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穿越大狹穀
向吳國進軍的路上,我從地圖上看到,從晉國到吳國還有很長的路,比從晉國回到越國的首都“西陽城”還要遠一倍,途中還要穿越三條深不可測的大峽穀和一片湖泊,聽說那湖麵上還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蘆葦,幾十萬軍隊都可以藏到那蘆葦蕩裡去。但是我還是不想重新回到楚國再從那裡進發,雖然回去後會有許多好處,兵力和糧食都得到補充,路途寬闊又平坦。因為我考慮到,直接從這裡向吳國進發,我們一旦跨過了這些峽穀和湖泊,吳國的城池就會一下子暴露在我們的麵前,就可以直接地向它展開攻勢了。而攻克了吳國的城池後,敵人就會無處可逃,無處藏身,吳國也等於是滅亡了。如裡從楚國進攻的話,一來時間拖得更長更久,二來敵人看到形勢不對,就會逃過湖泊進到這片大峽穀裡,甚至還會出其不意地占領晉國,在晉國重新立足。
第五天傍晚,我們到了第一條峽穀的邊緣。這條峽穀像被利斧猛然劈成似的屹立在一片連綿起伏的群山當中,直衝雲天,下麵有一條湍急的河流一穿而過,滔滔的河水奔騰不息,汩汩可聞,不知從那裡流來,也不知要流到那裡去。峽穀兩邊懸崖峭壁,雲遮霧湧,偶然還會傳來猿啼的叫聲。我不敢弄險,就下令兵士們在峽穀前麵布下營寨,第二天一早就叫宋平帶兵進入裡麵打探情況。中午的時候,宋平回來報告,他一直走到峽穀的儘頭,也冇有見到一個敵人,我才傳令繼續前進。
這條峽穀大約有幾十公裡長,我的隊伍總共用了七八個小時才走得過去。狹穀兩邊,山勢雄奇險峻,礁灘接踵,千姿百態,險象環生,明月公主不斷地指給我看這座山像什麼,那快大石又像什麼,在她的眼裡,整個大峽穀簡直成了她腦海中的動物世界——有正在吃仙桃的猴子,有淩空騰飛的駿馬,有威風凜凜的獅子,也有凶猛威武的老虎等等,令我目不暇接,無法應付。有時她高興起來,還纏著我像猜謎一樣要我說出那山頭的模樣,我不願說就乾脆停下馬來,一直扯著我要我說到她滿意為止。前麵的道路崎嶇狹窄,委婉曲折,若果遇到敵人前堵後截,那真是上天無門入地無門了。所以,我當時那裡還有心去欣賞這奇異的風光,恨不得大家都插上翅膀,不斷地督促他們儘快離開這危險境地,因此經常把明月公主氣得幾乎要哭叫起來。
過了幾天,我們經過了一番細致的偵察後又進入到了第二個峽穀。這個峽穀跟前麵那個一般狹長,可是,奇形怪狀的山頭卻少了很多,基本上冇有,樹木卻逐漸多了起來,靜得可怕,有的地方還密得看不見對麵。我還時常見到峽穀兩邊的樹林裡冒出一條條涓涓細流,漫過路麵,在我們的腳下流進河道裡。孔子明講我聽,這條叫仙女大峽穀,每年這個時候就有仙女在前方不遠的一條瀑布裡嬉戲玩耍而得名。走了大約一個小時,我剛拐過另一道彎,路邊忽然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一條簾簾飛瀑果然出現在我的麵前。這條瀑布隻有兩米寬左右,我隻當它是像噴泉一般大的小瀑布,然而明月公主見到它就跟我見到撼天動地的黃果樹瀑布一樣令她震驚。她立即跳下馬來,跑到瀑布跟前,聽任飛瀑落到水潭裡的水花濺濕她的衣衫,一會兒她還坐到一塊石頭上把雙腳放到水潭去,不停地搞動著水麵,又對著那淩空飛流高聲呐喊。有一些將士還趁我不注意跳到水潭下麵暢遊一番,經果被我大打三十大板軍棍。
又過了幾日,我們來到了最後那個叫雲山大峽穀跟前。當時,正是早上,峽穀裡麵雲霧洶湧,江煙飄渺,樹木蔥蘢,真讓我有一種“雲山不知處”的感覺,根本看不清裡麵是什麼樣子。我正要下令停止前進,派宋平入去探路,突然一夥敵人從霧裡衝了出來。為首那個生得渾身滾圓,滿麵胡茬,那家夥身披綠色盔甲,手執狼牙棒,騎在一匹褐色的駱駝上。那駱駝比我還高,比明月公主的戰馬還大好幾倍。那家夥橫跨在駝峰背後,如果不是駱駝有時轉過身來,我還以為上麵根本就冇有人哩。宋平立即提起流星錘躍馬迎了上去,指那家夥叫道:
“你是何方妖怪?——竟敢出來攔路!”
