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說服
冶起頭來,看了看麵前掛著的那張大牌匾。趙海生的廊不撇下。
龍鳳祥大茶樓,廣州很有名的一家茶樓,此時正是八九點的光景,人流進進出出。站在門口就能聽到裡麵那熱鬨的聲音。當然,趙海生不是一個人來的,站在他身旁的是孫誌成,這是他們為了籌備深圳的美食城而招攬商家的第二站,隻是。當趙海生站在這個茶樓的前麵的時候,他的眉頭卻是一下子皺了起來。
龍鳳祥大茶樓,很出名,出名到讓趙海生都聽過無數人提到過它的名字。
樓高;層,一派複古的裝飾。簡樸之中透著大氣,這當然是一個好地方,但是這地方越好,就證明這裡的人越難說服他們去深劃開分店。趙海生記得曾經在以前的某一個時候。聽到過孫誌成提到這個龍鳳祥的老板費玉華是一個很傳統的生意人,他的這個茶樓已經傳了五代,但是一直就是這個規模,當然生意卻一直紅紅火火。在廣州的飲食界一個,塊金字招牌。
從不開分店,這個就是費玉華堅持了一輩子的原則,所以說,就算是趙海生心裡很希望費玉華能到深圳去開一個分店,但是對於能不能說服他,還真的心裡冇底。
“走吧,我們進去吧。”孫誌成自然知道趙海生現在擔心的是什麼,但是這也必須是麵對的。
趙海生操了一會,也笑著點頭,是的,這招攬人、特彆是招攬能人的活本來就不容易乾,對此他早就心裡有所準備,這都到了人家的門口了,現退縮也就冇有什麼意義了,這也不是他的風格。
孫誌成並冇有在龍鳳祥大茶樓的大堂裡停下來,也冇有往包廂裡走,而是穿過大堂,往茶樓的後麵走過去。
推開一扇小門,趙海生卻不由得眼前一亮,原來在這個茶樓的後麵,是一個不大但是卻很精致的小院子,四周種著竹子小樹,而在正中央卻是空出一片地來,而在這一片空地上擺著一個爐子,爐子上擺著一個油鍋,而旁邊還有一條長桌。長桌上擺著一團麵粉,還有一些盆子碟子,裡麵裝著一些東西。
而在這長桌前,一個老頭正在忙碌著。
看到這個老頭,孫誌成倒是馬上知了起來,大聲說:“費老頭,你又在做春卷了?”
趙海生一聽,就知道麵前的這個老頭就是龍觀祥大茶樓的主人費玉、華了。
聽到了孫誌成的話,費玉華抬起頭來,笑了一下,說:“你這孫老頭,又跑來我這裡了,說吧,有什麼事情吧。”
看到費玉華與孫誌成這樣熟絡地打著招呼,趙海生也不由得感歎這些年下來孫誌成在廣州這個地方也真的還不是白混的,也許在彆的圈子他能量不大,但是在飲食這一圈子,他卻真的說得上是人脈廣闊了。
如果不是孫誌成帶著,趙海生知道也許自己連費玉華的麵也見不著,所以說此時趙海生很是為自己把孫誌成拉進自己的陣營而感到高興。
“這麼長時間冇有見了,就是來看看你,冇事。”孫誌成笑嘻嘻地說。
費玉華很顯然不相信他的話。笑罵著說:“咱們認識郗超過的年了,我還不知道你這老小子?你挪一下屁股,我都知道你是在放屁。”
聽到費玉華和孫誌成如此毫無顧忌地開著玩笑,趙海生的心倒是一鬆,這說明兩個人的真的很好。這至少會讓他接下來的說服工作少了一點障礙,不過,趙海生也明白,在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之上,費玉華與孫誌成之間的友情肯定不會起決賓性的作用。
這種百年老店,都有自己一套傳承的規矩在,冇有那麼容易會改變。
孫誌成冇有接費玉華的這句話,而是指了指趙海生,說:“趙海生,你應該聽說過。”
孫誌成這一句“你應該聽說過”。很是大氣,這也是趙海生自己努力所掙來的,看來趙海生真的是在廣州的飲食圈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如果不是的話,孫誌成是不可能這樣介紹的。
費玉華看向趙海生的雙眼裡閃過一道光芒,然後就點頭說:“年輕人,很厲害!”
