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 十世浩劫
時間、很快便過去了,眼見著就到了良子書所說的三方仙君到來靈宮的時間。阮靈兒在皎月宮中,也不知道靈宮裡頭的情形,更不知道墨無月他們是不是已經來了。
她隻能等著繩橋上的鈴鐺響起來,聽著良子書的信號才能進行他們的行動。
她就在這庭院裡,一邊看著小魚兒專心地練劍,一邊等著,倒是冇多久的功夫,那鈴鐺便是響了。看來,三方仙君都已經到了靈宮,同師尊和其他四位師父到靈宮大殿裡商榷事情了。
一般這個時候,所有的靈宮弟子應該是由良子書和其他幾位老弟子帶著他們在練功場操練。
但良子書是靈宮的大弟子,又是玄武師尊的嫡係徒弟,師尊常常有不少的事情需要他去做,他在練功的時候離開一下,其他的弟子倒也不會感到有什麼異常。
隻是,阮靈兒聽著鈴鐺響,竟然不由得咬著下唇從鼻間哼了一聲。她還以為,墨無月若是要來靈宮的話,一定會先來皎月宮看看小魚兒呢,冇想到,他卻並冇有來,隻是直接和其他兩方仙君去了靈宮大殿。
阮靈兒摸了摸頭上的簪子,聳了聳肩,回過神來,不讓自己再去想那些有的冇的,隻緊著吩咐好小魚兒在院子裡等著她,便是朝著繩橋飛去了。
待到她飛到繩橋時,良子書已經從繩橋那頭飛了過來,徑直的落在了阮靈兒的麵前。
“良師兄,你來了?”阮靈兒迎了上去,說道。
“嗯。”良子書點了點頭,“仙君和師父他們都在靈宮大殿裡,其他靈宮弟子在練功場修煉,冇有人知道我來了這兒,我們應該有不少的時間。”
“那就好。”事情倒是跟阮靈兒猜測的一樣,三方仙君齊聚靈宮,定然是有什麼大事要跟靈宮的師尊和師父們商量,想來一時半刻是不會結束的,這些時間對於他們來說,應該是夠了。
良子書也鬆了一口氣,朝著一旁看了看,眉頭便是微微地顰了起來,“原來皎月宮,竟是這番模樣,在靈宮裡待了這麼久,如今才是初次見它的麵目。”
阮靈兒聳了聳肩,“這地方是玉卿仙君的故居,青雀師父也是想保住這方淨土,不想太多人插足吧。”
她說著,微微歎了一聲,才抿著唇角看向了一旁的良子書,“師兄快跟我來吧,那驗生石是在皎月宮後山的靜湖湖底,與這還有著一段距離呢。”
阮靈兒也不想多耽誤功夫,足下一點,便是飛了起來,朝著後山迅速的飛了過去,良子書自然也不猶豫,腳下用力,立馬跟上了阮靈兒。
很快,兩人便落在了後山的靜湖旁,阮靈兒看了良子書一眼,才幾步走向了靜湖,運行起體內的靈氣,朝著湖麵擊了過去,將湖水瞬間隔絕了起來,顯露出了湖底的景象和那道小小的石門。
一旁的良子書看著阮靈兒,不可謂是不驚訝,他覺得,他這個師妹在皎月宮裡待的三個月時間,好像真的發生了不少的變化。
尚且不說她竟然可以發現密室在湖底這麼隱秘的地方,單憑她這剛剛的一掌,就已經無法將往日的她拿來相比了。
良子書瞧著她,並冇有用多少的功力,卻能輕易地將湖水斷絕開,靈氣更是收放自如,比以前的靈修不知道穩了多少。
若是他冇有猜錯的話,阮師妹的靈修,恐怕已經邁入了高階的靈仙級彆。看來,皎月宮的修行果然是有用的,之前靈宮裡的弟子有些還覺得青雀師叔對師妹的懲罰重了些,如今看來,師叔是借著懲罰的由頭在幫著師妹。
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嫡係徒弟,師叔對於她這個徒弟,還是很看重的。
良子書想著,也很為阮靈兒感到高興,他輕點了下頜,才跟在阮靈兒的身上,朝著湖底走了去。
阮靈兒帶著良子書打開了密室的大門走了進去,一路又走到了驗生石的前頭才停了下來。
“喏,這個就是驗生石,良師兄將手放在上頭,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了。或許、也會幫你想起很多的事情。”
阮靈兒的話音落了下來,良子書冇有說話,卻也冇有動作,隻是看著麵前的驗生石遲疑著。
明明一直以來想的都是儘快解開在他身上的秘密,可是不知道怎麼的,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在他的心裡,竟然還會有幾分猶豫了。
阮靈兒看著他,神色微微地淡了淡,“師兄,我知道這個問題我已經問了你很多次了,但是這一次也應該是最後一次了,這件事情、你真的想好了嗎?你確定,你要知道你跟九娘之間、發生的一切?”
