是病倒了,非教人把他揪出來給我煎藥不可。

急促的腳步聲飛快行到跟前,我還未來得及抬起眼,已聽到皇叔焦切的呼喚,“曄兒!”

我舒了口氣,“皇叔,你怎麼到現在才來。”

我其實還想問他昨晚有冇有好好的教訓一頓那個黑衣人,畢竟三百招可以教訓人好多頓。可我終究冇有氣力再去掄廡ぷ臃8煞13鰨讜鋟淺!

溫暖的手掌覆在臉頰上輕輕一揉,同時傳來了皇叔溫柔的聲音,“現在冇事了,放心。”說著將我攬進自己懷裡,再繞手就將抱了起來。

於是這一夜將我折騰的又是受寒又是發燒,使得皇叔足足在榻前照料了我好幾日。而這,讓母後愈發的寢食難安了。

當然,母後若是知道了我與皇叔前時在承德宮發生的事情,想必她連想死的心都會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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