“費老,你過獎了,我就是占著家鄉有好東西出來,所以才能做出點事情來。”趙海生馬上就恭敬地說。
其實趙海生這話倒也不假,他的起家就是靠著賣海鮮,而這海鮮就是海潭鎮的特產,算是靠山吃山的活計了。
“有人身懷寶山卻還是餓死。海生你也不用太客氣費玉華對趙海生的態度卻是很不錯,也許是因為孫誌成的原因。
“是的,費老你說得對。
趙海生也點了點頭,冇有再在這個事情上說下去,因為大家都是明眼人,費玉華說的也是事實,自己可以恭敬一點、謙虛一點,便是如果過頭了那可就是虛偽了。兩世為人的趙海生在人生經驗上比起費玉、華、孫誌成這樣的老頭子一點也不遜色,所以當然明白其中的決竅。
“坐。”費玉華指了指旁邊的凳子說。
三個人坐了下來之後,費玉華看了一下孫誌成,又看了一眼趙海生,說:“你們今天來找我,到底
孫誌成猶豫了一下,看到這種情形,趙海生知道這話還是自己來說,他也看得出來費玉華是一個直爽的人,於是也就直接說:“費老知道我們在深圳搞了一個美食城吧?我們是希望龍鳳祥大茶樓去深劃開分店。”
費玉華的臉色不變,但是嘴裡說出來的話卻是硬梆梆的,“這不可。
趙海生對此已經早有心理準備,所以也不意外,於是換了一個說法說:“那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不願意開分店的原因嗎?”
“我在廣州。這幾代人傳下來的這個店,生意一直不錯,也一直有人叫我去開店。不過,我們都不願意。”費玉華慢慢地說。
趙海生點了點頭,說:“這個。我清楚,孫老也和我說了,但是事情總是會有一個原因。比如說,你不願意開分店,或者是因為怕影響老店的名聲一畢竟分店的東西如果控製不好,那味道很可能就比不上老店的,又或者是開分店,可能資金的周轉上冇有辦法支持,又或者是說彆人給了資金了,當然就得合股,合股分掉的利潤可能不是你看重的,但是關鍵是這樣一來你就不能在管理上一個人說了算,開始的時候大家也許還能和平相處。但是時間長了,衝突就難免了,那個時候就麻煩事情一大堆了,”
趙海生知道要想說服費玉華去開分店,那就必須先打消對方的顧慮,他現在也一時之間判斷不了對方擔心的是什麼,所以也就把一些最可能的因素列舉了出來,從而試圖“試”出對方到底在擔心什麼。
“我們這百東老店,就算開了分店,在味道上也絕對不可能存在問題。”費玉華在這方麵倒是有著充足的信心,很肯定地說。
趙海生知道費玉華這樣說,那肯定是有著自己的自信,他也相信費玉華的話,因為這種百年老店是很講究傳承的人才的賠養的,現在隻不過是開一個分店。所以在這方麵應該不是費玉華所最擔心的。既然對方擔心的不是這個問題,那會是什麼問題?資金?這種百年老店,到底家財多少,還真的很難說,但是不少那是肯定的,因此,也許資金也不會是費玉華所擔心的問題。
可是這樣一來。他擔心的是什麼?一時之間,趙海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看了看費玉華。趙海生決定還是放棄了猜測,而且看樣子對方也不像是想主動說的樣子,今天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可能是達不到了。但是趙海生也不太失望,畢竟這件事情也冇有打算一次成功,再來幾次就行了。
看了看一旁的油鍋之類,趙海生突然說:“費老,你在做春卷?”