那騎在駱駝上的敵人罵道:
“臭小子,居然口出狂言,說本將軍是妖怪?說出我的名字,小心嚇破你的膽!——我就是吳王的禦前大將軍藏天霸!——有我在此,你們休想踏進我們吳國半步,速速滾蛋吧!”
宋平再不想跟那藏天霸哆嗦,拍馬奔向駱駝的左側,將流星錘瞄準那家夥的頭顱打去。藏三霸忽然見宋平的流星錘飛來,立即舉起狼牙棒抵擋。瞬時,兩件兵器碰到一起,晃的一聲發出驚人的響聲,好像打到我的腦殼上。宋平見打藏天霸不著,又飛快地轉到駱駝的右邊,朝那家夥的腦袋打去。然而藏天霸也迅速地轉過身子,用狼牙棒將宋平的流星錘一下子撩開。宋平當時那裡會服氣?又驀然跑到駱駝的前頭來,站到馬背上,照著藏天霸的麵部飛去。藏天霸這回肯定是想不到宋平會從那裡打他,還冇有把狼牙棒舉起來,流星錘就來到了他的眼前。藏天霸趕緊將身子伏到駱駝背上,躲過了這一劫。宋平見藏天霸爬在駝背上不敢亂動,又即刻跑回駱駝的右邊,打向那家夥的背脊,誰知錘剛脫手,駱駝突然狂跳起來,擋住了藏天霸,流星錘重重地落到了駝峰尖頂,駱駝的身上馬上脫去了好大一塊皮,那塊皮足可以夠我的兵士縫成一件衣服來穿,痛得駱駝掉頭就跑,還把自己的士兵踢得死去活來,有兩個還被那家夥一腳攥到河道裡,有一個沉到河裡去,有一個被河水衝走了。宋平接著尾追而去。我怕中計,連忙大喊宋將軍回來,但那裡還喊得聞,他轉眼間就衝進了峽穀,被雲霧吞逝了。我趕快叫史大郎去接應,史大郎正在指揮兵士們在安營紮寨,司馬風就拍馬搶了進去。
不久,司馬風騎著馬從峽穀裡跑了出來,宋將軍抱著司馬風的腰坐在同一匹馬上。我見到宋平的戰馬冇有了,他也遍體鱗傷,額頭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戰袍被戳破了幾個大洞,護心鏡也爛成了碎片,就問他是怎麼回事。他就說,剛才他追上了駱駝,打斷了駱駝的後腿,駱駝傷倒到了地上,差點跌落到河道裡,藏天霸被拋向了空中,掛在一根樹乾上,他就跳下馬,衝到那家夥的身邊,要把他捉上來,誰知在這個時候,不知從那裡突然冒出一頭灰色大象,怦怦嘣嘣地奔到他眼前,把他倏地卷到它的鼻子上,將他狠狠地扔到樹林裡。他趕忙爬起來,跑到大路上,末站穩就見大象又向他衝來,就將流星錘對著那大象長長的鼻子打去,正中那大象的鼻梁。然而,那大象似乎不怕痛,更瘋狂地向他撲來,他隻得飛快地跑回林子裡,立即爬上身邊那棵鬆樹上。於是,那大象卷著樹乾要把樹木連根撥起。他見樹木快要倒下去,就飛身跳落大象的背脊,從那大象的背脊跳到另一棵樹上麵,不等那大象轉過身體,又朝另一棵樹奔去。後來見那大笨象找不著他,再冇有追上來,就從離大象幾十米遠的樹木跳到一塊岩石上,悄然地溜回到他停馬的地方。他記得在河道邊的溪流旁,但他到了那裡,什麼也冇有,他找遍了周圍的樹木和岩石,還有河道和山澗,還是無法找到他那黑駿馬的半隻蹄印。正在徨徨之時,那大象又向他衝過來,聽聲音不止一隻,好像有幾十頭甚至上百頭大象向他奔來,他立即拉開腿,朝峽穀出口飛跑,恨不得腳下有兩隻輪子。跑到半路,遇到司馬風,隻好跳上他的黃驃馬一起逃命。
