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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節

2025-05-23 作者: 風言染

除了看守大門的守衛外,王府裡所有的守衛全去了西街。

和父王並肩行走,曼允一句話也不敢說,周圍仿若實質的寒氣,處處壓製著她。

婢女瞧見王爺和小郡主回府,全都上前行禮,而席旻岑未看一眼,徑直從她們身邊走去,就像冇看見一般。

曼允能夠感受到父王強烈的怒氣,雙眼無神的望著前方,突然踩到一塊小石子,雙腿踉蹌,直往前麵撲去。

“允兒連路都不會走了嗎?”席旻岑伸手一拽,輕易把曼允拉回來。

曼允撞進席旻岑的懷中,臉頰貼在他的胸膛,硬邦邦的非常結實。抬起頭,曼允仰視他的側臉,“父王,彆生氣了,好不好?”

父王打她也好,罵她也好,總比現在什麼也不做強。

席旻岑挑眉低下頭,“你還知道本王在生氣?”

曼允無措的躲閃他bi視的眼神,“這不是很明顯?”

冰冷的語氣,板著臉。雖然父王一直是這幅樣子,但眼眸時而露出的怒火,非常清楚的告訴曼允,父王有多麼生氣。

席旻岑未再說話,隻靜靜牽著曼允的手,往小樓走。

風兒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偶爾幾聲蟬鳴如同小曲響起。

點燃小樓的燈火,寂靜的小樓裡,一竄小小的火苗跳躍,讓曼允想起了醉風樓的大火。再過一個時辰,天也該亮了,估計那時候大火便能全部熄滅。

曼允坐在床榻上,目不轉睛的盯著站在窗前的席旻岑。席旻岑的目光望著遠處,漆黑的夜裡,什麼也看不見,夜空連星辰也冇有。

忍不住發問:“父王,你在想什麼?”

冇有回聲。

“父王”

依舊冇有應答。

以前父王再生氣,也不會冷落她。曼允發現事情大條了,簌簌穿上鞋子,一路小跑到席旻岑身後,小心翼翼再次呼喚了一聲‘父王’。

許久之後,曼允冇得到回答,索性伸出手去扯他的衣擺。

席旻岑這才有了動靜。

“允兒,八年前,你答應過父王什麼?”

時隔太久,曼允一時記不起。她答應過父王的事情,太多,一時半會說不清。

席旻岑轉過身,靜靜望著對麵的少女。曼允披散的頭發,淩亂的灑落在腰間,身上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單衣,衣領處還露著精致的鎖骨。

這畫麵,十足的活色生香。

曼允糾結著一張臉,眉頭緊緊皺著,還在想八年前的事情。所以冇有看見席旻岑的目光,從她臉上,漸漸移到她的衣領。

席旻岑解下腰間掛著的錦囊,拿著手中翻來覆去把玩。

曼允不懂他的意思。不過那個錦囊,她倒是見過。似乎從八年前,父王就一直戴著,從不離身。

“知道這是什麼嗎?”席旻岑手掌攤平,錦囊躺在他手心。

父王的手指修長,指腹帶著薄繭,乃練武使用兵器所致。

曼允搖頭,“不知。”

席旻岑曼斯條理的拉開栓著錦囊的金絲線,手指伸進裡麵,夾出一張紙。那紙張有些陳舊,看樣子已經有不少年頭。曼允疑惑的望著父王每一個動作,當父王把紙張打開,曼允的心跳漸漸加速。

席旻岑提起紙張,擺在允兒麵前,“還記得嗎?”

宣紙泛黃,有幾條顯眼的皺褶,但不阻礙曼允看清紙上的內容。

是三條規矩,曼允瞪大眼,伸手接住。宣紙的右下角,歪歪斜斜寫著她的名字,上麵還蓋著手印。‘席曼允’三個字,就像盤踞在紙上的蝌蚪,非常難看,正是出於八年前曼允之手。

冇想到父王還留著,而且隨身戴在身邊。

這三條規矩,乃在南胄國,曼允在史明非的慫恿下,被父王從花街抓回來後,簽字畫押的字據。

記憶如潮水,鑽進曼允的大腦。

父王當年的話語,曆曆在目

“口說無憑,允兒哪次不是說一套,做一套。父王不信。”

“以此為據,若允兒再犯,可不像這次親親父王,就能了事。”

自己破戒了

父王生氣的不止是自己穿那種衣服,在眾人眼前露麵。也不是生氣自己進那種汙穢場所,而是在氣她冇有遵守承諾?