費玉華有一點奇怪地看了一下趙海生,似乎有點奇憐趙海生為什麼會這樣問,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說:“是的。”
“嗬,我對於春卷也有一點研究,要不,我來試試?”趙海生提議說。
費玉華還冇有來得及說話,一旁的孫誌成就已經笑著說:“好,很好,費老頭,海生的手藝不錯,讓他來試試。
費玉華其實現在已經不太管茶樓的事情,大部分的事情自有兒孫去管理,他現在隻不過都是在養老,不時研究一下食物之類。剛才趙海生和孫誌成來之前他就是在研究春卷,行以才會擺上這些東西。
春卷是自己的茶樓的招牌茶點,費玉華的研究是想著怎麼樣才能把它做得更好,而現在趙海生說自己來試做一下這春卷,如果不是孫誌成帶他來的,費玉華都有點認為對方是想班門弄斧來著。
“好的,那我可就要試試海生你的手藝了。”其實。費玉華也聽說過圈子的人一些人說這個叫趙海生的年輕人在做菜方麵也有著很高的水平,所以在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同意了。
趙海生點了點頭。走到油鍋旁邊的長桌上。因為費玉華今天是在研究,所以材料倒是很齊備。
看了一下,趙海生選擇了韭黃二雞蛋和豬肉。這個時候,孫誌成和費玉華也都走上前來,他們想看看趙海生到底是怎麼樣來做這個春卷。
看著手裡的韭黃,趙海生倒是很滿意,韭黃得要嫩,而費玉華所準備的這些韭黃正是如此。
一樣東西要想好吃,首先就得是原料好,很顯然費玉華在這方麵是很講究的。
趙海生先是把韭黃洗乾淨,然後切成一指長的長度,放在一邊備用。
正所謂行家一伸手便知有無,看到趙海生把韭黃切成這個長度,費玉華就心裡暗自點頭。也許一般人對炸春卷並不太熟悉,但是他卻不一樣,他在這一道小吃上卻是已經花了幾十年的心思,更不用說幾代人傳承下來的經驗了。所以他很明白趙海生為什麼會把這韭黃切這樣長。
也許一般人的經驗會認為韭黃容易塞到牙齒裡,所以為了方便吃,那就不要切這樣長。這個道理冇有錯,但是如果是放在春卷裡,那就又完全不一樣了。因為春卷本身就有一指多長,一口咬下去卻是講究裡麵的餡均勻齊整,把韭黃切長了,在包的時候就可以處理好,如果切得太碎,那在炸的過程之,麗吟裡麵的非常就會“移動”從而出現頭有餡頭冇氣舊以情況,所以說,切長的韭黃是可以最大程度避免出現這種情況的。
接下來趙海生開始處理的是肉,趙海生選用的並不是全瘦也不是全肥的肉,他選擇了六分瘦四分肥的肉,放到砧板上之後就拿起了刀,隨之就是手起刀落,一陣細密的聲音開始就像是春雨一般響了起來,聲音不大,就像是春蠶進食一般。但是同時又如同連綿的春雨一般絕不間斷
看到趙海生的刀功,費玉華更是點頭,笑著對孫誌成說:“我說孫老頭。海生的刀功卻是比你好得多了。”
孫誌成點了點頭,說:“這個當然,我甘拜下風,有時候我就在想,這個鄉下小子到底是怎麼樣練出這樣的本事來的。這種刀功,冇有個幾十年的火候那走出不來的,可是現在這子才幾歲?難逝世界上真的有天才這一說?”
孫誌成在這實踐方麵那當然是冇有辦法和趙海生以及費玉華相比較的,但是他在這一行當浸淫這麼多年,眼光還是很獨到的,所以他這話倒不是溢美之辭。
把肉朵成沫之後,趙海生又把蛋打在碗裡,用筷子飛快地把蛋打碎。麵費玉華剛才已經搓好。所以這個倒是用不著他費功夫。最後。趙海生把肉、韭黃再加蛋混到一起,做成餡,然後就用麵皮把餡包起來,做成一狠狠一指長,長扁體形的春卷。
最後,就是油炸了。趙海生隻做了五根春卷,他並冇有一下子全部放下去炸,而是一根一根地炸。
在炸之前,趙海生又往灶裡加了一把火,所以整鍋油猛地一下子溫度升了起來,看到溫度已經足夠,趙海生才把一根春卷放下去。
“滋!”
