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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三十章 世間唯情最真

2025-05-27 作者: 鬱痕

米玨並冇有改變,他這麼做絕不是衝動,而是因為一種激qing。這是他對友情的一種詮釋,正如任我殺,他可以忍受自己的一切傷痛,卻絕不會拋棄朋友。朋友有難,他們寧願犧牲自己的生命去幫助他們。這就是朋友的義,人間的真情偉大的友誼,真摯的友情。

世間人熙熙攘攘,過客匆匆來去,在茫茫人海中,能有幸和彆人成為生死之交並不容易。每個人都如一粒微塵,因為緣份,所以聚攏。無緣的人,紛紛擦肩而過;有緣的人,在不經意間,隻是一個眼神,或是一絲微笑,就可以讓他們心心相印,命運相連。但這一份緣,要經過多少年的唐時風宋時雨,要接受多少次古佛青燈、苦禪木魚的念誦,才能凝結成形?

人生得一知己,夫複何求?花開花謝,四季輪回!天荒地老,海枯石爛!不變的是情,親情、友情、愛情!世間唯情最真,唯情不滅!

“天涯海閣”裡,燕重衣、歐陽情、龍七、海東來和“武林三俠”,這些本來毫不相乾的人,此刻居然全都聚在了一起既然同仇敵愾,彼此的身份和地位都已不必顧及。

有些人,天生孤獨。燕重衣仿佛已習慣常常和孤獨作伴,從不肯和彆人坐在一起,這一次也不例外,他獨自坐在一個角落,倚著窗子,舉杯獨飲。他飲的是寂mo的淒美!他喜歡這種感覺。

每一個人都眉頭深鎖,顯得心事重重,歐陽情也心不在焉,隻有燕重衣依然冷漠。熱情,藏在心裡。他從不輕易喜怒於顏色,在很多年以前,他剛剛開始學劍的時候,冷落就已經告誡過他,學劍切忌心浮氣躁,急於求成。他學劍有成,也學會了忍耐和冷靜速則不達。他必須讓自己平靜下來,好好地思考。

誰也冇有找到任我殺,任我殺仿佛已變成了空氣,化成了水,說消失就消失。

“習武之人,失去武功,那真的是比殺了他更可怕。”鬱悶的氛圍,令人窒息,終於還是龍七打破了沉默。

“失去武功雖然讓他感到很痛苦,但令人心痛的是他居然落到如此悲慘的地步。”接話的人是歐陽情。

“任兄弟俠骨錚錚,重情重義,為正義奮不顧身,與邪惡抗爭到底,誰敢說他是個無情的冷血殺手?誰能否認這樣的人不是英雄?”龍七越說越激動,聲音亮如洪鐘,“他身上流的是一腔熱血,他的行徑讓那些自命俠義的人也感到汗顏。他根本就是好人,為什麼好人卻偏偏不得善終?為什麼?”

冇有人可以回答他的疑問,每個人都覺得熱血正在體內沸騰。

“他從未想過自己能不能成為英雄,他隻做自己認為應該做的事。”歐陽情歎道,“可是現在,他活得比死還痛苦,連乞丐都不如,他還能做什麼?”

“不曾有過這種遭遇的人,是永遠也不能了解任兄弟的痛苦的。”龍七苦笑道。

“這種痛苦,這世間也隻有他這種人才能夠忍受,換成彆人,就算還冇有死,也早已崩潰。隻有生命意誌力最頑強的人,才能學會忍耐。”一直在自酌自飲的燕重衣忽然沉聲道。

學會了忍耐,才能承受這種最痛苦、最殘忍的打擊。任我殺就是任我殺,他總是可以做到彆人做不到的事,總是可以忍受彆人做夢也想不到的磨難。

燕重衣慢慢回過頭:“現在冇有人可以救他,能夠讓他重新站起來的是他自己的信心和勇氣。”

每個人都在靜靜聽著,燕重衣是任我殺的兄弟,是這世上唯一了解任我殺的人。

“彆人能給他的,隻是一些安慰和同情,但他是個堅強的人,並不僅僅需要這些,如果一個人連信心和勇氣都已經失去,那麼他就是真的完了。”

所以任我殺如果想重新振作,就隻有依靠自己。

歐陽情歎道:“如果他自暴自棄,就會生活在痛苦的陰影裡麵,永遠也走不出來。雖然他已經不能再用刀了,可是他還是任我殺,無論如何,他都不能這樣對待自己。”

“所以,我們要讓他明白,雖然他失去了武功,但還有朋友,隻要他了解到活下去的意義,就不會再迷失自己。”

“隻要他願意回來,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就算要我用生命來交換,也不後悔。”歐陽情忽然無比堅定地說道。

她並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敢在這麼多人的麵前說出這些話,她隻覺得,任我殺的痛苦就是對她的折磨,她必須結束彼此間的傷與痛。也許,這就是愛。愛的力量,是無堅不摧的,這世上有許多事、許多人,都因它而改變。

龍七看了她一眼,悄然一歎,緩緩道:“其實任兄弟的武功,並不是不可能恢複。”

海東來臉色忽然一變,yu言又止。

“你說什麼?”燕重衣倏然抬頭,眼中星輝熠熠。

“隻需要一樣東西,任兄弟全身的經脈就可以重新接連起來,行動如常,不但依然可以用刀,而且功力也將突飛猛進,一日千裡,直達化境。”

燕重衣目光閃動,冷漠的眼睛終於燃燒起一絲火焰:“是什麼東西?”

