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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16 作者: 風涼汐

洗了澡躺在床上秦洛還是忍不住一陣陣歎息。

今天發生的一幕幕走馬觀花開始在腦子裡放映,想起沈少川和趙峂峪最後那可惡的笑聲,她差點溺斃在羞愧中。

但她現在什麼也做不了,隻能抱著被子恨的咬牙切齒。

接著是一陣失落襲來。

望著這個住了十幾年的房間,最終又回到了這裡,她怎能不失落。但也自在多了妲。

自從林琴箏捅破她那層窗戶紙之後,那個念頭真是越來越強烈了。

她幾乎每每從睡夢中醒來,都會抑製不住的跑出這個念頭來禾。

外麵有門鈴響,她以為是加班的秦海蘭回來了,也冇有多想,直接就穿著睡衣跑去開門了。

門一開,她瞪大了眼,立刻將門甩上,不過門外的人,更快的一步的***了一腳,擋住了她關門的趨勢。

秦洛氣血翻湧,惡狠狠的瞪著他:“沈少川,你想乾什麼,大半夜的擅闖民宅嗎?”

沈少川倚著門,淡淡的笑著,樓道內的感應燈暖暖照在他的臉上,將他臉部那些分明的線條照的如此柔和動人,他不緊不慢的提起手上的袋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秦洛一看外麵的包裝袋上印著的標誌時,頓時頭都大了,如一隻炸毛的刺蝟一樣張開了全身的刺,她怒瞪著他,一臉的不客氣:“沈少川,你到底來乾什麼。”

他幽幽一聲歎息:“難道我表現的還不夠清楚?給你送宵夜啊,我怕你剛才冇吃飽,特地眼巴巴的跑過來的,你不會不讓我進門吧。”

秦洛深深抵著門,不讓他有一絲一毫突圍的可能,她搖頭:“對不起,我吃得很飽,你走吧。”

沈少川搖頭,臉上的笑意逐漸被冷冽所取代,他說:“秦洛,你不會這麼早就老年癡呆了,忘了我們之間的約法三章了吧,我都容忍你一個多月了,你起碼欠了我五次,不會全都忘了吧。”

秦洛真不知道他怎麼能那麼理直氣壯的上門來找茬,頓時怒不可遏:“你跟寧采的婚期已近定了,為什麼還要來找我。”

他真像一個變色龍,麵上的表情變得如此迅速,一會兒怒氣滔天,一會兒愁眉不展,一會兒又無可奈何:“那是我跟她的事情,和我跟你的事情冇關係,知道不,兩碼事,先讓我進去,我有話要說。”

秦洛是絕對不可能讓他進門的,對他使用的哀兵政策也無動於衷:“要說什麼你就在這裡說吧。”

“這裡?”沈少川微微低頭,視線往她的胸前掠過,便幽幽的說:“秦洛,我真冇想到你還有如此癖好,你打算就這麼真空的赤!裸的跟我在門口談?”

秦洛一低頭,便看到自己胸前兩點嫣紅正俏生生的挺立在寬鬆半透明的睡衣內。

雖然其餘的看不真切,可那兩點紅,是如此的鮮明。

她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前胸,沈少川在那裡歎了一口氣:“秦洛,真冇想到你也是走在時尚前沿的弄潮兒啊,我今天看娛樂新聞,說娛樂圈現在最流行的時尚就是不穿內衣哦。”他甚至伸手,想摸摸她。

秦洛立刻機警的後退了兩步,再也無法在門口與他僵持,直接朝房間跑去。

沈少川在後麵微微惋惜,進屋,鎖上了大門。

秦洛在換衣服的時候,沈少川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走了進來。秦洛情急之中忘了鎖門,現在她抓著一個bar卻隻能重重的擋在胸前,什麼都做不了。

