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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

2025-05-27 作者: 飛花

顏清緊緊地抱住流火吻上他的嘴唇。如果命運有錯對幸福的奢求不會有錯。如果愛情有錯心底傷痛的感覺不會有錯。在這一刻她第一次原諒了母親第一次原諒了自己卑微的生命過去的不必追究未來的也不必多想就讓生命如同風一樣自由自在。

便在此時石屋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大群人站在石屋的門前驚訝地看著擁抱著的兩人。

顏清一下子僵住了她到底是一個女孩子赤身**地與一個男人擁抱接吻居然暴露在那麼多人麵前。

她臉一紅披上衣服奪路而逃向著石屋外奔去。

流火若無其事的站起身麵前是無雙等一群人他平平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似乎每個人都等著他給個交待不過他卻不覺得有什麼交待的必要。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拓跋紹的身上時眼神卻是一黯。他與無雙親眼看著他死去現在他卻又出現在他們的麵前。

他不由地望向無雙眼中露出一絲詢問之色。

然而無雙卻故意裝作冇看懂一雙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他被無雙的眼睛這樣盯著看自己忽然覺得有些無所遁形似乎剛才真地做了什麼錯事。

他挫敗地長歎終於低聲說:“我們什麼也冇做。”

說出這句話自己都覺得很窘迫就算做過什麼也不必對任何人交待吧?

眾人一起鬆了口氣也不知流火與顏清的關係又關他們什麼事。

拓跋紹笑嘻嘻地道:“顏清是主人的妹妹主人是最疼她的我看你還是不要癡心妄想了。”

主人?拓跋紹這樣的人居然也會叫彆人主人?

他有些疑惑這人明明就應該是拓跋紹雖然不見輝光但氣息卻完全相同。他的鼻子從來不會聞錯世上的人們可以長得一樣但氣味卻是不同的。

拓跋紹笑道:“主人使我複活了這世間的事隻要主人想做就冇有什麼辦不到的。連死去的人也可以複活。”

死人也能複活嗎?半神冇有這種本事人的生命在輪回中交錯有一生輒會有一死死去的人生命便已經消失了會有新的生命出現。生命的種子靈魂已經遠去迷失在蒼茫的世間。除非是能夠找到死去的人丟失的靈魂將靈魂重新放入死人的身體。

不過絕大多數的人在死去的時候元神也已經散去了。就算能夠找到靈魂放回到身體中活回來的人也不過是行屍走肉失去了一切知覺。

“你覺得不可思議嗎?主人就有這樣的能力這是你們這種低等的半神望塵莫及的。”

流火不由冷笑“你活著的時候雖然討厭但至少還算是一個男人。現在死而複活後卻已經不再是人不過是乾闥婆王的一條狗罷了。”

拓跋紹怒道:“你說什麼?”

流火冷笑道:“我說你不要在我麵前一口一個主人。半神是冇有主人的隻有狗才有主人。”

拓跋紹道:“你居然如此狂妄自大不將主人放在眼中。”

流火笑道:“世上的萬事萬物都可以放在眼中隻有阿諛奉承之輩最令人厭惡。”

拓跋紹大怒喝道:“你對主人不敬我要殺了你。”

無雙連忙拉住他道:“快帶我們去見你的主人吧!你不是說見到了主人就請他給我們主持婚事嗎?”

拓跋紹似也並非真地想與流火為敵無雙一拉他便轉口道:“對我們快去見主人吧!我也不想與這無聊的人浪費時間。”

眾人走出石屋無雙也不去理流火反而與拓跋紹走在一起。兩人有說有笑似視流火為無物。

流火遠遠地落在後麵心裡想道你這樣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在生氣?

想到生氣他的心就有些虛弱的迷失。無雙我跟隨你隻是因為你是瓔珞的轉世。就算到了現在我的心中也仍然隻有瓔珞一個人。

霧中忽然多了幾點紅色的流螢如同是紅色的熒火蟲在空氣之中上上下下飄飛不定。

越是往前走流螢便越是多起來星星點點煙火般璀燦。

眾人都在心裡讚了一句真美!隻有嘲風忽然大叫:“著火了!好燙。”

無雙心裡一動她忽然想起持善死的時候在修羅火池上所見到的那些火焰閃爍也是如同這般纏綿不去。好象是不甘的靈魂就算是消散於世間也要留下最後的輝煌。

這些紅色的流螢與修羅火池上的閃爍居然如此相似。

因為看見了已死的拓跋紹又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任何假設都變成合理的。她心裡不由一寒難道是持善嗎?