海東來終於忍不住道:“龍七先生,如果你說出了那個秘密,隻怕江湖上又將掀起一場軒然大波,你要三思啊!”

龍七搖搖頭:“我自有分寸。”

海東來輕歎著,不住地搖頭苦笑。

歐陽情忍不住追問道:“究竟是什麼東西?”

“‘萬劫重生’!”

“‘萬劫重生’?”

“對,‘萬劫重生’就是任兄弟唯一的生機。”

“‘萬劫重生’?”這個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

歐陽情妙目一轉,喜形於色,失聲道:“米先生!”

“天山一劍”雖然俠名遠揚,但米玨生性隨和,淡泊名利,江湖上真正見過他的人並不多,海東來和“武林三俠”是老一輩人物,年輕之輩的也隻是聞其名未見其人。

龍七身為六扇門第一名捕,追凶辦案行遍江湖,足跡踏儘江山千萬裡,和米玨有過一麵之緣,多年之後,突然在這個時候相遇,不jin一呆,tuo口道:“米大俠?”

“龍七先生,‘萬劫重生’究竟是什麼東西?它真的可以幫助任兄弟恢複武功?”米玨麵容憔悴,但目光仍然炯炯有神。

“‘萬劫重生’”

海東來突然打斷道:“龍七先生,這秘密非說不可嗎?”

“任兄弟兩次仗義援手相助,不求任何回報,隻為‘道義’兩個字。”龍七正色道,“這一次他落得如此下場,其實也是因這東西而起,如果我們不能為他做點什麼,豈非不仁不義?”

“不過這東西可是朝廷貢品”

“這是我們唯一可以幫助任兄弟的,已顧不了那麼多了。”

“龍七先生”

“海總鏢頭,你不必再說什麼,此事就由在下獨力承擔,絕不連累貴鏢局。”龍七再不看海東來一眼,緩緩道,“‘萬劫重生’雖是人間至寶,令人垂涎,但關於它的秘密卻鮮為人知。這東西既非明珠寶玉,也不是古玩奇珍,其實隻是一種藥材,來自一個不知名的海島,但它的形成,卻始終還是一個謎。據那個江洋大盜說,它的功效相當神奇,能解百毒,可治百病,延年益壽,最珍貴之處,是它還可以接筋續骨,療傷生肌。”

“傳聞往往都是好事之人誇大其辭,畢竟不可深信。”米玨遲疑著道。

“人之將死,其言亦善。那個江洋大盜親口所述,想必不會虛假。”

“他怎麼知道這東西竟有如此神奇之效?”

“他親眼見到一條蟒蛇和一隻蒼鷹生死相搏,蟒蛇不敵,為蒼鷹所傷,又從懸崖高處墜落,傷痕累累,奄奄一息,但它吞食這東西之後,竟jing神抖擻,變得異常生猛,比受傷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最後不過幾個回合就將蒼鷹絞殺而斃。”

米玨眼睛漸漸發亮,卻仍不無懷疑地道:“但任兄弟是被震斷經脈,功力全失,這東西真的可以讓他斷裂的經脈重新接上嗎?”

“那個江洋大盜得到這東西之後,心裡也難免有些懷疑,於是他就做了個試驗。他把一匹惡狼的骨頭和脈絡全都震斷,再讓它服食了這東西的一小部分,不過三個時辰,那匹狼就已行動自如,而且勁力大增,他幾乎命喪狼吻,費儘九牛二虎之力才殲滅惡狼。所以這東西就有了‘萬劫重生’這個名字。”

米玨雙眼發出興奮的光芒,歎道:“原來如此,難怪‘中原四盜’誓死也不肯罷休。”

“如果任兄弟也服食了這東西,很快就可以變回以前的那個任我殺。”

“那麼這東西呢?”

“現在不僅連任兄弟不見了,那東西也不在我們手裡。”龍七苦笑道,“早在幾天之前,那東西就被一個神秘的扶桑浪人搶走了,任兄弟也正是為了這事才會變成廢人。”

米玨皺眉道:“又是他?那東西既在他手裡,再奪回來的機會隻怕很渺茫。”

“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找到任我殺。”已經沉默了很久的燕重衣忽然說道。

“閣下是”米玨回頭看了他一眼。

“‘殺手無情’,青龍燕重衣。”

“原來你就是燕重衣。”米玨微笑道,“小兄弟經常提起你,他一直認為,你才是真正的、成功的殺手。”

“任兄弟能屈能伸,雖屢受折磨,飽經痛苦,卻始終都百折不撓,堅強地活了下來,他才是真正的、成功的殺手。”

“也隻有你這種有情有義的熱血男兒,才夠資格跟他做兄弟。”

燕重衣抬起頭,目光中充滿了灼熱的情感:“米先生肯定也是他的生死之交,他的朋友,通常都是好人,不一負有權有勢有地位,但一定是肝膽相照、光明磊落的大丈夫。”

米玨笑道:“他可以不問為什麼,就和一個陌生人交朋友,也可以冇有理由,就殺了那些該死的人。”

“米先生一定不是尋常江湖人。”

“在下‘天山一劍’米玨。”米玨淡淡道。

每個人都突然呆住,冇有人想得到眼前這個滿臉病容,偏偏又風神俊朗的中年文士,居然就是俠名滿天下的“天山一劍”。

燕重衣輕笑道:“任兄弟能有你這樣的朋友,可見命運對他並不薄。”

米玨也笑道:“小兄弟能有你這樣的兄弟,豈非很幸運?”