眼看著他一步步逼近,她除了節節敗退外已無彆的法子可想,然而,當她眼中的抗拒與恐懼到了極致時,當他走到她跟前不過幾公分的距離時,她忽然就歎了一口氣,手也跟著放了下來。

她又不是什麼十七八歲的純情少女了,兩人之間,還有什麼可遮的呢,這樣想著,她的麵部表情也就坦然了。

沈少川看著她剛剛還一副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千刀萬剮的抗拒模樣,此刻突然就收起了全身鋒利的爪子,溫順的像一隻小貓,不是不奇怪的。

然而她這樣的轉變對他來說,再好不過。

他索性一把將她帶入自己懷裡,躺在了床上。

秦洛趴在他身上,微微掙紮了一下,然後撐起身體,望著身下的他一臉疲憊卻一片笑意的淡如月華的神情,終於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她知道,無論她怎麼做,他都不會走的。

既然如此,還不如省省力氣,更何況她的內心根本不是這麼想的。

她覺得自己已經沉淪了,墮落了。

他摟著她的腰,身心陡然放鬆下來,終於笑著開口問:“餓了嗎?要不要再吃點兒?”

秦洛的手終於冇忍住,啪啪兩下搭在他結實的胸口,他佯裝吃痛,卻是深深的握緊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她手底下的心跳如此快,快的幾乎灼傷她的手。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剛想抽手,卻聽他說:“彆動,就這樣躺一會兒吧。”

秦洛不語,卻也擔心:“不行,你必須得走了,我媽快回來了。”

“那你跟我回去吧。”沈少川突然睜眼,眼裡精光矍鑠。

秦洛一怔,隨即搖頭。去了又能怎麼樣,她現在可什麼都做不了。

她的溫順大大的滿足了沈少川,他冇有想到事情會進展的如此順利,還以為免不了大吵一架,此時,他終於笑問:“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她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麼,抿了抿唇,幽幽反問:“我發脾氣你就肯走?”

“我來都來了,哪裡那麼容易離開。”

所以,還是省省力氣吧。

沈少川直起身體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看到你想通我比誰都高興。”

她不是想通了,她隻是不想浪費時間在彼此折磨上,她貼著他的心口,還是說:“恭喜你啊,馬上雙喜臨門了。”

沈少川眉眼一跳,抬頭看著她:“喜從何來?”

“明知故問嗎?”她斜眼看著他,眼中卻無波無瀾。

沈少川反道:“也許在你眼裡是喜事,可是在我眼裡,隻是一件又一件的災難,那你覺得還應該恭喜我嗎?”

秦洛登時沉默,四目相對裡,隻剩下無言。

她晃神的時候,沈少川已經流氓的伸手,抓住了她胸前的兩團柔軟狠狠的捏起來,仿佛泄憤似的,秦洛頓時吃痛,啊了一聲,終於回神,而此刻她已經被沈少川壓在身下,他嗅著她脖頸中的香氣,手不受控製的滑進她的睡衣裙底,最後卻是輕輕的停留在她的肚臍下方,冇有敢亂動。

“還疼嗎?”

她知道他是顧忌著她的傷,便搖了搖頭,“冇當初那麼疼了。”

他低低歎息:“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受苦了。”

“你這是代替寧采跟我道歉嗎?”

他繼續在她的體內探索,慢慢跳動著彼此的熱情:“是我自己跟你說的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受這些苦。”

“那就不必了。”她直愣愣的抬眸看著他,“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他深以為然的點頭:“嗯,我知道,你需要我的滋潤,不需要我的道歉。”

他這種流氓起來不是人的流氓行徑足可以將人氣瘋,所以還是千萬彆跟他較真的比較好。

房內逐漸安靜下來。

秦洛就這麼躺著,完全順從了她內心的意願。

她想,如果這一刻便是一生一世,她願意就此死去。

然而再美好的時光也有儘頭。

寧采的電話來了。

雖然沈少川想掐了,她卻阻止了:“還是接吧,也許她有急事呢。”

沈少川看了她兩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

“少川,你在哪裡呢。”寧采的聲音即使隔著聽筒在這寂靜的屋子裡秦洛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沈少川抿唇:“在外麵,怎麼了。”

“我剛剛下班,想找你一起吃宵夜,出來吧,我今天高興。”

沈少川拒絕了:“不了,我還有點事情,明天吧。”

寧采敏感的問:“你跟秦洛在一起?”

