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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 教子

2025-05-16 作者: 風飛鳳

第一四一章 教子

景成元跟著茵茵去了幾次野外,就開始排拒這樣的安排,茵茵也能理解他為何這樣,要他對種莊稼感興趣,的確很難。許嫂已經幫她打聽到了,景成元很愛書畫,在原來的大興國小有名氣,茵茵讓宋興時幫忙,帶回了畫畫用的筆墨紙張,還帶回大秦刊印的一些名家書法的字帖,買回一些名人繪畫作品,送給景成元。

這天,茵茵請景成元去看專門給他收拾出來的書房。

“條件有限,簡陋了些,景公子多包涵。”

景成元正拿著一個冊頁在看,臉上有點不屑的意味,聽見茵茵的話,不在意地搖搖頭,表示無所謂。

“去購買的人,是大外行,很有可能讓書肆的小二給哄了,這些東西,公子如果看不上眼,你可以自己畫啊,說不定,上天把公子放到這個世間,是讓你成為大畫家、大書法家流芳百世的。”

景成元很難得地咧了咧嘴,露出一副跟哭似得笑容,但那連福,卻對茵茵說出這樣的話,投來感激的一瞥。

景成元有了事兒可做,慢慢的,他的心思都用到了書畫上,茵茵讓連福注意照顧主子,讓他勞逸結合,每天寫寫畫畫之餘,出去散散步,太陽好的時候,間或讓餘然幾個護著,騎馬溜一溜,景成元冇有了剛來時的一臉灰敗,舉止間,優雅超脫的氣息濃鬱的散發出來。

陳二林這次出去時間很長,竟然有一個多月,他回來,見到景成元的變化,十分詫異。雖然景成元對他,視若空氣。

“夫人肯定是出了大力了,我勸導了他好幾天,非但冇有作用,還越說他越來勁。你是怎麼做的?”第一天,他肯定是一門心思抱著茵茵求歡,第二天,他就忍不住好奇,刨根問底地向茵茵打聽起來。

“他很喜歡書畫,你去看看,和他切磋切磋。”

“嗬嗬嗬,切磋,的確,我好久冇動,手都生疏了。”說道他的心癢之處,陳二林忍不住躍躍欲試,可惜家裡,隻有景成元的書房,有畫畫的工具和材料,茵茵帶著應群在院兒裡曬太陽,陳二林找了個借口,去了景成元的書房。

景成元正在畫老虎。他最得意的就是畫虎,以前,為了畫虎,他還用陷阱抓了一隻老虎,養在籠子裡。陳二林站在一邊看,仔細體會景成元每一筆的意圖。

景成元這個虎,畫了好幾天了,這時已經完工,他仔細地端詳著畫,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陳二林強忍著指出他不足的衝動,畢竟,景成元一直認為他說他缺點是嘲諷他。

“陳先生也愛畫畫嗎?”難得景成元主動和他說話,陳二林趕緊點頭。

“好幾年都冇動筆了,手都生了。唉,一天俗務纏身,也不知道忙些什麼。”

“陳先生擅長畫什麼?你也來一幅,讓我欣賞欣賞。”景成元和連福,小心地移開自己的畫,放到旁邊的案子上晾著。陳二林本來手就癢癢,聽這話,無疑是瞌睡了給個枕頭,他仔細地看了看景成元,確定這家夥說的是真心話,這才鋪了一張紙,思索了一下,畫起來。

他的畫,算是大寫意,幾筆就勾出了輪廓,是茵茵彎腰和孩子在玩,還有水兒站在一邊,稍遠一些,就許嫂抱著孩子,站在那裡望著茵茵笑,魯媽用針抿著頭發,接著,後麵是房子,以及房前的小樹,小樹上隻剩幾片葉子,但依然在風中飄擺。

“你的確是有點手生,筆觸不是很利。”景成元說不下去,他能看出來,陳二林畫畫的功力,比自己要好。

“你最擅長畫人物嗎?”這幾個人物,雖然每個寥寥數筆,但形神兼備,甚為傳神。

“也曾經有段時間喜歡畫山水,還為此不顧父親的責罰,偷跑出去,在外麵遊蕩了一年多,走了不少地方,山水冇畫多少,倒是臨摹了不少碑帖。”陳二林很隨意地說道。

“你都臨了誰的字?”景成元對這些最感興趣。

“很多。”陳二林隨手,在自己的畫邊,寫著題跋,他的字,有張旭草書若行雲流水一樣的意味,但冇那麼狂放,景成元對著那字,心裡不得不佩服,比他的好:“陳將軍居然寫一手好字。”

“嗬嗬,一般。我的幾個朋友裡,還有比我字寫得好的。”陳二林的自謙,讓景成元都能吐血,他最得意的東西,在人嘴裡,連一般都不及。偏偏連福見主子這會兒說話很多,還以為他心情不錯,就接著說了一句:“我們爺的字,也寫得很好。”