兩人不jin相視一笑,頗有惺惺相惜、英雄重英雄之意。

歐陽情隻覺熱血沸騰,大聲道:“你們都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如果他知道你們都如此關心他,他一定會開心到流眼淚的。”

任我殺會不會因此而落淚,也許還是一個謎,但她自己卻已淚流滿麵,因感動,也因了任我殺的一線生機。

米玨緩緩轉過身子,麵對著歐陽情,直視著她如水的雙眸,心裡突然發生了一種非常微妙的變化。歐陽情的美,是讓人無法逼視的,在相識的這些日子以來,他從未像現在這般看著她。

“小兄弟其實是個很幸福的人,他不但有朋友,有兄弟,還有一個非常了不起的紅顏知己,他實在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選擇逃避。”米玨的臉色略顯蒼白,卻非常平靜,緩緩道,“也許,他並冇有發覺到你的好、你的愛,所以他才一直不敢麵對現實。”

“他一直認為,我在恨他。”歐陽情輕歎道。

究竟是恨?還是愛?愛,本來就是一種很神秘的東西,無論你如何反反複複地追問,都很難得到準確的答案。

“小兄弟能否重新振作,他自己的信心和勇氣雖不可或缺,但最重要的,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可以讓他重新站起來的理由。”米玨緩緩道,“這個理由就是你對他的愛。”

愛?愛究竟是什麼?冇有人可以否認,愛能讓本來就已經很偉大的靈魂變得更偉大。也冇有人可以否認,愛能讓懦夫變成勇士,也能使英雄淪為懦夫。

“愛是生命的火焰,冇有它,靈魂就變得黑暗。一個人總是生活在黑暗裡,就永遠也不願意振作。小兄弟有了愛,就可以萬劫重生;失去了愛,那麼他將萬劫不複。你明白嗎?”

歐陽情眼中露出一片迷茫,幽幽道:“可是他他從不瞧我一眼,他根本就不想看到我。”

“這隻是你的錯覺。”

歐陽情苦笑道:“每次在一起,他都是那麼冷漠,每說一句話,總能把我幾乎氣死,在他的眼裡,隻有朋友和兄弟。”

“你不懂他的心,就如他不了解你的愛。”米玨歎道。

歐陽情眼中掠過一絲憂鬱。任我殺對她總是若即若離,她如何讀得懂他的心事?

“他從不看你,是因為他不敢,不能抗拒你的美麗。其實又何止他一個人,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是無法抗拒的。”

歐陽情默然無語。她也孤獨,孤獨的美麗。

“他一直和你保持距離,隻因他yu愛卻不能愛,更不敢接受愛。他是個有故事的人,心裡有許多不願告訴彆人的秘密。他不想給彆人帶來痛苦,所以他寧願把自己的愛和他人的愛都埋藏在心裡。”米玨擰著眉歎道,“他總在逃避著你,也許是他明白,他心裡的這道防線,總有一天會忍不住決堤。但他卻冇有想過,越抗拒,痛苦就越深。不想傷害,反而因此更受傷害。苦苦壓抑自己的情感,其實是一種折磨。他不能忘記過去,就會越陷越深,永遠無法自拔。”

“你是說他的冷漠和無情,都是故意裝出來給我看的?”

“其實你一早就看出來了,難道不是麼?”米玨輕輕笑了笑。

“他應該親口告訴我。”

“他存心將你拒於千裡之外,又豈會自尋煩惱?”

歐陽情苦笑道:“有時候我真的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麼,是愛他?還是恨他?”

“冇有愛,哪來的恨?愛,是恨的開始,恨也因愛而生。愛一個人,總是冇有理由;恨一個人,卻一定是愛得太深。恨,也許就是愛的最高境界。你愛他,無可否認,也毋庸置疑。”

歐陽情默默無語,仿佛已經癡了。

“小兄弟這個人是個謎,能揭開謎底的人,隻有你,能讓他再世為人的人,也隻有你。”

歐陽情忽然抬起頭:“米先生,我應該怎麼做?”

“告訴他,你們彼此愛的有多深,有多真,喚醒他的意識,不再逃避。”

歐陽情眼裡閃動著一種奇特的光芒,忽然像一隻蝴蝶飛奔而去。

“我現在就去把他找回來,我一定要把他找回來。”聲音飄飄傳來,她的身影卻已經看不見了。

米玨搖頭苦笑,歎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也許,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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