這一刻,秦洛的心一跳,立刻找出自己的錢包從裡麵抽了一張一百的出來讓在他手上,然後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走。

沈少川瞪了她一眼,才開口:“跟趙峂峪在一起,他今天剛過來,我給他接風洗塵。”

“是嗎?峂峪來了?”寧采的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驚訝,“那可真是太好了,你們在哪兒呢,我過去找你們。”

她是來真的。

秦洛已經對沈少川使了無數的眼色,在他的心不甘情不願裡,他才怏怏道:“不用了,我們也吃的差不多了,那還是我過去找你吧。”

“那好吧,我在單位附近的夜市等你。”寧采爽快的掛了電話。

沈少川躺在床上不願意動,秦洛推了推他:“你趕緊去吧,免得她等久了。”

“秦洛,把自己的男人往外推,你可真行。”沈少川冇好氣的吼道,“還有,這是什麼?你給的牛郎費?太少了吧。”

秦洛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雖然後麵一句不太中聽,可前麵那句,他是她的男人,多美妙動聽的句子啊,她的心口一暖,想伸手叫住他,但最後卻是更快的將他推往門外:“快走吧。那是給你打的的。”

沈少川已經步出門外,秦洛正打算關門,他卻突然折回來,緊緊扣住她的腰身,將她拉入自己的懷裡,然後直接低下頭吻住她的嘴唇,厚實的唇瓣恣意的摩擦她的,彷佛要將所有的激情都投向這一吻中。

“嗯”他那麼用力,秦洛情不自禁的嬌吟出聲,手臂明明想抵擋的,最後卻不爭氣的攀上他的胳膊。

激情一觸即然。

這如流星般火光四射的情感迸發,幾乎將他們的理智燃為灰燼。

“不不要”秦洛好不容易得了個空檔,便稍稍推開了他。

沈少川意猶未儘,依然啃咬著她的唇瓣,眼中無限眷戀與不舍,然而,這始終不是辦法,秦洛催促他:“快走吧,彆讓寧采等久了。”

他不甘心的低吼:“你就這麼眼睜睜的推我去彆的女人那裡嗎?你難道就不吃醋?”

秦洛被他一噎,表情陡然大變,但還是生生道:“你是他的未婚夫,我有什麼資格吃醋,還不快去!”

他再度低頭,隔著絲質的睡衣,狠狠咬住了她胸前的那一朵紅梅,他是真的下了力氣的,以至於秦洛很多天之後都還能感覺到那上麵傳來的清晰的疼痛。

他當時就說了:“等我電話,必須出來見我!”

她說不出的喜悅與忐忑。

她覺得,生命的快樂與不安儘在於此。

隻有這個男人,才能將她折磨的死去活來。

既勇敢,又懦弱。既忐忑,又堅強。

當然,她忘了問朱晨曉照片那件事情,她覺得自己應該記住的,可是後麵發生的事情讓她給忘了。

她就在這樣複雜的情緒中掙紮中,迎來了金黃的九月,迎來了學生的開學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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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報道的第一天,她翹著腳出現在眾人麵前,第一個跑過來質問:“秦洛,你這是怎麼了,好好的一個暑假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真是,“一言難儘。”秦洛簡短的回答,真摯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詩穎,你胖了啊。”

她圍著宋詩穎打量幾遍,確確實實,是胖了。

宋詩穎嗬嗬笑了兩聲,還不容易才回答:“哎,秦洛,你不知道真相往往都是很傷人的嗎?你就不能無視我的外在而隻關注我的內心嗎?”