他們回來之後,我不明白這峽穀為何既有駱駝又有大象,就問孔子明。孔子明說,他從小就聽人講這“雲山”大峽穀是一個最令人恐怖和神秘的地方,不但有無數大象和駱駝,還有很多鬼怪在裡麵,當然,他也冇有進入過裡麵,具體情況就不清楚了。至於這藏天霸現在居然能把大象和駱駝來作為他的殺人工具,更叫他無論如何也猜不出其中的原因了。明月公主說道,“難怪有那麼多無頭鳥停在峭壁上,還有數不清的斷尾蛇跑到河道裡,剛才我又在草叢裡見到了一株帶刺的紅花,我正要把它摘下來,但一轉眼又不見了,嚇得我立即跑回來。那些東西我從冇有見過,肯定是裡麵的妖魔變的。”
那天,為了防止藏三霸驅遣駱駝和大象到來襲,我就下命不斷加固營寨,在營地四周挖了一條大象跳不過去壕溝,還把很多大石壘到戰壕邊上,還將那幾千門鐵心炮都架起來,塞上火藥,隨時開炮,還在寨子前設了三層哨卡,防止那些牲畜衝過來都不知道。做好了防犯措施後,我就把將士們找來商量對策,但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想到頭腦要開花,也冇有找到一個滿意的方案。強攻肯定是不成,我們根本無法擋得住駱駝和大象衝鋒和踐踏,山峭路窄,終日雲煙繚繞,偷襲又不知敵人藏匿在什麼地方。有一天,明月公主對我說,“再這樣耗下去,很快就要下雨了。”
當時,我們的營寨駐紮在距峽穀麵不遠的一快空地上,已是秋冬的交替時節,空中黑得跟墨水染上去似的。那天夜裡,時而風息浪靜,時而狂風呼嘯。冇有風時,隻聽聞河道裡的流水聲和峽穀裡不斷傳來的鳥獸聲,我有時似乎還聽到駱駝和大象和呼吸聲,其他什麼聲音也冇有。大風吹起時,我的帳篷就會啪啪啪啪地響個不停,吵得我根本睡不著覺。有好幾次大風就要把我的帳篷掀翻似的,叫我不得不爬下床來,這裡看看是否鬆動,那裡摸摸是否散架,害怕真的會被峽穀裡吹來的風吹走。到了第二天,整個營寨就會濕漉漉一片,路上到處是泥濘,連我的被子也潮濕了一大半,好像昨晚真的下了一場暴雨一般。我就把被子掛到帳逢邊上,對正在梳理頭發的明月公主說,“是峽穀裡吹來的霧氣弄濕的,不是雨。”
“我知道昨晚並冇有真正下雨,你詳細地往地下看一下就知道了,地麵潮濕柔軟,有很多有翅膀的螞蟻飛出來,還有成堆的蚯蚓鑽來鑽去,夜裡還有青蛙低嗚,現在外麵還有燕子在帳篷頂上飛旋呢,據我平時的觀察,這些就是要落大雨的前兆。”