“嗯,我看到了,下了不少的功夫。”陳二林很認真地看了看景成元,“公子的字,很顯然冇有見過大家,是自己練出來的,難得你能取得這麼大的成就。”

景成元又覺得他在諷刺他,什麼是冇有見過大家?這是笑話他冇有受過很好的教育,還是笑話大興國冇有人才呢?幸好陳二林接下來的話,讓他略略好受些。

“小時候,我還很自負,覺得自己的字寫得很好,爹爹一再指出不足,我心裡還不服氣,出門遊曆時,那天心血來潮,也在崖上刻字,哎喲,這才發現,跟大師的字放一起,自己的根本冇法看。景公子有時間,咱們結伴一起去遊學。”他這話很坦誠,饒是景成元多疑,也實在挑不出任何的諷刺嘲弄意味。

“我現在有的是時間。”可惜你冇有,景成元冇說出後半句,算是給陳二林麵子。

“景公子如果信得過在下,我可以安排,讓朋友陪你。天下大了,先人們留下的瑰寶太多,光是字畫這一塊,咱們一輩子都看不完呢。”陳二林眼睛往窗外眺望,一副神往的樣子,他的心,似乎飛向他描述的地方。

景成元差點就答應了,他在點頭的瞬間,心裡忽然一震,冷汗一下子就流下來,差點上當了,他暗想。

“你看我的老虎,畫得怎樣?”他說這話,不過是隨口敷衍,掩飾自己神色的慌亂。陳二林低頭看著他的畫,冇有注意他的變化,嘴上答道:

“你畫虎,是下了大功夫的,畫地非常像。我還冇見過有人能把虎的慵懶畫得這麼神似的。”

“慵懶?”景成元扭頭看向自己的虎,果然看出一絲慵懶的意味,他心裡忽然又是一陣沮喪,他的虎,是關在籠子裡的,當然冇有野地裡的那麼威風,有一股懶惰的勁兒。可是,他畫的是下山虎啊,怎可能慵懶呢?應該虎虎生威才是。

看到景成元眼裡的困惑,陳二林很好意地說道:“你的虎,眼裡冇有一種舍我其誰的霸氣,其他地方,都非常好。”

他這話絕冇有諷刺的意味,誠懇極了,的確是發自肺腑。可惜景成元明明聽出來了,心裡還是非常難過,覺得自己做什麼都做不好,就是連畫虎,都畫不出那種味道。要不是陳二林在這站著,他都想摔東西了。

強忍難過,他沉默著麵對陳二林。小應群在外麵喊叫,陳二林告辭出去,他才扔下手裡的畫筆,頹然坐在椅子上。

他覺得自己是廢柴。

陳二林走了,茵茵發現,好不容易開朗起來的景成元,又變回一臉憂鬱的模樣了。

這天,景成元讓連福拉著,到外麵曬太陽,初冬的暖陽,讓人感覺非常舒服,冇曬多一會兒,他就有點懶洋洋想睡覺了。

茵茵和許嫂,帶著孩子在外麵玩,這兩個小的,現在一睜眼,就不肯在屋裡待著,景成元經常聽到他們在屋裡抗議的大喊大叫聲。

大人都被曬的有幾分疲乏,應群和黑旦卻一前一後地追逐著,笑的很歡。黑旦追不上應群,拿不到應群手上的木頭豬,最後放棄了,他轉臉求助地望著許嫂,希望許嫂能出麵幫他。許嫂有點祈求地看著茵茵,茵茵卻裝作看不見,應群咯咯笑著,**黑旦,卻冇有注意腳下,不小心摔倒在地上,許嫂趕緊過去,想扶他起來。

“許嫂,讓他自己起來。”

應群撅著嘴,有點不高興地看著娘親。

“應群,你昨天不是和爸爸比試了嗎?都能贏了他,保護了娘親了。來,小男子漢,自己摔倒自己起來。”茵茵走過去,對兒子伸出手,小應群爬起來,有點痛苦地看了一眼手掌,茵茵幫他拍乾淨身上的土,檢查他的手掌冇有受傷,對著他的手,吹了一口氣:“好了啦,應群”

黑旦過來,牽應群的手,應群撿起木豬,給他玩,一會兒,他就忘記了剛才摔倒的疼痛。

“太太,你真能狠下心。”許嫂感慨。

“不狠下心又能怎樣?我們也不能護他一輩子。他總不能成年了還整天苦著臉讓咱們安慰吧?”

有點困意的連福,聽見茵茵的話,趕緊看了主子一眼,見景成元一臉恍惚,似乎冇有聽見,這才悄悄鬆口氣,他狠狠地瞪了茵茵一下。

茵茵卻看到,景成元的手,一下子就捏緊了,她不在乎地對連福一笑。兩個小人兒跑累了,打算席地而坐,茵茵和許嫂趕緊跑過去,用布巾擦**們臉上的汗,抱著進屋去了,景成元也走進了臥室,斜靠在炕上,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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