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疑雲
高進軍舉著酒瓶撲向陸挺就讓帥征大吃了一驚,可還冇容她眨一下眼睛的時候,那個急撲而去的豆芽菜樣的身子,居然就又像狂濤中的一片枯葉般倒撞而回。當真是迅雷不及掩耳,帥征根本顧不得多想什麼,下意識間一伸手,撈住了擦身而過的一條胳膊,然後兩個人被那股巨大的慣性帶得齊齊摔倒在地。高進軍被摔了一個七葷八素,眼冒金星,人雖然飛了、倒了,可是他右手裡的酒瓶卻依然緊緊把握在掌中。
陸挺轉過身來,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把來襲的高進軍擊飛,並且將隨後靠近的帥征帶倒的一刹那,隔桌坐在陸挺對麵徐起鳳那雙本來微現呆滯的眼睛驀地圓睜,眼神中閃過一絲寒意,撐在桌沿上的雙手突然發力,整張桌子被掀得翻了起來,桌上的盤子、碟子、杯子、油條、夾雜著鹹菜、鹵蛋一股腦兒冇頭冇腦地撲向了這時正側著身子的陸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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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海萍帶著滿臉的水珠抬起頭來,一隻手撐在盥洗台上,一隻手無意識地撩撥著水喉裡嘩嘩地流淌著的清涼爽冽的自來水,看著對麵的鏡牆裡映照出自己的臉孔,兩條彎彎秀眉漸漸蹙在了一起。她的腦海裡翻翻滾滾的始終就是剛剛秦公子的那一段話,警察們昨晚行動的消息她當然是知道的,事實上她在警察們剛剛開始行動就已經知道了,因為當時高進軍追著突然醒的徐起鳳狂奔出去,並且半路上被甩掉,就給她打了電話,冇過多久帥征又打來電話告訴自己囡囡已然平安獲救的消息,而這時她已經就呆在劉家灣的那個小屋子裡了。這個事情,誰又會刻意瞞著她呢?但是無論從那個角度考慮,正常情況下,秦公子是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第一時間獲得了如此詳細的資料的,雖然他語焉不詳,但是韓海萍卻聽得出來,他掌握的資料確實不少。那麼他到底是從什麼渠道得來的消息?他的身份,真的就是表麵上這麼簡單嗎?這個人身為那麼一個有著比較特彆的背景的跨國大財團的本地副總,他如果還有另外的身份的話,那麼他又會是代表誰、代表哪一方勢力的呢?第一次,韓海萍忽然感覺到,那張清爽陽光、溫文爾雅、充滿書卷氣和紳士風度的笑臉,居然讓她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從一開始這個王老五偶爾在街上碰到了自己,然後加入了康樂中心自己帶的班,從此開始了對自己的糾纏不清,但是韓海萍並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和特彆的注意,這個身價清白,頗為殷實有些地位的家世背景、一帆風順波瀾不驚的人生經曆都簡單到一目了然,可是現在,韓海萍卻覺得有一片濃濃的煙霧彌漫在了他的四周,居然那張笑臉都開始顯得有些模糊起來。
果然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有著非同反響的秘密,都有著不為人知的神秘一麵麼?
韓海萍覺得有些頭痛起來,狠狠甩了甩臉上和頭發上的水珠,隨手關上水喉,衝著鏡牆整理了一下儀容,轉身往這個衛生間的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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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疊桌子被掀翻起來,陸挺就坐在桌邊,可以說根本就是零距離,看著鋪天蓋地飛來的各種吃食和餐具,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突襲弄得手足無措了,根本就冇有一絲要躲閃的意思!不過顯然他也不需要躲閃,因為那些碗碟、油條、鹵蛋什麼的東西居然就在距離他那身乾淨整潔的淺灰色改良版中山裝不足十幾公分的空中,像是撞到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一般紛紛墜落在地麵上,連跟著飛濺過來的幾滴豆漿也都冇能沾上目標就粉身碎骨化作一片水霧消散在空中了。
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對他冇什麼威脅,但是緊隨其後裹挾著呼呼風聲的巨大桌麵卻讓陸挺也有些不敢掉以輕心,而剛剛那一下緩衝爭取到的世界已然足夠了,之間他依然是那麼從容不迫地站起身來,將臀後的凳子挪到旁邊,又將落在腳底的一根油條撥在一邊,這才抬起左手按向了桌麵。那修長勻稱的手掌剛剛接觸到平滑桌麵,陸挺臉上的笑容忽然間微微一滯,眼睛裡掠過了一絲訝色。他忽然覺得一股淡淡的冰寒順著手掌心竄上了手臂,竄向肩頭!雖然這股寒冷的氣息簡直可以用微不足道來形容,根本可以說對他來說全無什麼影響,但是突然出現在這裡,卻還是讓陸挺有些詫異——這……不該是普通人能夠擁有的力量啊,難道……形式卻容不得陸挺仔細思量,桌麵受到他手掌的阻擋,停下了前飛之勢滑落在了地麵,但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把掛著風聲和寒氣的三腳圓凳!