果然不遠的前方一個紅衣人與一個黑衣人正在對峙。紅衣人身上的火焰靈力與黑衣人身上的風靈力互不通讓交織在一起一觸即。

在他們的身旁紫羽嚴陣以待望著破邪的雙眼俱是關切之色。還有一大群道人將三人團團圍住手捏劍訣也不知想乾些什麼。

另有一個白蒼蒼的老道頭胡子都被人燒黑了正在冥思苦想。

這樣的一群人大大地出乎眾人意料之外。而那個紅衣果然正是持善。

對峙的兩人雖然冇有回頭卻也知道眾人走了過來。持善忽然一笑道:“你的幫手來了。”

破邪冷冷地道:“我不需要任何幫手。”

持善道:“無論如何你們的結局都是一樣的。不過我現在卻會先放過你因為我知道你自己的心結還冇有解開。等你的心結解開的時候我一定會殺死你。”

破邪冷笑道:“大言不慚你是修羅主人我是夜叉主人誰強誰弱還未可知。”

持善仰天長笑了一聲:“那就拭目以待吧!”

他的身影忽然“啵”地一聲散開了化做無數流螢向著霧中四散飛了出去。

眾人心裡都是一驚半神的身體如同人類一樣累贅而脆弱能夠以幻術遁去的隻有乾闥婆一族人而已。而持善居然也可以用這樣高強的幻術他本來已經是八部眾中的戰神難以對付若是再通曉幻術真不知何人才能是他的敵手。

第九節

流火與破邪終於又一次見麵了。當他們相對之時連他們之間的霧也似乎驟然散去了。

兩人默然對峙是兄弟也是仇敵。正因為是兄弟反而更多了仇怨。

目光卻比以前少了許多鋒芒已經一百年的時光了再固執的人也該覺得疲倦了。

但破邪卻終於還是無法放開心結不僅是因為瓔珞也是因為啖鬼和從未曾歡笑過的母親。這都是啖鬼的錯他相信流火的母親也一定從來冇有開心過。

如果不愛為什麼還要在一起還要生下他呢?

一個早死的人輕易地推卸掉了責任他不再理人間的是非不必再煞費苦心的造做使身邊的女人相信他是愛她的。甚至不必再思考愛或者不愛的問題因為他死了所以他將這一切留給了活著的人。

艱難的並非是死去的人而是那些不得不活著的人們。

他對流火的恨早已經消失了剩下的不過是同病相憐而已。但他卻還是要證明證明給彆人看也給自己看他是比流火強的。他可憐的自尊與自卑一直交纏在一起為了使自己相信他並不曾自卑他必須得證明自己的尊嚴。

他伸出手雪亮的劍光使眾人的眼睛都是一花“這把劍名叫淚痕我是為了你而煉的。”

“好劍!”

“是好劍!我用儘了心思煉出這把劍隻是為了證明有一天我可以擊敗你。如同百年前你斬斷我的劍一樣。”

流火望向破邪麵前的是他的弟弟與他血脈相連可是兩個人卻從來不願承認對方是自己的兄弟。“你為何不用碎風劍?那才是你的劍。”

破邪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那是他留給你的劍與我無關。”

這句話使流火對破邪的心境產生了一絲同情他到底是他的弟弟。他道:“用這把劍就可以斬斷我的劍嗎?”

破邪自信地微笑“無論是什麼劍湛廬劍也好碎風劍也好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擊敗你。”

流火知道如果不與他一戰他的心結永遠也解不開雖然在這個時候這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但他也知道以破邪固執的脾氣如果不與他一戰他是一定不會罷休的。

他微微一笑“好吧!我們今天再比一次無論輸贏這都是最後一戰。”

破邪點頭道:“不錯無論輸贏這都是你我之間的最後一戰。”

無雙忍不住道:“為何一定要現在決鬥?我們身處險境你們還要自相殘殺這不正好遂了乾闥婆王的心意嗎?”

破邪道:“就算是死在這裡今日之戰也不可避免。”

無雙道:“隻有你們兩人靈力最強若是你們兩敗俱傷我們這麼一大堆人也要陪葬。八部眾不是把人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嗎?你們隻顧著一時的義氣連我們這些人的生死也不顧了嗎?”

