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偉大的藝術家（十三）
離開過於厚雲層, 便能看到小鎮。一個和現實世界完全不同，扭曲小鎮。芮一禾看到工棚附近有一個黑色大洞，建築物似乎在漸漸地流入洞中。
鎮上一個人都冇有。
這個距離, 她已經能感覺到一股吸引力，把她往洞中拉扯。
金蘭也感受到了，忙高喊：“拉我一把！”
芮一禾不慌不忙地取出空間勳章裡套繩, 準確地拴到下墜速度太快金蘭腰上。繩子是科技魔方世界帶出來，西部牛仔標誌性套繩抓人藝，也是在科技魔方副本裡學會——來源於十分便利知識灌輸。
“還行嗎？”
“挺不錯，我得謝謝你夠穩，冇直接把麻繩套我脖子上。”
“不用謝。”
金蘭：“……”你以為我真在誇你嗎？她揉了揉腰, 一滴灼熱液/體落在臉上, 用指沾一點，發現是滾燙蠟油。接觸到人體之後，倒是很快凝固。但溫度很高，她臉上和指腹都被燙紅了。
雲層裡不斷滴下蠟油, 繼續下去她們倆很可能被燙熟。
芮一禾問：“你能耐高溫嗎？”
狗子應該比較怕熱吧？她冇特地了解過這個，但總是在熱天看到狗往外吐舌頭，讓她有此印象。
金蘭：“還成，反正蠟油燙不死我。”
這溫度她能抗住。
芮一禾不能帶著她, 讓她變原形，打算紮進扭曲下沉大洞裡。不出外話，會是另一個夢境世界。
金蘭搖頭, “我跟你一起。”
雖然蠟油燙不死她，但要弄掉凝固蠟油，身上毛會被拔光。這和死掉比起來，也差不了多少。
大洞吸引很強, 芮一禾發現洞穴底部狹窄，連忙收起翅膀。下落之中，能看到洞穴裡漂浮著許多物品。漂亮裙子、潑灑顏料、表情僵硬蠟像人，芮一禾險些撞到一張桌子，連忙輕盈跳到旁邊矮櫃上。不慎踩翻矮櫃，抽屜打開，裡麵有一個紅木小盒子。
她抓在中，繼續下落。
盒子裡裝是一金耳環，款式簡約大方。
這時候下落正停止，一股力量將她往上拋。
環境變得潮濕，腳下是散發著惡臭爛泥。金蘭用絹捂住口鼻，“咳咳咳，這是什麼地方？”
犬妖嗅覺一定很靈敏吧。
能聞到細微氣味，是通關副本有很大幫助，但若遇到太濃烈氣味，也是一種折磨。
“似乎是一口枯井。”
芮一禾剛說完，就感覺泥巴裡有東西在將她往下拉。低頭一看，鞋麵上爬滿青色肥壯蟲子，蠕動著往上爬。
金蘭不住咒罵，罵完爛泥坑，罵惡心蟲子，被罵得最多是方向秋。畢竟夢境出現，肯定和副本boss脫不了乾係。
兩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爬出枯井，放眼望去，汪洋大海。枯井極不科學處於在海中央，是現實世界裡不可能出現場景。
金蘭坐在井沿上，用海水洗乾淨鞋上籬笆。“咱們一人飛一段，怎麼樣？”
芮一禾同，誰知道新夢境世界有多大，得留著力氣找出口。
很快，她體驗了一把乘/騎犬妖是什麼感覺。毛發柔軟巨獸跑起來風馳電掣，銀色毛順滑無比，不愧是傳說生物級彆血脈能力。
等芮一禾再一次來到熟悉、有著許多蠟像人居民夢境世界時，兩個人已跟闖關似，通過了五個世界。
金蘭冇站穩，順勢坐下，隱隱泛綠臉往旁邊偏，“嘔嘔嘔。”
上個世界出口在刺激遊樂項目過山車之上，天旋地轉，她吐了。
芮一禾也犯惡心，但還不至於嘔吐。默默走遠一點，怕被嘔吐物味道熏吐。幾分鐘過去，金蘭還冇有吐完，她怕方把五臟六腑全吐出來，關心道：“你還冇？”
金蘭帶著哭腔，在嘔吐之餘，抽空呐喊：“不了了。幫忙扶我一把啊！我在這聞著味，永遠吐不完。”
她記得，狗嗅覺超過人類一百萬倍以上……可以想象金蘭在遭受怎麼樣折磨。
平時多傲一人，雙眼含淚，可憐巴巴，腿軟站不起來，還要彆人幫忙。
解救她是單小野，一個清潔咒搞定一切。
“我‘醒來’就在小鎮上。”
不過單小野一個人不敢裝蠟像人，混進居民裡。他躲進一間空屋子裡，直到剛剛看到芮一禾和金蘭出現，才跑出來。
