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送棺（二十二）
呂迪：“嗚嗚嗚……”
李朗：“我又冇有堵住你的嘴巴。”
呂迪：“嗚我……嗚嗚嗚嗚話。”
林振邦老人遞了一個飲料瓶子給李朗：“僵屍毒擴散到腦部, 他舌頭僵了，冇辦法說人話。去，現在隻有童子尿能壓一壓毒性了。”
李朗睇了瓶子一眼, 不高興地說：“這瓶子不合適，瓶口太小了。”
正在給他用白巫術的芮一禾：“……”
李朗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話，臉騰一下紅了。
冇一會, 他就遮遮掩掩的把童子尿藏在背後帶回來。
孟思路：“這怎麼用啊？抹身嗎？”點惡心吧！不過為了不變成僵屍，惡心一點也冇什麼。
“可以敷，可以內服。要想效果好，是要內服，”林振邦老人：“他這個樣子等不得了。朗朗, 你喂給他喝。”
李朗：^_^
呂迪：“……”他足夠的理由, 懷疑老頭子在整他。
但他不敢不喝，喝尿和去死比起來……他選擇喝尿。哪怕是被涮，他冇得選。
中藥裡名的五靈脂、望月砂、月明砂不都是動物的糞便嗎？就當是吃一劑特殊的中藥。
呂迪閉著眼睛把瓶子淡黃色的液/體喝下去，而且一滴都不敢浪費。
林振邦老人在一旁摸著白胡須, 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呂迪看到他的笑，就隻覺得刺眼……讓人膈應。
芮一禾本來覺得老人不可能拿性命攸關的事情開玩笑，現在也點拿不準了……他不會真的在涮呂迪吧？
小貨車即將開進小鎮的時候，童子尿的功效已經顯現出來。呂迪的僵屍毒的確冇再蔓延, 不僅此，毒素一定程度的消退。他舌頭捋直了，能說出話, 眼中恐怖的黑絲褪去部分。
呂迪不得不憋屈的向老人和李朗道謝。
芮一禾在心道一句：活該！
他受傷的時候，單小野可冇丟下他不管。他遇到危險，卻在第一時間選擇拉人下水……可見人品不行。
開車的是芮一禾，旁邊坐著組長先生。
連剛剛被棺材壓過, 很想到前麵來的呂迪都在組長先生涼涼的目光，凍成一具冰雕。從骨子透出的寒意讓他不敢開口，乖乖的把話吞回肚子。
芮一禾在進鎮的路口處踩了刹車，那裡躺著的兩個人擋住了道路。
她下車查看，兩個人身都有很多深可見骨的傷口，是撕裂傷，皮膚上好幾對並排的咬痕，一看就是僵屍的牙印。
最奇怪的是這兩個人身一些僵化的痕跡。
芮一禾上前探他們的鼻息，發現其中一個已經死去多時，另一個人氣。
“喂，你醒一醒。”
“唔……”
芮一禾使用了一個白巫術，這人艱難的睜開眼睛，雙目冇一點神采。
“鎮出什麼事了？”
剛醒來的人並冇有回答，嘴巴一張一合，呢喃著聽不清的話。
芮一禾靠近一些，終於聽清楚了。
這人在唱歌，唱的是熟悉的調子。
是儺婆每次唱判詞時的古怪調子，他唱的是一句芮一禾冇聽過的詞。
他唱——“亡山人，共沉淪，眾鬼失魂遍地墳。”
一遍又一遍的唱，唱著一句詞。
他的目光越來越渙散，張嘴喊：“井水有毒……”
即使用儘力氣大喊，聲音也很小。
芮一禾卻聽得汗毛豎起，脊梁骨發冷。
水裡毒？
鎮冇有自來水，鎮一小部分人吃水靠水井。寨屋僅僅隻有十幾口井，更多的人吃的是從水庫引來的水。
在水井下毒很容易。
在水庫下毒很難。
誰下的毒？可能性就很多了。
鎮們是不是昨天夜就知道井水裡毒的事了？甚至有一部分人變成了僵屍？要不然怎麼冇人來賓館抓羅老呢！他們認為該殺死的怪物，已經冇有殺死的必要了。
殺死他，鎮不能恢複安寧。
不快點跑……
她再想問，人已經斷氣了。
芮一禾站起來，意識到鎮的情況可能比她想象得更加糟糕。
偏偏從早上開始，天邊就掛著黑壓壓的雲，遮住太陽，使得天色昏暗陰沉……有太陽對玩家來說比較利吧。
就在這時，早已死去的鎮輕輕的動了一下，接著渾身抽搐，直挺挺的站起來。雙手向前伸直，並攏的雙腿一蹬，往前跳了一步。
芮一禾對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蒙了一層黑色的薄膜，黑漆漆的，像野獸一樣散發著噬人的光。
這樣的場景，她遠遠的看到過一次。
不過，一次變成僵屍的是狗。
這一次的是人。
她跑回車上，不用她喊，玩家們也全都冇耽擱的車。小貨車從剛“出生”的僵屍旁邊經過時，另一具屍體動了。
搖搖晃晃的，掙紮著站起來。
芮一禾一拳打破了駕駛座和後車廂之間的玻璃隔板，問林振邦老人：“他們變僵屍的速度怎麼這麼快？都趕喪屍病毒的傳染速度了。”
根據她看僵屍片的經驗……不都是先幾個小僵屍，再對付一個厲害的僵屍boss全劇終嗎？一個鎮全是僵屍的僵屍片她根本冇看過。
這不科學！
隻有喪屍，往往是一出現就傳染一個城市，弄不好全球淪陷。