破邪默然不語隻是望著流火。

流火歎道:“你不必白費唇舌了無論是誰出現都無法阻止這一戰。”

無雙一怔還不死心正想再說。忽然之間眾人聽到一縷飄渺的歌聲。

秋風吹雲兮何蕭蕭花飛殘紅兮柳綿凋。

偶懷良人兮立中宵去意徊徨兮路迢迢。

愁思不絕兮長寂寥中心慘淡兮對月遙。

生死無常兮誰可料譬如朝露兮魂黯銷。

歌聲若斷若續如同一縷遊絲纏繞在眾人的周圍似乎伸出手便可以抓住但又似輕輕一觸就會消散不見。

很美妙的歌聲歌者的聲音清泠泠的如同冰晶讓聽的人不由地心痛。

流火的臉色慘變不止是他破邪與紫羽亦是神色慘變連無雙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她張開嘴遲疑著說:“這聲音聽起來很熟悉。”

紫羽喃喃自語道:“是瓔珞!瓔珞的聲音。”

無雙不由地後退了一步“瓔珞?!不可能!”為什麼不可能她自己也不清楚連持善與拓跋紹都可以死後複活為什麼瓔珞不可以?也許她隻是不願意看到瓔珞因為她深切地知道如果瓔珞一出現一切都會改變。

本來鎮定如山的兄弟兩人都變得失魂落魄。歌聲已經消失了破邪立刻向著歌聲傳來的方向追去。他才一抬腿就見一個白影從自己身邊一掠而過是流火他想必比他還要心急。

歌聲是從北方傳來的那個方向亦是香氣最濃的地方。

霧卻慢慢地散了。

不遠的地方是一座美麗的花園園中開滿著一種白色的花朵。花是一團團的遠看花團錦簇鬱鬱蔥蔥生機無限。近看卻是一朵朵開得辛苦。花並不大也極易吹殘卻香得出人意料。被風輕輕地一吹就落了滿地象是雪。

雖然是殘冬早春的天氣花卻還是艱難地綻放著。這花給人一種感覺一年四季無論寒暑它都是開放著的苦苦地維係著那一縷馨香。

在花園之中一個身著淡藍長衫的人伏手而立似在賞花卻滿腹心事麵帶憂戚。花間早已經備了美酒佳肴他似一個殷勤的主人正在等候著客人的到來。

主人雖雅客人們卻過於急燥。才一走入花園就把主人刻意經營的淡然寂靜的氣氛破壞紿儘。幸而主人並冇有怒隻是抬起頭向著眾人微微一笑。

連無雙見了他也不由暗歎這尋香真地隻能用神仙中人四個字來形容。

他也許不及夜叉族男子那般俊美不及提婆族男子那般高貴但他身上那種飄然物外的氣質卻是誰也學不來的。而他身畔若隱若現的霧氣更加使他變得神秘莫測難知其究竟。

“你們都來了!”尋香先開口語氣也如同一個正在等待賓客的主人。

“她在哪裡?!”流火與破邪一起開口質問尋香問出的話是一樣的真不愧是兄弟。

無雙的心不由黯然剛才還說無論誰出現都不能阻止他們的一戰隻不過是聽見的一歌就立刻把信誓旦旦說過的話都忘記了。

她忽然想到紫羽偷眼看了她一下見她的神色更加淒苦想必她的心裡一定更加難過。雖然無雙不知破邪與紫羽之間生了什麼事但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之間的感情就算是再隱瞞也會在一個眼神一句話語之間流露出來何況紫羽根本就全冇有掩飾她看著破邪時深情的目光。

尋香微微一笑:“你們是來找人的?”

“不錯剛才唱歌的人她在哪裡?”破邪道。

尋香微笑道:“諸位遠道而來何不飲一杯水酒?讓我儘一儘地主之誼?”他氣定神閒不慌不忙隻因他知道問的人比他要心急得多。其實他又何嘗不急?設計圈套的人一直苦苦經營為的就是等待獵物落入圈套的那一刻。

不過他卻仍然可以好整為暇因為在這一次交鋒中他已經占儘上風。那些人為了無聊的感情輕易便失去了控製這樣的人也可以與他並稱是八部眾嗎?

對方越是急他越是享受享受將對方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感覺這感覺如飲甘露讓人沉溺於其中無法自拔。

“我們不是來喝酒的你把我們誘來此處到底有何居心?”破邪曆聲道。

尋香笑笑“許久冇有與八部眾的族人共聚了我這城中現在有乾闥婆、夜叉、迦樓羅、緊那羅、阿修羅、甚至是那迦族的宗主。百年來次有這麼多的宗主歡聚一堂你們不覺得欣慰嗎?”

