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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分節閱讀_38

2025-05-16 作者: 尼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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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屍首踢翻過來。出塵子借著火光低頭一瞧,心中又是一凜——是女屍,眼睛鼻子都被利刃旋下去了,白臉上留下三個鮮紅的窟窿。死得越慘,怨氣越重,鬼魂越凶。施加在女屍身上的虐殺,大概就是由此而來。

石室方方正正,出去之後碰了壁,原來還得向左拐彎。無心見前路又是一條甬道,便也顧不得許多,帶著出塵子繼續狂奔。

兩人接連又拐了三個彎,路上平安無事。最後走投無路了——前方立了兩扇鐵門。

鐵門關得嚴絲合縫,就和一般人家的院門差不多。出塵子走上前去,提了馬燈上下的照,最後連個門把手都冇找到。轉身麵對了無心,他皺起兩道長眉唉聲歎氣:“先師的心意,真是莫測。”

無心也犯了難。甬道本來就夠寬敞,鐵門又是頂天立地,上下都冇有可供翻越的空間。冇有把手,也冇有鎖眼,讓人撬都冇法撬。出塵子摘了眉心的黃符塞進袖子裡,和無心兩個人在門前來回的走。正是無計可施之時,無心忽然在一扇門前停住了腳步。背起雙手仰起了頭,他忽然踹出一腳,隻聽一聲鏗鏘之響,門扇竟是向內開了半寸。

出塵子目瞪口呆,原來鐵門真就隻是兩扇鐵門,其中並無玄機。而無心站穩之後點了點頭:“令先師的心意,果然莫測。”

兩人當即一起動手,拚命推動一扇鐵門。鐵門雖然也有門軸,但是門板沉重,上下又摩擦著石壁,所以很不靈活。等到門縫容得下一人側身出入了,兩人便魚貫而進。進入之後,無心眼前一亮,發現了一片新的天地。

原來麵前又是一間石室,四壁平整,很有房屋的意思。門口兩側忽然騰起了火苗,是出塵子發現了石壁上突出的油燈支架,燈裡還存著半碗油。

有了油燈照明,無心的視野就更清晰了。前方的情景很像出塵子的會客室——正中央擺著一張木製羅漢床,床上盤腿坐著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道。老道身著黑袍,本是個打坐的姿勢,然而一個腦袋歪得詭異,幾乎快要側枕到一邊肩膀上。

出塵子微微彎了腰,躡手躡腳的走上前去細看老道的麵容。無心也跟上去了,輕聲問道:“是令先師嗎?”

出塵子張著嘴回過頭,顫巍巍的一點頭:“是。”

然後他抬手掀起了老道的長發,就見對方的脖子上赫然一道刀傷,不但砍斷筋脈,甚至連頸骨都幾近斷裂。鮮血早流儘了,白生生的骨茬翻出來,看著正是驚心動魄。

出塵子低頭長出了一口氣,抬起的手頹然落下;同時發現師父的道袍之所以看起來是黑色,乃是因為被鮮血浸染透了的緣故。

斯人已逝,而且逝了好幾十年,導致出塵子哀而不傷,做不出哭天搶地的樣子。無心則是把目光移向了羅漢床兩邊。兩邊和普通的居室一樣,擺著桌椅櫥櫃書架子。無心走到書架前,發現架子上並無灰塵,書本也都排列得挺整齊。一本一本的抽出來看了封麵,他開始尋找秘笈。

他行動了,出塵子也不閒著,伸手去摸羅漢床上鋪著的被褥,又掀了師父的袍子下擺往裡看。忽然“啊”了一聲,他在床角的被褥下麵翻出了一本薄薄的冊子,口中說道:“找到了!”

無心連忙過去觀看,就見冊子封麵上果然隻有“秘笈”二字。出塵子翻開冊子,裡麵並無文字,一頁一頁都是符咒的圖案。一般的符咒多是畫在長紙條上,冊子上的符咒卻是與眾不同,無邊無際的布滿整頁,一眼看去,如同亂麻一般。

抬眼望著出塵子,無心問道:“看得懂嗎?”

出塵子沉吟著點頭:“略懂。”

無心還要繼續說話,不想話未出口,耳邊卻是響起了金石之聲。覓聲望去,他隻見一條手臂直挺挺的從門縫中伸了進來,隨即上方又拱進了一個女人腦袋,臉上赫然三個血窟窿!

出塵子登時一哆嗦,而無心瞬間明白了,立刻衝向鐵門:“糟了,借屍還魂!”

未等他雙手觸到鐵門,出塵子拔出手槍對準門縫,扣動扳機就是一槍。子彈力道極大,打得女屍向後一仰。而無心抓住機會推動鐵門,竭儘全力的想要把門重新關嚴。哪知他一股子力氣還冇使完,旁邊一扇鐵門也有了動靜。出塵子合身撲上來頂住鐵門,蒼白著臉問道:“借屍還魂?”

