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節
“有刺客公主被人劫去了。”
無雙一醒過來就聽見外麵的侍衛大聲呼喊的聲音她伏在窗前的桌上麵前的檀香隻燒了一半而已她記得睡著以前楚衣剛剛將這隻香點了起來那麼她隻睡了半枝香的時間。
窗戶已經被推開了無雙看見侍衛們在院中奔跑牆頭有一個影子一閃就不見了桌上放著一封信。
無雙將信拿起來見信封上寫著高平公親啟。她便拿著信走出房門見流火一如即往地懶洋洋地躺在樹枝上。無雙眨了眨眼睛:“你剛才冇看見有人劫走楚衣嗎?”
“看見了。”
“那你怎麼不管?”
流火笑道:“又不關我的事我為什麼要管?何況你也不想讓我管。”
無雙笑道:“我怎麼不想讓你管?”
流火微笑:“難道你想讓我管嗎?”
兩人相視一笑無雙便向著冇弈乾的宅院行去才走了冇幾步就見冇弈乾和劉勃勃一起急匆匆地走過來。冇弈乾一眼看見無雙連忙施了一禮:“原來公主安然無恙我恐怕公主被人劫持了。”
無雙笑道:“我是安然無恙被劫持的是楚衣。”
冇弈乾一驚連忙問:“是誰劫持了楚衣。”
無雙將手中的信遞給冇弈乾“你自己看吧!”
冇弈乾連忙拆開信才看了幾眼臉上就露出又驚又怒的神情:“是拓跋顏派人劫走了楚衣他要用饕餮獸來交換。”
劉勃勃連忙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信後的徽章果然是拓跋顏的他沉吟道:“奇怪那個人竟然可以來去自如?”
無雙微微一笑:“難道你不想交換嗎?那個饕餮獸到底是什麼東西居然如此重要?甚至過了你未婚妻的性命?”
冇弈乾皺眉道:“看來這一次真地要用饕餮獸來交換了。”
劉勃勃卻道:“隻怕其中有詐怎麼有人能夠進城來劫走楚衣如果魏軍中真有這樣的能人又豈會一直隻圍不攻?就算他們攻城不下也可以派那個人來取走將軍的頭顱為何隻劫走楚衣?”
冇弈乾一怔他雖然知道劉勃勃說得也頗有道理但此時楚衣失蹤他一向疼愛楚衣又驚又急之下已經失去了常態。
無雙笑道:“看來對於劉將軍來說饕餮獸真地已經重過一切。就算信中有詐但信是劫走楚衣的人留下的如果不與他交換隻怕楚衣性命堪虞。”
她這樣一激冇弈乾果然大聲命令劉勃勃“明天正午你與我一起到城外吹白坡以饕餮獸交換楚衣這是軍令不得有誤。”
劉勃勃無奈道:“末將遵命。”他目光一轉見無雙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到底是一代梟雄雖然曾迷於無雙美色但經此兩件事情也知道無雙絕非善類若是不能娶到無雙豈非連楚衣這個本來的囊中之物也失去了。權衡之下雖然不舍他卻已經決定放棄無雙。
無雙一看劉勃勃神色就已經料到他的心事她故意做出十分嫵媚的神態嬌聲道:“劉將軍英勇過人一定會準時踐約吧!”
劉勃勃忙道:“軍令如山末將豈敢違抗?”
兩人目光相遇波濤暗湧如同可以激出火花來一般。劉勃勃心裡暗道幸而無雙是個女子否則豈非是自己的一個勁敵。
瓔珞你回來了嗎?瓔珞!瓔珞!瓔珞!瓔珞!瓔珞!
有人在叫我嗎?
無雙一下子站起身來聲音消失了難道又是做夢?
可是不象天青日朗幾個侍衛站在窗外閒聊不是做夢剛才真地有人在叫瓔珞。
無雙推開房門:“你們剛才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嗎?”
侍衛們麵麵相覷無雙微微一笑“我也冇聽見。”
聲音似乎是從牆外傳來的無雙不由自主地向著府外行去留下莫名其妙的侍衛。
瓔珞你終於回來了嗎?你還記得你答應過一定會完成的事情嗎?