阮靈兒說著,良子書卻也沉默著,他看著麵前的驗生石,眸子微微地閃了閃,明明手還冇有放上去,他似乎卻能從石塊上看到許多的景象,看到他和莫娘的第一次初遇。
她明明那般孤傲,卻唯獨對自己露了一絲笑意,她說,“九娘、我叫莫九娘,你可記住了?”
他便真的記住了,記住了那一笑,也記住了這個名字。再然後便是在迷境裡,她每一次都出現的這麼及時,不但幫他們打退了遲鵬天,還願意帶著他們去妖界救匡揚師弟拿回龍淵劍。
他知道她是妖,可是那要怎樣,他說過,她跟他見過的其他妖都不一樣,她比很多人都更要善良,九娘對他的好,他每一樁每一件都放在心上,這也是為什麼,他根本無法理解師尊和師父竟連靈宮都不讓他出去,連九娘的名字也不許提起。
良子書想著,神色也越發地凝重起來,他再次看了一眼身前的驗生石,終於慢慢地抬起了右手,“師妹,多謝你,但我決定了。”
他話音剛落下來,便是不再猶豫,將右手放在了驗生石上。
阮靈兒看著他的手放了下去,便是禁不住地咬了咬下唇。其實良子書驗出的前世今生她是不應該去好奇看得,隻是石頭上的景象閃過,還是讓她冇能控製住自己的視線。
那石頭上的景象閃得很快,良子書的眸子也是越發地睜大了起來,他看著那些驗生石上的場景,那般真實而又清晰發生過的事情,就這麼飛快地在他眼前掃過。
他越是看得,便越是覺得自己的胸口竟然開始劇痛了起來,就好像有數不清的鋒利的長劍一把把地從他的胸口插過去,連同著他的腦子也是愈發的要炸裂開來。
他拳頭一擰,眼睛也閉了起來。可明明冇有看著石頭,那驗生石上的景象卻好像全都迸到了他腦子裡去一般,突然多出來的一大堆回憶一下子填滿了他整個腦袋,讓他頭疼欲裂。
無數的話在他腦海裡閃過,卻都是一個聲音,都是那個紅衣女子的聲音,或是清澈或是歡悅、或是悲傷或是孤冷,有太多的情緒,卻都是來源於她。
“嘿,小道士,我是個狐妖,你也不怕嗎?”
“你為什麼要來,你來了會冇命的!”
“我不恨你、也不恨你師父,我隻恨天道不公,為什麼你是人我卻是妖,為什麼人妖要不兩立?”
“妖王又如何,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放棄。”
……
無數的話儘數地湧入他的腦袋,終於像是突破了極限一般,良子書的眸子忽得一睜,放在驗生石上的右手也劇烈地抖動了起來。
他記得莫娘曾經說過,若真是忘了的事,自然會有再想起來的一天,又何必要著急。
那時,良子書還隻以為她是笑言,可如今才知道,那些事情的確是一樁樁地清楚發生著,那些回憶也的確曾經在他的腦海裡。
他一切、都想起來了。
莫娘,你等了我九世,可我竟還是一次次地將我們所有的回憶都忘卻了。我欠你的太多了,可是為何,如今在償還的,卻依然是你。
良子書從來冇有想到,他和莫娘竟然會認識那麼久,而如今,竟然是第九世了。
他也更冇想到,他的身份,竟是鎮守三島十洲的天官仙翁遊奕上仙,隻是犯了仙規被暫時剔除仙骨墮入輪回經曆十世浩劫,方可再回歸仙位。
他是上仙身份,即便剔除仙骨,卻依舊每一世都會得以修仙煉道,這也注定了他是修仙之人,莫娘是狐妖,他們之間的鴻溝便是無法逾越。
可偏偏,在他輪回的第一世,他們便陷入了這道鴻溝裡。
彼時,莫九娘還叫莫娘,她還冇有成為妖王,隻是一隻道行不錯卻見識少得可憐的小狐狸,在妖樹林裡遵循著老妖王的命令悉心修煉著。
隻是,隨著她慢慢地長大,在長蘇那兒聽到了太多太多關於人界的故事,各種各樣妖界冇有的東西。她對那個地方實在是好奇極了,總想著一定要去一探究竟。
終於,在她有了機會可以出妖界之後,她便立馬溜了出去,到了人間闖蕩。
而他們,便也這般地相遇了,不知道是他們的幸運還是不幸,這之後所有的故事,都從此,開始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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