無心雙腳蹬地,背靠鐵門:“鎖魂的陣法一定是出了問題,洞裡的鬼魂現在自由了!”

外麵不知來了什麼東西,咚咚的在撞鐵門。出塵子效仿無心,也用雙腳蹬地借力。馬尾巴辮子散開了,他一頭一臉全是頭發:“怎麼辦?”

無心簡直快要忘了喘氣:“不知道!”

52碰壁

無心和出塵子都是身強力不虧的人,然而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一群狼。況且狼還有著趨利避害的本能,外麵那一群行屍走肉卻都是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家夥。無心背倚鐵門,就覺得身後一股子推力十分強大,自己的雙腳蹬在石板地上,身不由己的在一點一點往前蹭。

出塵子比他個子大分量重,這時倒是稍稍有了一點優勢。抬起一隻手摸進懷裡,他咬牙切齒的開口說道:“無心,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這裡還有許多驅鬼的符咒,多少總會有點效驗。”

無心立刻扭頭望向了他:“怎麼用?”

無塵子深吸一口氣,合身猛的向後一頂,把已經被微微推動的鐵門頂回了原位:“隻要貼到外麵門板上就行!”

無心登時擰起了眉毛。一門之隔便是凶殘的活死人,誰有本事跑出去貼紙符?隻怕是剛一露頭,便被屍首們撕碎活嚼了!

可是不冒這個險也不行,行屍走肉們打起衝鋒可是不含糊的,橫豎已經全是死人,在鐵門上撞成粉身碎骨也不在乎。對著出塵子一點頭,無心決定和他分工協作,務必做成此事。

三言兩語的交談過後,出塵子咬破舌尖,連血帶唾沫的在紙符後麵舔了一大口。把紙符交給無心,他把貼身藏著的勃朗寧小手槍也拔出來了。忙裡偷閒的重新紮好馬尾巴辮子,他雙手握槍,提起了精神。

無心的身體略略鬆了點勁,讓一扇鐵門緩緩開出縫隙。一轉身麵對了鐵門門縫,他就見門外黑黢黢的全是人形,借著門內兩邊的油燈光明,他就見一張鐵青的麵孔直湊上來,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很有幾分人樣子;不料在發現門縫不足以讓腦袋探入之後,這位體麵的活死人驟然張大了嘴,一口便咬上了鐵門邊緣。無心不敢耽擱,順著門縫伸出左手臂,“啪”的一聲就把紙符貼到了鐵門外麵。手背隨即一痛,正是被其它屍首的指甲抓傷了皮肉。

無心連忙縮回了手,而出塵子抓住時機瞄準門縫,一槍先把咬鐵門的活死人轟了個倒仰。接連扣動扳機又打出幾槍,他雖然不能把外麵的屍首再殺一遍,但是利用子彈的衝力,倒是把積極進門的幾位全轟了個東倒西歪。無心收回手推動鐵門,使出拚命的力氣把鐵門重新關好。倚著鐵門等了片刻,他發現自己這一邊果然是安靜了,可是出塵子所頂住的另一扇鐵門則是情形不妙,被外麵的行屍走肉衝撞的咚咚直響。顯見一張紙符還不夠用,須得再加一張。

出塵子趁著舌尖傷口還新鮮,又取出一張紙符舔了一口。兩人故技重施,無心故意把手背傷口滲出的淡淡鮮血抹開了,然後在出塵子的雙槍掩護下,險伶伶的再次開了門縫,貼出紙符。果然,這次他冇有再受傷害;出塵子也不含糊,槍槍不落空。眼看中彈的屍首搖搖晃晃的又要爬起來了,他和無心一起發力,大喝一聲推動鐵門,把兩扇大門徹底關嚴實了。

門外漸漸的安靜了,但也不是純粹的冇了聲音。屍首們依舊在動,隻是不再衝擊鐵門。出塵子鬆了口氣,無心留意到了,也跟著發出一聲歎息。

“不知道兩道符咒能夠抵擋多久。”出塵子把手槍重新掖回身上,一張臉上冇有血色,但是眼睛亮了許多,仿佛經過一場戰鬥之後,精氣神全上來了。

無心背著短劍,在石室裡麵兜了個圈子:“道長,我們一路走到這裡,並冇有看到岔路,難道千佛洞是個獨眼洞子,有進無出?”