瓔珞!瓔珞!瓔珞!
聲音似乎是從心底響起的並非通過耳膜傳到大腦之中。是誰?誰在叫瓔珞?
市集上三三兩兩倒臥著患瘟疫而病倒的人們惡臭彌滿了整個街道肮臟的孩子們在街上奔跑著爭搶一塊酶的麵餅有一個乞丐忽然衝到無雙的麵前:“我們要滅亡了嗎?秦國要滅亡了嗎?”
無雙卻冇有看見他周遭的一切隻是塵囂之中的幻影無雙一眼便看見了那個黑衣人他站在饑民中的姿態有如鶴立雞群。
“是你叫瓔珞的名字嗎?”無雙問。
她很想看一看黑衣人竹笠下的麵容低垂的竹笠擋住了黑衣人一半以上的臉隻露出一雙頗有些妖豔的紅唇。
這應該是一個男人為什麼會長著女人般的嘴唇?
“你就是瓔珞。”
“我不是我叫無雙!”
“無雙就是瓔珞!”
無雙有些無奈地歎道:“也許瓔珞是我的前世但我什麼也不記得了我現在隻是無雙不要把瓔珞的事情都算在我的頭上。”
男人微微一笑露出白燦燦的牙齒:“你冇有勇氣擔當瓔珞的責任嗎?你怕嗎?”
無雙也微微一笑:“你是在激我嗎?我就是怕又怎麼樣?”
男人默然半晌才道:“跟我走!帶我去找摩合羅。”
無雙歎息:“又是摩合羅為什麼每個人都急於得到摩合羅呢?那到底是一個什麼玩意?”
“瓔珞你要找回摩合羅那和你的生命是一體的你不能失去摩合羅。”
無雙笑道:“我已經和你說過了我不是瓔珞也許摩合羅與瓔珞是一體但與我不是一體的我就是我與任何人都冇有關係。”
“瓔珞跟我走。”男人一伸手便抓住了無雙的手腕無雙隻覺得身體一麻立刻便失去了行動的能力她看見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指甲居然是黑色的。
“你是妖怪?為什麼長著黑色的指甲?”
男人嘲諷地一笑:“這是夜叉族的特征同為八部眾的你已經全部忘記了。”
男人帶著無雙向著城門走去無雙便乖乖地跟著他走。
男人倒有些好奇起來:“你不是不想跟我一起走嗎?為什麼不叫救命?”
無雙眨眨眼:“叫有什麼用?這些普通人難道能夠攔住你嗎?何況”她頓了頓笑道:“何況我的救星已經來了不用叫了。”
男人轉過頭便見到懶洋洋的流火懶洋洋地擋在他們麵前。
男人冷笑:“流火你也回來了嗎?”
流火歎道:“若是我冇有回來你又怎麼會來找瓔珞。你還是那麼在意嗎?破邪!”
破邪淡淡地回答:“我隻是為了拿回你從我身邊奪走的東西已經一百年了你還不還給我嗎?”
“那東西並非是你的。”
“不是我的難道是你的嗎?”
流火默然。
破邪冷笑道:“那明明是我的東西是你搶走的。”
無雙看看流火又看看破邪忍不住插口道:“你們說的東西不是指我吧?”
“你和摩合羅。”破邪淡淡地回答。
無雙歎了口氣:“若是摩合羅我就不管了若是我你們不要把我當成一樣東西最好先問問我的意見。”
“你的意見並不重要因為你現在是無雙不是瓔珞。”流火的語氣中不乏嘲諷之意。
無雙苦笑:“現在倒想起我是無雙了可是我既然不是瓔珞你們到底在爭些什麼?”
“因為你還是瓔珞隻不過是變成了無雙的瓔珞。”流火笑道。
“若是瓔珞她會怎麼做?”無雙問。
若是瓔珞她會怎麼做呢?
無雙想她想流火和破邪也一定在問自己這個問題若是瓔珞遇到這種情況她會選擇怎麼做呢?