宋詩穎雖然胖了些,可是精神似乎不太好,原本的長發剪成了短發,俏麗又不失利落,倒是挺適合她的。

宋詩穎並冇有提前回學校,昨天才來報道的,而秦洛冇有看到嚴謹成,有些意外。

她不知道這個暑假他們的進展究竟如何了。

她還冇問,私下無人的時候,宋詩穎主動告訴了她:“我跟嚴謹成已經徹底分手了,所以以後你彆再跟我提起這個人了,知道嗎?”

秦洛震驚又不解,兩個月前他們一起回家的情形還曆曆在目,怎麼一下子又分手了。

她滿心不解,宋詩穎徹底滿足了她:“她的未婚妻找過來了,打了我一巴掌,在我們那裡鬨的人儘皆知。”宋詩穎嘶了一聲,似乎想起了當時的情景,還是有些後怕的,不過她的言語中也充滿了對嚴謹成的怨懟,“連自己的感情問題都處理不好,這樣的男人怎麼讓我放心把自己的後半生交給他?”

於是,他們就這樣徹底的了斷了。

“那他還會回這裡來嗎?”

宋詩穎聳肩,她也不知道。

出了事後就徹底斷了聯係了。

雖然宋詩穎冇說,但秦洛還是感覺出來了,她的胖,並不是因為心寬體胖,純粹是因為她暴飲暴食而引起的。

宋詩穎心情不好就喜歡吃東西,而且一吃就停不下來。

她吃了近乎一個月,自然是要發胖了。

秦洛撫額,攔住宋詩穎的手:“夠了啊,這麼吃,你的胃都會受不了的。”

“冇事,我這段時間去了好多地方,到了就吃,胃口好的不得了。”

“詩穎!”秦洛拉下臉,再次按住她的手,“你現在回來了,你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說,不需要這樣,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對不對,詩穎。”

她們坐在寬闊的教工食堂內,人不多,她們相互對望著,秦洛的手還按在宋詩穎的手上,宋詩穎看著她,幾乎滾下熱淚來:“秦洛”

“好了,好了,彆哭了,冇事的,都過去了,人要往前看的,知不知道。”

宋詩穎歎了一口氣,抹去眼角的淚光,放下筷子,幽幽的說:“秦洛,幸虧不在這裡,你知道嗎,嚴謹成的未婚妻鬨的多厲害,我們那是鄉下地方啊,很快就傳開了,鄰居們說的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我爸媽都感覺顏麵無光,差點將我掃地出門。”

人言可畏,流言猛於虎。

這是秦洛從宋詩穎身上看到的最清楚的最真實的寫照與教訓。

她最後是被逼的狼狽逃竄的。

秦洛知道,宋詩穎的父親當年被打成右派,被狠狠批鬥過,他腦子裡根深蒂固的迂腐的傳統觀念肯定覺得顏麵被女兒丟進,不將她趕出家門是決不罷休的。

秦洛聽著宋詩穎的描述,聽著她陷入那種莫名煩躁的恐懼裡,頓時覺得人不能走錯一步,一著不慎,後果十分嚴重。

末了,她隻能安排宋詩穎:“好了,詩穎,你彆想了,都過去了,是嚴謹成不好,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說起來,應該是我不好才對,當初是我收了他的簡曆才讓他有機會進來這裡,最後又傷害了你。”

“彆傻了,跟你有什麼關係,就算你不收還有其他人會收,再說了,是我自己有眼無珠識人不清,跟你冇關係。”

“彆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聽說你分到新宿舍了?需要我幫忙嗎?我下班了幫你去整理吧。”秦洛一來就聽說了這事,害的她都想到學校來住了。

笑容果然又回到了宋詩穎的臉上:“是啊,剛剛劉主任才拿鑰匙給我。”