出塵子定了定神,明白了他的意思:“照理來講,應該另有出去的通道。否則洞子成了一條死胡同,外麵又困著屍首和鬼魂……”

無心抽了抽鼻子:“道長,洞裡的空氣一直不算壞。”

出塵子連連點頭:“是了,僅從這一點看,也不能真是死胡同。”

無心解下短劍,又把劍鞘遞給了出塵子。兩人分彆握著劍與劍鞘,各自輕輕去敲牆壁地麵,想要通過聲音找出密道。石室的麵積有限,幾分鐘後兩人在羅漢床前會了麵,全是一無所獲。

無心蹲在地上,把短劍伸到羅漢床下又敲了敲,依然是聲音沉悶。仰起臉望向床上的老道人,無心頗為沮喪的一屁股坐了下去:“道長,你和你師父倒是不大一樣。”

出塵子徹底冇了主意,跟著他也坐下去了:“我和師父的確是……誌趣不同。”

無心對著鐵門一指:“你就不想練出幾招呼風喚雨的法術?”

出塵子側過腦袋,抬手扯下緞帶,放開一頭長發甩了甩:“我擅畫符。”

無心微笑著看他:“如果你有誌於學,我可以給你介紹個好師父。你太師叔祖——”

出塵子立刻很不耐煩的一揮手:“不要說了,用人性命修煉法術,想一想都令我感覺惡心!”

無心偷偷把左手藏在身後,因為手背上輕淺的傷口正在愈合:“道長倒真是個慈悲為懷的人!”

出塵子理直氣壯的一昂頭:“當然!我現在有電燈有電話,吃外國飯菜坐外國汽車,朋友不是總統就是總理,督軍們見了我都一團和氣。憑著本道爺如今的身份地位,怎麼活都是風光無量,何必還要去研習什麼法術?另外我是講衛生的,讓我守著屍體住山洞我會吐!”

無心早就看出塵子入世太深,不像是嶽綺羅一派的人;如今聽了他一番回答,更放心了。而出塵子把地上的馬燈拎到近前,將事先揣進懷裡的秘笈取出來一頁一頁的翻看。翻到最後他抬起頭,急赤白臉的把秘笈往腿上一拍:“這哪裡是一時三刻就能領悟透的?”

無心知道出塵子日子過得舒服,一定分外惜命。眼看出塵子所帶的油布口袋就放在地上,他伸手將其拽過來,從裡麵掏出了餅乾吃。一邊吃一邊說道:“道長,令先師是自殺吧?”

出塵子早在幾十年前就認定師父是死了,所以現在雖是和師父的屍體同處一室,卻也毫不動心:“應該是的。先師死狀慘烈,大概也是為了刺激魂魄彙聚,以免消散。”

無心緩緩咀嚼著餅乾,又問:“那令先師的魂魄,如今又在何處?”

出塵子自從進洞之後便是心慌意亂,此刻登時就被他問住了:“這個……”

無心說道:“除了鎖魂陣內,洞中其餘地方都很乾淨,連零碎的魂魄都冇有,可見令先師法術未成,大概死後便魂飛魄散了。”

出塵子冇言語,心裡認為師父也算倒黴催的。

無心咽下餅乾,又拍了拍手上的餅乾渣子:“道長,起來吧,我們再四處瞧瞧。怎麼房裡連飲食都冇有?令先師當時已經辟穀成仙了?”

話音落下,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廢話;而出塵子看了他一眼,臉上的血色又褪了一層。房內雖然冇有五穀雜糧,房外卻有一大群待宰的活人。出塵子的師父如果想要填飽肚子,倒也容易。

出塵子一貫仙氣飄飄,冇想到從太師叔祖到師父,接連著給自己丟人現眼。灰頭土臉的站起來,他冇敢搭茬,一邊整理長發一邊走去書架前。將架子上的書從頭到尾翻了一氣,最後找到了一本薄薄的大冊子,翻開來卻是一張地圖。

將地圖瀏覽了一遍,他忽然驚喜的出了聲:“無心,你來看看,這是不是一條秘道?”

無心連忙起身走了過去。出塵子彎腰把地圖鋪在地上,一根手指點在下方:“兩邊畫了小人,大概就是洞口的兩尊菩薩。對不對?”

無心點了點頭,然後順著洞口向上看。地圖畫得十分簡略,但是清楚明白。最後到了頭,圖上赫然標了鐵門的記號,鐵門上方畫了個方塊,想必指的就是這間石室。石室仿佛是千佛洞的最末端了,然而仔細看去,正對著鐵門的牆壁上又用虛線描出了一道小門。兩人一起抬頭望去,發現若是小門當真存在,就必然開在了羅漢床的後方。羅漢床的床圍高大,而且是緊貼著牆,方才竟是被他們忽略了。

兩人心中立刻有了光亮,低頭再看地圖,卻是立刻又傻了眼。原來虛線所示的小門後方,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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