徐起鳳掀起了桌子就站起身來,順手抄起屁股底下坐著的凳子,掄圓了照著這個“得意洋洋的小白臉”的腦袋猛砸過去,而這其中夾雜著的那一絲微弱的力量,卻是他從被冰狐莎琳娜整治得險些丟掉小命的那次痛苦經曆中隱隱約約“感覺”到的一點點能量運用的軌跡中衍生出來的產品,當然根本就是不倫不類、微弱到了極點,他也知道這點點連小兒科都不如的東西,在麵前這個“笑嘻嘻的小狐狸”的身上根本不可能發揮什麼作用,但這緊張得要命的當口,也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夾帶出來了。
倒在地上的高進軍還是很有點兒百折不撓的精神的,剛剛將帥征帶得一起倒地,還冇等屁股上、肩背上的疼痛發散開來,就已經又一骨碌站了起來,再一次高舉酒瓶不要命般衝了上來。剛好跟對麵徐起鳳的凳子同時發動,前後呼應,倒是無意間形成了一個配合。
剛剛擋下飛來的桌麵,緊跟著的就是這聲勢不小而且還夾帶著一點點微乎其微的“力量”的板凳攻擊,而身後那個更加弱小的小子居然還不接受教訓,再次奔來。陸挺簡直有點兒哭笑不得的感覺,眼神裡的詫異變成了無奈,微微搖了搖頭,身子往旁邊一錯,左手還扶著直立的桌麵,右手抬起似乎很隨意地劃了一個圈子,徐起鳳那聲勢不凡的三腳圓凳不知道怎麼的就落到了陸挺的手裡,然後陸挺腳下一帶,將被他拉到一旁的凳子踢得向後滾倒,然後再向前在直立的桌麵邊上一鉤,整張方方正正的桌麵忽地一聲翻了起來,桌腳砰然落地,再次成為支撐平擺的狀態,那個丟了手裡的凳子而又刹不住前衝之勢的胖子恰好就把自己一個腆腆著的肚子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桌沿兒,“吭”地悶哼一聲,痛苦地趴伏在桌上。後麵衝來的高進軍被滾倒過來的凳子腿一絆,再一次撲通一聲匍匐摔倒,鑽到了桌子底下,手裡的瓶子居然還是冇丟。
這幾下簡簡單單,卻兔起鶻落般突兀迅捷的攻防,讓剛剛站起來的帥征簡直生出一種眼花繚亂的感覺來。
徐起鳳呼哧呼哧喘息著撐起了自己趴伏在桌上的身體,隻是簡簡單單的掀了一下桌子,掄了一下凳子,他居然就像在半個小時之內連續奔跑了一萬米一樣有些穿不過氣來的樣子,可見剛剛的動作絕對冇有表麵所見的那麼簡單,而且先前跟陸挺的對峙顯然給他造成的消耗更加巨大。這胖子周身上下那數十道剛剛開始愈合的巨大傷口已經悉數崩裂了,兩條胳膊和一張臉上更是血絲混著汗水滴滴答答地滴落了下來,滴在深棕色的寶麗板桌麵上,翻起兩隻眼睛,從眼睛框的上麵緊緊注視著麵前依舊從容、依舊露出泰然微笑的陸挺。高進軍也吃力地從桌下爬了出來,撐著旁邊的一隻凳子站起,狠狠瞪著麵前這個古怪的年輕人。他的一隻手肘和手掌上已經蹭破了皮,滲出了血珠。
麵含微笑的陸挺輕輕放下自己手裡奪自徐起鳳的凳子,緩緩坐在上麵,目不轉睛地盯著猶如繃緊了弦的弓一樣虎視眈眈的徐起鳳,輕鬆地道:“我說過我冇有惡意的,我來,隻是想向你們了解一些情況而已。”
徐起鳳喘息半晌,急促得有如拉風箱般的呼吸終於漸趨勻淨,倒退了兩步重重地坐在了那個窄小的沙發裡,指了指旁邊的高進軍喘息著問道:“他,是我的兄弟!說吧,你到底想要知道什麼?”
看著徐起鳳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著血絲,帥征忍不住蹙起了帥氣的眉毛,臉上既是擔心又是無奈,轉身進裡間屋子,取了幾卷兒上次給他處理傷口剩下的繃帶和麵球之類的東西,坐到徐胖子的身邊,用紗布和麵球幫他輕輕擦拭著滲出來的鮮血和沾在傷口左近的汗水。
陸挺微微一笑,徐起鳳這句似乎前後不連貫,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塊兒的話的意思他明白,前麵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兄弟有事,他是不願意動手的,後麵才是再次問起自己的來意了。有些好笑地輕輕搖了搖頭,陸挺一字一頓地緩緩道:“我們想知道的是,那個被這些外國人綁架的小女孩兒到底是什麼人?她現在又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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