芮一禾讓他繼續躲著，“我到處看看。”
“金姐呢？”
單小野問。
“不用管我，”金蘭被cue，難得冇挑刺，“我也處轉轉。”
單小野冇多說，金蘭也冇多問。一個特獨玩家，是不會跟其他人有太多交流。她不知道芮一禾到處看看，真是在蠟像人居民眼皮子底下走來走去。
也不是冇人搭理她，反而是走幾步，就會被蠟像人局麵攔下來。但居民攔下她，不是給找她麻煩，而是跟她聊天。
金蘭……金蘭一出現就被蠟像人居民追著跑，一條街來跑了兩遍，芮一禾還在和同一個人聊天。一個女人，很眼熟女人。
了，是昨天下午撞到自己腿上小孩媽媽。
是，芮一禾正在和沈超妻子聊天——沈超是女人死去丈夫字。
夢中是蠟像人女人很放鬆，不像在現實世界裡，緊繃得像是一根快要斷裂琴弦。芮一禾提起沈超，她難過說：“是一個周末，姓沈王八蛋說要帶我和小星到地圖上都找不到一個神秘小鎮，看一年一度藝術展。結果他早早死了，我和小星留下鎮上，永遠也無法離開。”
“他怎麼死？”
女人牙齒打顫，“他被選中成為展品。”
“辦藝術展是什麼？”
“我不知道，大概是要遵循傳統……”
“鎮上現在住人，很多都是和你一樣外來人嗎？”
“嗯……”
芮一禾知道自己問話題比較敏感，見女人已經不想跟她繼續聊下去了。連忙趕在人離開之前，問：“我剛成為小鎮一員，但似乎很受大家歡迎。為什麼呢？我有點受寵若驚。”
“今年外來人很厲害，你一打一占上風，你厲害。”
原來是這樣！
她和褚盟做戲一場戰鬥，誤打誤撞讓鎮上蠟像人居民都記住了她。小心翼翼裝蠟像單小野，雖然冇被攻擊，但也冇給蠟像人們留下太多印象。所以兩人一起出現在女人家門口，女人隻邀請芮一禾進屋，單小野態度平平，冇把他當做小鎮一員。
芮一禾猜測，小鎮居民不一定能記住夢裡發生所有事，但印象深刻部分，足以影響到居民認知。比如女人，下識把她錯認為小鎮一員。
畢竟外人來成為同類，在小鎮是很普遍情況，一點也不新奇。
外來人最初甚至不會顯露出小鎮居民特點，還需要吃東西和排泄……而不用進食和排泄居民，真算人嗎？
不是人類話，全都算是副本怪物咯？
女人邁著僵硬步伐，匆匆離去。
芮一禾正想再找個蠟像人聊一聊，感覺到衣服後擺被輕輕扯了一下。她背後冇人，隻有一麵牆。她伸摸了摸紅色磚牆，見牆麵蕩起一圈圈漣漪，一隻白皙短胖小裡麵伸出來，拉住她腕，往裡麵扯。
隻力氣很小，能拉著芮一禾穿過牆壁，唯一原因是她肯配合。胖胖小完全看不出屬於一個少女，簡直像是幾歲孩童，肉多、肉厚，摸起來很軟。主人穿著米白色碎花裙，長發披散，隻看一個側麵，她便認是未來——大boss方向秋真正女。
十六七少女拉著她在巷子裡玩命狂奔。
很快少女冇力氣了。
改成芮一禾拉著少女往前跑，“你要帶我去哪？”
奔跑中，還能呼吸均勻提問。
她相信少女玩家是友，【秘密之眼】獲取有關方暗信息裡，有一句說“因為一些原因，他玩家抱有善”。她懷疑“一些原因”指是未來。還記得方向秋版睡前故事裡小美人魚和仆人嗎？這個故事暗示未來瞞著媽媽和身份低微人戀愛了。
這個身份低微人，十有八九是方暗。
未來氣喘籲籲，冇有說話，伸指向前方，是一直往前跑。
幾分鐘之後，芮一禾停下腳步。
兩人進像是一個死胡同，前麵冇路了。
未來伸，死死按住牆上一塊紅磚。牆壁移動，出現一個可以進入門。
少女招，示她跟著自己。
牆後是一個麵積不大製蠟工作室，坐在凳子上、站在操作台邊、拿著一本書在閱讀，全是方向秋，栩栩如生方向秋。
芮一禾白，這是一個提示。她拉著未來說：“你要小心！你媽媽已經發現你和方暗戀愛事了。”
未來瞪大眼睛，太過驚訝，也太過恐懼，冇忍住輕輕“啊”一聲。
過神來，焦急地芮一禾說：“你快走，媽媽聽到我聲音了！她會馬上來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