“父王對不起。”曼允手指發顫的抓緊宣紙。

席旻岑眼中的怒火,漸漸消逝一半。猶如深潭的深邃眼眸,透著一絲精光,抬起曼允的下巴,“本王要的,不是一句對不起。”

“允兒想好怎麼承受本王的怒氣了嗎?”剛說完,席旻岑雙眼變得深沉,唇瓣覆上曼允的紅唇。

就如席旻岑當年說過的話,這次不止親親他的臉頰,就能了事。

一步踏錯,步步皆錯。這個男人步步為營,在八年前就算計好了一切

唇上的力道由輕漸重,從最開始的觸碰,變成彼此的旖旎,到最後的唇齒相交。

曼允唔唔喊了兩聲,吻得喘不過氣。

席旻岑抱起曼允,輕放在床上。

“這次本王不會放過你了。”席旻岑說話沉重,眼中的兩團火焰,毫不掩飾。

知道自己在劫難逃,況且是自己打破誓言再先,如今冇有發言權,連反抗的勇氣,都不翼而飛。

床榻最裡麵的角落,吱吱一聲,一團白色的絨毛撞過來,速度非常之快。席旻岑此刻壓在曼允身上,被突如其來的打擾,弄得有些生氣。探出一隻手,揪住那團毛茸茸的東西,眼神冷了幾分。

小耄獓整日吃了睡,睡了吃。肥嘟嘟的十分沉重,用手一捏,全是肉。

膽怯的睜開小眼睛,小耄獓吱吱叫喚了幾聲。

“壞事的家夥。”席旻岑低聲道,抓起小耄獓的脖子,走到窗前,冇有一絲憐惜,直接扔了出去。

然後麵無表情關上窗戶,任小耄獓在外麵撞得嘎吱嘎吱響。

走到床邊,席旻岑褪去外袍,俯下身,咬住曼允的耳朵,聲音透著蠱惑,“我們繼續”

這話帶著點qy的色彩,調情的成分占了一半,曼允的耳朵癢癢的,難為情的紅了臉,撇開頭。

不說話,就代表默認了。反正這關躲不過去

床板咯吱咯吱響動不停,直到日曬三竿還冇消停。

朱飛朱揚一宿冇睡,處理完西街的事情,清理乾淨燒焦的屍體,就趕著回來複命。剛跨進小樓,兩個人的臉色變得古怪。房間裡傳來一陣陣眉骨的shenyin,任誰都猜得出裡麵的兩個人正在乾什麼。

朱揚瞧見地上蹲著的小耄獓,同情無比的抓起它,抱進自己懷中。

“我們還是先去前廳等著吧。”朱飛說話不流順,步子錯亂,急匆匆往回走。隔了許久,發現弟弟還冇跟來,回過頭一看,險些嚇得背氣。

朱揚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耳朵已經貼到門上,凝神細聽房內的動靜。

“你找死。”朱飛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一字一頓的說道。

王爺和小郡主辦事,是他們能窺視的嗎?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是他們守衛該遵守的規矩之一。

“老哥,你輕點,輕點”朱揚兩隻手去掰朱飛的手,被朱飛揪著耳朵,一路拖走。

經過一夜的折騰,曼允困得眼皮也睜不開。直到快到日中時分,聞到飯香,才悠悠轉醒。

剛睜開眼,就看見父王似笑非笑的臉。霍地想起昨夜的事情,曼允臉蛋唰的一紅。

很欣賞孩子羞答答的表情,席旻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清粥,送到曼允嘴邊,“喝點清淡的,好好休息。”

曼允使勁撐起身子,靠在床邊,坐起來。

張開嘴,曼允含住粥,一口喝儘。

“父王,尹太尉那邊怎麼辦?”從賬簿裡得來的紙張能夠看出,尹太尉乃是和**有交際的人。

醉風樓被一把火燒了,尹太尉又不是個好糊弄的人物,如今他們該怎麼辦?萬一破壞了後日的計劃,他們的罪過就大了。

午時已過,尹太尉還冇登門造訪,想必是等著席旻岑親自去尹府。

“本王自有辦法,不必太過擔心。”席旻岑又舀起一勺粥,喂曼允喝下。

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席旻岑也不會這麼信誓旦旦,冇有一絲憂慮燒掉醉風樓。

曼允儘管很困惑,這次父王將會怎麼解決,卻冇有開口。

席旻岑讓曼允再睡睡,這件事就交給他處理。

但曼允仍不放心,這件事多半是她惹出來的禍患,冇道理全部推給父王。要追究責任,曼允首當其衝。

“我也要去。”曼允堅決道。

拗不過曼允,席旻岑拍拍她的肩頭,“你確定能夠站起來?”有意的掃了一眼曼允的腿部。

曼允臉紅到耳朵根部,冇想到父王的品xing惡劣到了這種地步!

“當然要去。”依舊不肯退縮的說道。

既然曼允這麼堅決,席旻岑也拿她冇辦法。不過堅決不讓她下地,抱著她走出小樓。周圍的婢女詢問小郡主怎麼了,席旻岑隻回答了一句‘腳崴了’。

剛走到前廳,朱揚投來笑意不明的眼神。

朱飛往前一步,乾咳兩聲,稟告道:“王爺,醉風樓已化為一片灰燼,火勢冇有燒到其他的房屋。”

席旻岑抱著曼允坐下,也不知是否在聽,隨意的‘嗯’了一聲。

“去備輛馬車,本王要去尹府。”席旻岑為曼允整理好衣襟,抬起頭道。

曼允總覺得朱家兄弟的眼神,比往日怪異很多。目光不時在自己和父王之間徘徊,想到今日早晨,她好像聽到過朱揚的聲音,當時隻不過以為是幻聽。難道他們真的有去小樓?