我蹲到地上,果然見到有一些翅膀的黑螞蟻繞著床腳飛來飛去,還有幾條蚯蚓從明月公主的腳邊鑽上來,又鑽入前麵的泥土裡,那些螞蟻和蚯蚓小若發絲,叫我如何也捉到手上。我走出了帳篷,看一下外麵是否跟明月公主說的那樣有燕子在飛翔——其實我又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女兒小燕子,她到底現在怎麼樣了?外麵白白茫茫,不知是雲還是霧,峽穀時隱時現,一會兒露出它堅挺的身子,一會兒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我瞪大眼睛才看到營寨的一角,如果我不走近河邊,根本看不到我的營寨邊上還有一條河。天氣變得有些寒冷,凍得我的腳趾又麻又痛。冇有小燕子的影子,我就走向戰壕那邊。壕溝上壘起的石頭剛碰到我的膝蓋,石麵上一個個敞口的小帳篷裡,一門門鐵心炮一動不動地伏在地上,每門鐵心炮的後麵都站著兩名炮手。我走向了其中一個炮台,兩個炮手立即從帳篷裡跑了出來,向我敬禮。我就問他們晚上火藥被霧水打濕了冇有,開炮有冇有問題。這兩個小家夥即時向我報告,火藥都有一快逢布蓋著,就是下暴雨也淋不著它。我就蹲下身來,果然見到一小堆火藥被包得滴水不漏,但那門鐵心炮卻潑水似的濕潤,我不放心炮筒裡的火藥,就叫他們試打一炮給我看看。兩個小家夥就跑了回去,點燃了一把火把,放到鐵心炮的裡去。霎時,一聲炮響,火藥噴射而出,越過壕溝,在一百米遠的地麵上炸開了一個小坑窩。這樣的炮火雖然不能將大象和駱駝炸死,但至少也能將它們嚇傻,我心裡想。
跟著,我準備到營地另一邊去,看一下那邊的情況,這時候,有幾滴雨點落到我的臉上,又冷又凍,我剛把它抹乾淨,又有一些雨水飄下來。我感到奇怪,天上不見一絲黑雲,竟然會下起雨來?雨點接著越下越大,越來越密,我冇有帶頭盔,頭發就要濕透了,我看了一下,炮台上的帳篷不夠一米高,小到根本鑽不進,周圍又冇有大一些遮雨的地方,我隻得跑回自己帳篷。我還末到帳篷,就見明月公主站在帳篷門口中間,伸出手來對我喊道,“我說過會下雨,雨真的就來了,快點進來吧,雨越來越大了。”
我剛坐到點將台後麵椅子上,明月分主就從點將台前麵的梯子噔噔噔地跑上來,眨著眼睛對我說,“你聽,好像有什麼聲音夾在雨聲裡。”
“是風吹樹梢的聲音吧,這峽穀裡傳來的聲音總是叫人莫明其妙的,什麼怪聲都有,特彆是在這下雨的時候。”我說。
“不對,是馬蹄聲,還有人聲,我聽得出,像是宋平的吆喝聲。”明月公主說。
“宋平在營裡騎馬乾什麼?他的馬也掉失了,是你太敏感了吧。”我說。
“是宋平的聲音,我不會聽錯!你看,他已到了帳逢門口了——天哪,他還抱著一個姑娘哩!”明月公主嚷道。
我站了起來。宋平在帳篷門外停下馬來。明月公主飛跑下去。宋平抱起馬鞍上的那個姑娘,跑了進來,一邊說:
“這個姑娘快不行了,快想辦法救救她——”
“這個姑娘怎麼啦?”明月公主說。
“她的背上中了箭,流了很多血。”宋平說。
明月公主兩手一拍叫道:
“這個姑娘好像我在那裡見過。哎喲——她不是那個‘魔女’蓮花嗎?她怎麼到這裡來了?”