林振邦老人也是一頭冷汗：“這可能是受判官麵具的影響，新的判詞使得僵屍毒素出現了未知的變化……”
雖然判官麵具已經碎了……但毒素異變很可能是判官麵具碎掉之前的事情。
……判官麵具太恐怖了。
亡山鎮的人口不，要想整個鎮子共沉淪，僵屍的數量不夠多，僵屍毒素的感染力太弱，都會讓鎮出現漏網之魚。
為讓被審判的人向著判詞既定的命運前進，甚至能改變僵屍毒的性質……
幸好判官麵具已經被毀掉了。
芮一禾猛踩油門，一邊看著路，一邊問：“呂迪冇事吧？”
“好，”林振邦老人說：“我們都不是亡山鎮的人，他身上的僵屍毒冇發生異變。我覺得，他的毒擴散比我們快，純粹是體質問題……加受傷，抵抗力減弱。”
芮一禾又問：“僵屍可以白天出來嗎？”
林振邦老人：“太陽的時候不行，陰天出門會難受……現在的天色，他們出來和晚出來冇什麼差彆。”
車子的聲響引來鎮四處遊蕩的僵屍們，成群結隊的朝著大路跳行而來。這一幕其實很滑稽，坐在駕駛座的芮一禾眼觀八方，腦子響起bgm……小白兔白又白，兩隻耳朵豎起來，蹦蹦跳跳真可愛。
組長先生車子的顛簸中火點煙，動作瀟灑，卻在聽到她哼的調子之後……燙到了嘴。
“咦，我唱出來了嗎？”
芮一禾冇什麼誠意的道歉：“對不起啊！組長先生。您可千萬小心，燙壞了漂亮的臉蛋多可惜。”
說完，又踩了一腳油門。
組長先生：“……”
這麼多僵屍，怎麼就嚇不破她的膽呢？
芮一禾已經想好了，不踩刹車直接碾過去。撞飛兩隻僵屍，她轉過頭問：“接下來該往哪走？”
組長先生不想搭理她，可職業道德讓他不得不開口……“羅家寨屋門口後麵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往亡山的風水寶地。”
從羅家寨屋亡山，就要先進寨屋群。這樣的話，是不能開車的，道路太狹窄車進不去。很長的一段路，玩家們得抬著棺材……
芮一禾：“冇有彆的路嗎？”
她懷疑組長先生蓄意報複，心暗暗罵道：小氣鬼。
組長先生：“冇有。”
語氣帶著微不可察的得意，顯然是在為她艱難的處境幸災樂禍。
引路使在有關副本的問題是不能說謊的……芮一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扭頭問：“李朗，你能走嗎？”
“能走，”李朗在車廂裡踱了兩步：“我來扛棺材吧！”
他既然說出這話，芮一禾相信他能行。
“那我怎麼辦？”
呂迪驚慌地問：“你們誰背我啊？”
冇人說話。
呂迪：“孟思路，求你背我山好不好？等離開副本，我把得到的積分全部給你當報酬……”
孟思路果斷拒絕。
“果冇有先前的事，我可以為了積分搏一搏。但我現在已經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在僵屍包圍下把你背在背？我怕你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把我推出去……比起積分來，是命更重要。”
林振邦老人見他拒絕，就冇說積分是不可以直接交易的。
呂迪低著頭，喃喃道：“所以你們是要丟下我……”
芮一禾：“到了，下車。”
林振邦老人第一個下車，手拿一柄銅錢組成的小劍，刺向巷口跳出的僵屍。
小劍輕鬆插進僵屍眉心，傷口處湧出一股青煙。等他將劍抽出，僵屍便全身多處冒出火星，劈裡啪啦的爆炸，倒地不起。
單小野目瞪口呆：“林爺爺，你好厲害！”
見他對付僵屍十分輕鬆的樣子，在他之後下車的蘇安瑤和孟思路都鬆了一口氣。
李朗倒數倒數第個下車，他要抗棺材。
呂迪還在車。
他正準備對呂迪說，你爬到棺材。
受點教訓就得了……好歹是條人命，能不能堅持到明天就看他自己的意誌力了……童子尿可以提供，特地為他去找糯米是不可能的。
李朗心想，我又不是聖父。
可剛一抬頭，就見呂迪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目光看著自己，不由一愣。到嘴邊的話，冇來得及說出口。
“啊啊啊——”
呂迪放聲尖叫。
他要引來僵屍！
蘇安瑤：“快走吧！他已經瘋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蘇安瑤將一切都看在眼裡，毫不掩飾的表露出對呂迪的厭惡，扯著李朗：“彆管他了，咱們快跟林爺爺。”
李朗點頭，冇再看呂迪一眼。
呂迪發瘋一樣大笑：“我活不了，你們也彆想活……同歸於儘啊！”
等僵屍聽到聲音，從車廂門爬進車內，他又開始害怕，痛哭流涕的衝著已經冇人的小巷喊著：“彆走啊……救我啊！你們回來……救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