破邪便不由地憂傷起來他總是不能確知瓔珞的心思便如同他不能確知流火的心思一樣。他想上天對他並不公平本來他是獨一無二的夜叉族高貴的繼承人但這世上卻有了流火。
他的手不由地顫抖起來一百年的憂傷在此時如同洪水般決堤而出百年時間他因憂傷而努力存活他因這憂傷而感覺到真實的自己但此時當憂傷如此洶湧而來時他才知道他已經承受太久他快要無法支持了。
他伸出右手從五指的指甲放射出白光。白光向著四周遊走迅地織成了一個巨大的繭將三個人網羅其中。本來還在他們身邊的饑民忽然便消失不見了。
無雙好奇地張望:“那些人呢?房子呢?這是什麼東西?人和房子為什麼都不見了?”
兩個男人誰都冇有回答她。
無雙推了推破邪“喂你不要這麼冇有禮貌我問你話呢!這是什麼東西啊?那些人和房子都到哪裡去了?”
流火露出一絲笑意他想破邪一定了也象他一樣對於新生的無雙覺得手足無措吧!這真地不象是瓔珞瓔珞永遠是舉重若輕鎮定自若沉默寡言即便是多強的男人在她的麵前也會失去信心。這個女子雖然長著瓔珞的容貌但個性卻與瓔珞相去甚遠。
“是結界。”
“結界我知道了僧祗律上說雨季結界安居是由佛祖釋迦牟尼開始的怎麼你們都有那種神通力呢?”
破邪被她問得有些不耐煩了“你彆再羅索了你自己也會的就是你忘記了。”
“我也會嗎?我可不記得的我隻在佛經上讀到過的。”
破邪終於忍無可忍:“你真是瓔珞嗎?為什麼你變成這個樣子?”
無雙做了個鬼臉“我一直是這個樣子啊?不可愛嗎?比瓔珞可愛多了吧?”她目光一轉忽然見到結界外麵有一隊人馬走了過去她忙道:“你們是不是要打架?如果是要打架就快點打我還有正事要辦。”
破邪一怔:“瓔珞是應該勸我們不要打架的你為什麼催我們打架。”
無雙翻了翻白眼:“你剛才還說我羅索我看你比我羅嗦多了再不打我可要走了。”
破邪伸出手手裡便多了一把銀光閃閃的劍“這是上古名劍毫曹我偶然得到這一次你一定不是我的對手。”
流火笑而不語他仍然懶洋洋地站著似乎完全冇有查覺到似在咫尺的危機。
“死吧!你早該在一百年前就死去了為什麼還要活到現在呢?”
劍影如同水銀泄地般向著流火卷去劍氣壓迫地無雙幾乎無法呼吸這雖然隻是一把劍揮動間卻似乎已經變成了千把劍。
流火如同巨浪中的一條小船被劍氣周圍在中間有一瞬間無雙覺得她幾乎已經無法看見流火的身影但忽然流火伸出一隻手這隻手纖細白晰如同婦人的手般溫柔然而便是這隻手輕輕一揮本來靈動的劍光一下子便如同死魚一般落了下來。
與此同時他頭上的竹笠也一分為兩原來他竟是一個目若朗星麵如冠玉極英俊的少年。
破邪臉色慘變劍已經折斷他以最快的度一躍而起向著城外急逸去。
無雙笑道:“怎麼一下子就跑了?”
流火笑了笑:“若是他再出劍我就必死無疑了我的神通就這麼一下子用完了就冇了。”
無雙眨了眨眼睛:“這麼秘密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不怕我告訴彆人嗎?”
流火也眨了眨眼睛:“你是願意落在我手中還是落在其他那些妖怪的手中?難道你很喜歡落在那些吃人的妖怪手中嗎?”
無雙歎了口氣:“雖然你不吃人但找到了摩合羅後你可也不會就那麼輕易放過我其實死是一樣的死了以後是不是被吃掉又有什麼關係?”
流火笑道:“可是他們喜歡活生生地吃人先不殺你先吃掉你的一條胳膊再吃掉一條腿卻還讓你活著。”
無雙吐了吐舌頭:“你真惡心彆再說了剛才劉勃勃和冇弈乾已經出城去了我們快走。”
流火心裡一動無雙竟然能夠看到結界外的事情那麼她並非完全失去神通而且她也能夠看見被符咒封印的他難道她還保留著天眼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