“不錯,她正是蓮花姑娘。”宋平說。
這時,蓮花姑娘已經昏了過去。她的臉冇有一點血色,好像她身上的血已經流儘了一樣,她的呼吸微弱,似乎隻有出的氣而冇有進的氣似的。明月公主馬上提起蓮花姑娘的腿,同宋平一起將蓮花姑娘放到我的床上,立即就跑去把藥箱拿過來。明月公主在蓮花姑娘的手腕上注射了一支藥水,跟著就揭開她滿是血汙的衣服。我與宋平走出了房外。宋平把頭發上的雨水擦乾之後,不等我開口,他就把所發生的經過講了出來。宋平說:
“我的黑駿馬掉失後,幾天來,心裡都不得安寧,昨晚還發了一個惡夢,夢見我的黑駿馬在峽穀裡被一頭大象卷起來,然後吞下肚去,隻把馬鞍吐了出來。我醒來時出了一身冷汗,今日一大早了就借著濃霧溜進峽穀去,因為我一直相信,我的馬一定還在峽穀裡,甚至還在那片林子裡,隻是失了路罷了,如果再不進去將它找回來,就真的會被那野蠻的大象吃掉了。
“我剛進入峽穀不遠,就要看見那片林子了,見四下無人,正要加快腳步跑進去,正在這時,峽穀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馬蹄聲由遠而近,越來越清晰,我就即刻躲起來,藏到一塊大石背後。不一會,那匹快馬從雲霧裡衝了出來,跑我的前麵,我一眼就認了出來,那匹馬黑如墨水,眼如銅鈴,正是我的黑駿馬!馬背上還伏著一個穿著花格子衣裳的姑娘,看那姑娘滿臉鮮血、渾身無力的樣子,我就知到她一定是受了重傷,就冇有多想,飛身躍上馬背,帶著她一起飛跑。到了營地,我才把蓮花認了出來,因為她的額頭上有一顆紅痣,我以前捕捉吳老太時,就把她的相貌記得清清楚楚。其它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不到半個小時,明月公主走出房間,高興地告訴我們,蓮花的血暫時止住了,她已經醒了過來。我們就輕輕地來到了她的身邊。蓮花見到我們,神色倉皇,特彆是看見我,驚慌得幾乎要把身子縮進被子裡。明月公主和宋平安慰了她幾句後,她的情緒才穩定了一些。
晚上,明月公主睡在蓮花的身邊,照顧著她,我就把被子搬出了房外,在帳篷的大廳裡過了一夜。第二天,我剛起身,宋平就走了進來,跑到蓮花的床前,拉起蓮花的手問寒問暖和喂藥給她,比自己中箭還緊張。我知道宋平對蓮花有了好感,甚至產生了愛意,便有意去撮合他們,讓他們經常單獨在一起。過了幾天,蓮花的箭傷基本上痊愈了,她的臉色變得紅潤,還可以落到地上,讓宋平扶著走出房來。其實上,蓮花生得滿漂亮的,尤其見到她穿著明月公主的連衣裙走出來時,更加叫人喜歡。她身材均稱,長著一張瓜子臉,五官清楚玲瓏,冇有半點多餘的地方。她的頭發黑裡發亮,跟瀑布一樣飄落在兩麵邊肩上。特彆是她額頭中間那顆紅痣,微笑起來有時真像蓮花一樣好看。有一日,我見蓮花精神很好,宋平和她一起到帳篷的大廳時,就把椅子挪到她的身邊,與她拉起了家常。我從與她的談話當中,才了解到了她為什麼到這雲山大峽穀來的前因後果。
蓮花告訴我們,上次我們把吳老太劫走後,她被一個太監救回了皇宮裡。吳王怪她保護不力,要治她的失職之罪,就把她關進牢獄去。後來吳老太回來後,念在她多年跟她的情分上,又叫吳王把她放了出來。但吳老太說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饒,要把她嫁給鎮守在這雲山大峽穀裡的藏天霸做第五個小老婆。蓮花不肯,吳老太就把她的武器和繡花針收了回去,還派人把她把她捆綁起來直接送到這裡來。早幾天晚上,藏天霸硬要捉她上床,被她掙脫了,逃到了樹林裡,早上見到身邊的樹木上綁著一匹戰馬,就偷偷把它牽出來,到了大路上跳上去就跑,剛跑出幾步,藏天霸就從後麵追上來,並向她不斷射箭,結果被那廝射著了。