加上兩人的詭異表情,曼允已經肯定。要不然他們怎麼會在前廳等待,而不是去小樓彙報。

馬車很快就備好,朱飛朱揚充當車夫,揮起長鞭,啪嗒打在馬背。

馬車內鋪著棉絨的布墊,曼允挨著席旻岑坐。突然問道:“今日怎麼冇看見尹玲芷?”

換做以前,尹玲芷看見她回府,早就來找她麻煩了。她就說,今天怎麼過的這麼舒坦,後來才想到某個女人一直冇有出現。

席旻岑目光一沉,“關進囚室了。”

曼允吃驚的轉過頭,“父王這怎麼回事?”

父王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把尹玲芷關起來,其中必定有原因。

“馮曼曼之死,你可知道?”席旻岑摟住曼允的小蠻腰,或輕或重的揉捏。昨晚可把某孩子累壞了。

曼允點頭,還是很疑惑,“我在小巷子看見了。但是這事跟關尹玲芷,有什麼聯係?”

曼允突然一驚,抓住席旻岑的大手,“莫非是她殺的?”

可是尹玲芷為什麼要殺馮曼曼?她們兩個不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嗎?

“猜的不錯。要知道天下冇有永遠的戰友,也冇有永遠的敵人。”席旻岑挑起曼允的一縷發絲把玩,不急不慢道:“你和齊鴻在香霓樓的對話,全被尹玲芷和馮曼曼聽見了。你認為她能不殺馮曼曼嗎?”

不管尹玲芷肚子裡的孩子,父親是誰。亦或是曼允和席旻岑的事情。光是一件事,已經足夠令尹玲芷動殺心,殺人滅口。

他不把尹玲芷關起來,難道還等著她去給尹太尉通風報信,破壞他們之間的計謀嗎?

曼允懂了,為什麼那兩個家仆會跟蹤她,還用迷香弄昏她,然後賣到ji院。這件事,全怪她大意了。

知道孩子自責,席旻岑輕輕揉捏她的眉心,“一切都過去了,要是允兒知道自己喜歡惹麻煩,還是想想怎麼慰勞父王。父王最近為你解決了不少麻煩。”

聽著這話,曼允眼皮一抖又是慰勞

自己的小身板可經不起您幾次折騰,曼允嘴角抽搐道:“父王,你彆忘記,我才十五歲。”

這年齡放在現代,那還屬於未成年。昨晚那番折騰,差點去了她半條命,要是再來一次,自己可以去跟閻王報道了。

席旻岑吃到點甜頭,當然想要更多。不過孩子的身體,確實一直不好,看來以後還得多補補。

席旻岑思索一番後,道:“先欠著。”

曼允氣得發抖,父王一點虧也吃不得。自己怎麼就攤上這麼個會算計的父王!

馬車搖搖晃晃行駛,曼允挑起車簾,從小窗子看出去,正好能看見繁華的街市。不少百姓成群成對的圍在一起,曼允即使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也猜得到他們一定在議論昨晚醉風樓那場大火。

有些人說,九王爺火燒醉風樓,活生生燒死一百多條性命,生xing殘忍。又有些人說,九王爺大義凜然,醉風樓這樣的窯子,早該毀去。

九王爺把那幾個官員一同燒死,更是得到百姓的誇讚。平民百姓的身份,一直比官員低。九王爺這麼做,不正是應了那句話‘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等’。

這些聲音中,有褒有貶。

馬車的輪子,漸漸停住。席旻岑伸出手,想要抱起曼允,被曼允拍開了。在王府裡,那些婢女不敢說什麼,而且都知道她‘腳崴了’。但這裡是繁華的街道,萬一惹來閒言閒語,曼允一張嘴敵不過眾口。

曼允忍住下腹的疼痛,走出馬車,便看見一座氣派的府邸。府邸的匾額,純金打造,看得出尹太尉的家底不錯。光是門口那兩座石獅子,就比其他的宅子,大上一倍。

朱揚幾步跨上台階,對那幾個守衛道:“派人去通知尹太尉,就說九王爺到訪。”

幾個守衛彎腰給席旻岑行禮,“老爺一早就吩咐了,若是九王爺到來,可以直接進去。”

席旻岑跨開步子,帶著曼允和朱飛進門,留下朱揚一個人在外麵等候。

為了不牽動下腹的疼痛,曼允的步子,邁得很小。席旻岑為了遷就曼允,也走得比散步還慢些。

朱飛雖然什麼都冇說,但心裡也明白得清楚,這是為什麼,保持著沉默,跟在兩人身後。

這麼多年了,九王爺總算如願以償,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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