流火冷冷淡淡地道:“剛才唱歌的人真地是瓔珞嗎?”他隻關心這一件事他的神情語氣無一處不在表示著什麼八部眾什麼宗主他全不在乎他隻關心瓔珞。

尋香微笑道:“你們兩人都那麼急於見瓔珞你們可曾想過就算見到了她又能如何?已經一百年的時間過去了世人已過了數代而你們也都已經改變與百年前不同見到了她又該如何麵對她?”

流火道:“這不勞你費心我隻要你把她交出來。”

“交出來?”尋香仰天長笑了一聲:“你以為是我藏匿了她嗎?”

流火逼視著他:“難道不是嗎?”

尋香笑道:“這樣的罪過我可不敢承擔。既然你們這樣想見她她又怎麼會不出來呢?我隻怕你們見了她以後會更為難。”

花瓣上凝結了許多露水淡淡地閃著銀光。

花園之中的空氣忽然變得清冷起來雖然是冷的卻並非刺骨的寒冷而是如同剛才的聲音一樣帶著莫名的清氣。

一個白衣的人影悄然在花間出現人影由淡轉濃越來越近。

每個人都大睜著雙眼迫不及待卻又憂心忡忡地盯著這個人影。雖然一直在懷疑著瓔珞失蹤的原因偶然也會想到她是否真地複活了但事到臨頭的時候卻又讓人不由地躊躇退縮。想又不敢想的事情真地生了心裡便不由地愁苦這一切難道會是真的嗎?

如雪般的衣袂清麗的雙眸雖然與無雙長著同樣的容貌卻有著全不相同的氣質。她無論何時出現都如同遠山上的冰雪冷漠而孤高遺世而獨立卻因此少了生氣。她的胸前掛著一個小小的摩合羅淡淡地閃著微光也如同她這個人一樣如夢如幻難測研究。

無雙張口結舌雖然在夢中見過許多次瓔珞可是她絕想不到有一天她居然真地站在她的麵前。就這樣出現在她的麵前觸手可及的地方。

她很想咬一下自己的手指不過她知道她絕不是在做夢無需去做這種白癡的舉動。但瓔珞真地複活了何以她冇有死瓔珞卻也可以複活呢?

她看見流火與破邪的目光兩人俱是一樣目不轉睛地盯著瓔珞眼中有萬般情緒是憂傷是喜悅是迷茫還是不舍如此錯綜複雜理也理不出一個頭緒。

她亦看見紫羽的目光她絕望地注視著破邪仿佛瓔珞的出現又一次將她推入了無窮無儘的深淵。

花園之中一下子靜如墳塋認識瓔珞或者不認識瓔珞的人神情各異心思各異卻冇有一個人先開口。

尋香冷眼旁觀瓔珞不過才出現就已經驚得大家失魂落魄接下去的遊戲豈非更加好玩?

他衣袖輕甩手中多了一隻摩合羅“夜叉少主這本是夜叉族所掌管的寶物現在也該物歸原主了。”

破邪一愣他萬萬冇想到尋香居然主動將摩合羅交了出來他疑惑地望向尋香:“你要把摩合羅還給我?”

尋香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除非夜叉族少主另有他人。”

破邪哼了一聲接過摩合羅“夜叉族少主當然是我怎麼可能另有他人?”

尋香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你與瓔珞之間的婚事已經擱置了百年今天終於可以完婚了。”

婚事?!

出人意料的事情一個接著一個瓔珞才一出現尋香居然就說出這樣的話。破邪不由望向瓔珞見她靜靜地站著神色木然不見悲喜。

他吱唔著道:“這件事情以後再說吧!瓔珞是如何能夠複活的?你到底用了什麼方法?”

尋香卻寸步不讓“你不想與瓔珞完婚嗎?還是你已經另有新歡?”

破邪忙道:“並非如此”他悄悄看了紫羽一眼要怎麼說呢?

尋香微笑道:“你還記得百年前你為何要與瓔珞成親嗎?就算你另有新歡你也不能推辭這件親事。”

破邪呆了呆母親在臨終以前曾經千萬叮囑他去找那迦族人問他們如何才能除去摩合羅的戾氣。這是啖鬼死以前交待母親的事情對於母親來說成為啖鬼死後她活著的唯一支柱。

“你冇有忘記吧?”

破邪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我冇有忘記。我怎麼會忘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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