後來蓮花姑娘又告訴我,根據她對峽穀裡麵的了解,藏天霸隻有兩三萬的兵力,都藏在峽穀中間的一個小山窩裡,那個小山窩對著大路,有幾十門火炮就可以不費力地把藏天霸的整個營地炸得稀巴爛。峽穀裡也隻有一頭駱駝和一頭大笨象,峽穀裡霧氣重重,而且有回聲,所以一般人都會以為真的藏著無數的駱駝和大象在裡麵。那頭駱駝已經受了傷,她跑出來的前一天它已經動彈不得,快要死了,現在恐怕已經死了。那頭大笨象放在山窩旁邊的一個山洞裡,洞口用鐵絲圍著,隻有幾個兵士在把守,如果晚黑能將那兵士除掉,再把一些有毒的樹葉甩進去,那大象必死無疑。如果我們不把那頭大象弄死,給藏天霸放出來,恐怕我們幾百人馬都不是那牲畜的對手。
我從蓮花口中得到峽穀裡情況後,高興得差點當她成為明月公主抱起來,就立即叫宋平聽令,叫他帶上一大捆青草和明月公主給他的麻藥,率領十名精兵準備今天晚上采取行動,殺掉守護大象的敵人,設法將那頭大象麻翻。蓮花提出也要跟宋平一起去,因為她比宋平更熟悉路況,而且她也認得那幾個洞外的兵士,偷襲起來更加容易得手。我見蓮花箭傷未愈,就婉言謝絕了她,但這倔強的姑娘卻根本不聽我的勸說,宋平一走出帳篷,她就追了上去,肩並肩地與宋平一起走,甚至走得比宋平還起勁,好像一點傷痛也冇有了一樣。
夜半三更的時候,宋平和蓮花就從峽穀裡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他們一回來就走進我的帳篷裡,向我講述偷襲的情況。他們說,他們摸到那山洞的時候,守洞的那幾個家夥正在睡覺哩。他們就飛快地將他們捆綁起來,並把一捆捆撒著麻藥的青草從鐵欄孔裡扔進大象的身邊,那頭大象好像快餓死了似的,爬起身卷起來就吃,當那家夥吃到第三捆草時,就癱軟了下來,被麻翻在地上,一動不動,連呼吸也冇有了。他們就打開鐵門,衝了進去,在那家夥的嘴裡灌進一筒藥水,再在它的鼻子上連續打了兩針。他們還把彎曲了的針頭拿出來給我看,因為那大象的皮膚硬得跟鐵板一樣,後來用劍尖刺了幾個小洞才把針頭插進去。
我於是連夜升堂,把各位將軍從夢中傳到我的帳篷來,向他們下達了全線進攻峽穀的命令。司馬風他們接到我的命令後天一亮就帶領五萬大軍衝殺進去。霎時,喊殺聲和馬叫聲混成一片,打破了早上的寂靜,穿透了濃厚的雲霧,響徹了整個大峽穀,聲音一浪接一浪地傳到我在帳篷裡,好像要把我的帳篷要掀翻一樣。到了下午,快馬來報,我們的軍隊已經拿下了峽穀,消滅了藏天霸的部隊,藏天霸在河道邊被司馬風殺死,他的屍體也被河水衝走了。我就下令拔地起營。
我和明月公主朝著峽穀走去的時候,隻見整個狹穀的路上都是我們的將士,他們有的站在樹林邊,有的站在岩石上,有的站在河道旁,露著喜悅的麵色,見我們到來,就紛紛加了入來,一起前進。不一會,我走到了峽穀的中間,在一個山洞裡見到了那頭大笨象。那頭大象有我家裡的那頭黑牛牯那麼大,敞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好像要死去的樣子。這個家夥中了我們太多的麻藥,這樣下去肯定受不了,甚至就會真的死掉——餓也會餓死它!我就問明月公主有冇有辦法將它的麻藥解開,讓它回當山林。明月公主點了點頭,就在針筒裡注滿藥水,走近大象的身邊,在原來宋平注射過的地方,打了一針。不到一分鐘,那家夥的鼻子動了一下,眼睛也慢慢地掙了開來。明月公主於是又在它的鼻子上又打了一針,把麻藥射進肌肉去。正當明月公主又要打第三針的時候,大笨象突然雙腳一伸,怦聲站了起來,嚇得我飛快地抱起明月公主,向前飛跑,跑到山洞大約一百多米,聽見後麵冇有聲音,才敢停下腳步。我回頭望去,那頭大象已經走出了山洞,站在大路上,向我不斷地搖動著它那長鼻子,搖了大約十多下,這家夥突然搖了搖頭,掉轉身,怦怦怦地跑到林子裡,消失在雲霧之中。(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