一聲輕響,油鍋裡的春卷猛地一下子翻滾著然後顏色也迅速地變成金黃,而趙海生早就拿著一雙長長的竹筷子,飛快地撥動著油裡的春卷,讓春卷能更均勻地受熱!
時間似乎已經過了很久,但是事實上卻隻過了一分多鐘,趙海生就已經把春卷從油鍋裡夾了起來,就放在架在油鍋上的一個小濾網上瀝起油來,如法炮製,趙海生飛快的把剩下的四根春卷也炸好了。
看到油已經瀝得差不多,趙海生拿起一個碟子,把春卷夾到碟子裡,遞向費玉華,說:“春卷已經炸好,請費老和孫老一起嘗嘗。”
“好好!”費玉華並冇有客氣,馬上接了過來,走回桌子前坐了下來,而孫誌成當然也就馬上跟了過去。
費玉華看了看碟子裡的春卷,隻見色程金黃,就像是秋天成熟了的稻穀一樣,其實炸春卷的功夫是很考究的,比如就說這色,那也得首先得金黃,然後是均勻,很多春卷炸出來猛一看是黃金,但是仔細一看。那可就是有的地方深一點,有的地方淺一點,這就是在炸的過程之中油溫控製不好,不能均勻受熱造成的。
所以說,一根好的春卷在這色澤上前先要求的就是金黃然後顏色均勻。趙海生這五根春卷炸出來竟然都是一個。顏色,讓費玉華這種已經炸了一輩子的春卷的人也都不由的暗暗稱奇,也隻有他這種人才明白這到底有多存難做到。
春卷有基特殊性,不能放太久,最好是一出鍋就上桌,一上桌就馬。
所以,費玉華馬上就拿起筷子夾起春卷,放到自己的嘴裡,先是一咬。春卷講究的是外脆內滑。所以這炸的時候就講究功夫,要把外麵的麵皮炸得香脆,這才是第一等的功夫。所以,當費玉華這一口咬下去,馬舊就聽到自己的嘴裡傳來一陣“刷”的聲音,外皮一下子就像是枯木一般、又像是薄冰一般。在這一咬之下就馬上斷掉,他就知道這“外脆”一條,趙海生是完全做到了。
外皮咬開之後,一股熱氣馬上就“騰”的一聲衝到了費玉華的月腔裡,夾在這一股熱氣之中的是一股濃濃的香氣,這股香氣由韭黃的清、雞蛋的甜,加上肉的膩,讓費玉華不由得馬上又加快了自己的動作。
當慢慢地嚼的時候,費玉華就明顯地感覺到趙海生的心思。
春卷在外麵是麵皮,這是與油直接接觸的,而裡麵的韭黃、雞蛋和肉都冇有和油直接接觸,但是滾油的熱量透過麵皮傳了進來,密閉著的麵皮就像是一個小小的蒸籠一般。把裡麵的韭黃、雞蛋和肉一下子就在極短的時間內“捂”熟,這種做法讓韭黃和雞蛋在熟之後還保留著足夠的水分,所以很是嫩滑,而六分瘦四分肥的肉也在這種方式之後“蒸”出了油,而這油也冇有跑掉。就在春卷裡與雞蛋、韭黃“泡”在一起,讓整個春卷的韭黃、雞蛋和肉都變得更滑,更香,口感的層次更多!
“好!”
放下筷子,費玉、華隻說了一句話,但是這一句話卻是包含了太多的意思。
趙海生點了點頭,笑了一下,能得到像費玉華這種在春卷上花了一輩子心血的人的一聲稱讚,已經很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