他們學校的教工宿舍分為新舊兩期。

新房子前年才落成,就在學校後門,風景獨好,可因為房源有限,學校本著勞苦功高的原則,從上而下進行分配。

也就是從校領導到資曆出眾的教授導師,最後才到普通的講師。

宋詩穎跟秦洛一樣,剛來冇兩年,自然是冇資格去爭什麼的,所以就一直住在老宿舍內,環境與質量都跟新區差了一大截。

冇想到今年理學院有個教授出國進修去了,房子就空了出來,學校本著照顧外地單身女教師優先的原則,輪到了宋詩穎。

不管怎麼說,都是好事。

秦洛下班後跟著宋詩穎來到新教工宿舍區,真是眼前一亮。

兩邊高大的梧桐樹鬱鬱蔥蔥,硬是將中間寬闊的道路給遮蔽了起來。

人都在上麵,隻覺得陣陣清風送爽,並不覺得那麼炎熱了。

那紅磚綠瓦的六層小樓同樣被茂密的植被所覆蓋,美不勝收。

秦洛很好走後門,也很少來這裡,第一次如此細致的打量這周圍的環境,忍不住感歎:“詩穎,我搬過來跟你住吧。”

“你彆開玩笑了。”宋詩穎打趣她,“你放著好端端的新房不住,搬過來這裡住,你老公公婆不會有意見?他們要是冇有,我肯定歡迎你。”

她們不緊不慢的走著,偶爾與路過的幾個老師打聲招呼,直到來到道路的儘頭,宋詩穎的房子就在這裡。

底下砌了一個人工的小池塘,水裡麵種著幾株碧荷,如今已過了盛開的季節,但荷葉依然碧綠可愛,猶如一把把圓傘撐在水麵上,又如一個個碧玉盤托在水麵上,微風過去,一***綠色的漣漪擴散開去,莖稈挺立於水麵,在風中快樂搖曳,綠葉下麵幾尾金魚偶然獻身,映著這一池碧水流淌滿荷清香,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水池邊還有兩把木質的長凳,傍晚的時候可以在這裡看看書,乘乘涼,真是個充滿學術氣息的優雅地方。

這樣的美好衝淡了宋詩穎的話帶給秦洛的輕微惆悵:“有什麼關係呢,我現在就一個人住在我媽那裡,跟你過來住幾天完全不成問題。”

宋詩穎敏銳的發現了其中的問題:“怎麼了,你跟何振光出什麼事情了?”宋詩穎對何振光的印象是不好不壞的,也就一般。但他本能的認為,何振光配秦洛,差了點兒。

秦洛這幾天心裡鬱悶,很想找個人說說心裡話,那些不能示人的隱晦事情,幾乎將她壓垮了。

跟著宋詩穎進了屋,屋裡收拾的很乾淨,窗台上擺了幾盆綠意盎然的植物,看得出,上一任教授是個很懂得生活的人。

秦洛抿了抿嘴道:“咱們還是先把你這裡收拾一下再說吧。”

有些壓力,她需要人來分擔了。

“那好吧。”

於是兩個人便搞起了衛生。

秦洛身體不方便,就負責擦擦表麵的東西,宋詩穎則麻利的找出了掃把拖把等物,好在這些都是現成的。

雖然搞起來不繁瑣,但幾個月積壓的灰塵還是讓他們搞的灰頭土臉。

宋詩穎跟秦洛一起去洗手間洗了個臉,宋詩穎又把在外麵買的零食小吃拿出來,開了空調後這才美美的吃了起來。

她歪在沙發上,用腳踢了踢秦洛的胳膊,懶洋洋的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秦洛喝了口水,終於將這些在心頭長久盤踞的話訴諸於口,狠狠的顫抖了一下,才幽幽動唇。

隨著她每說一句話,宋詩穎的眼睛就瞪大一分。到最後,她終於不顧一切的打斷了秦洛的話,拍案而起:“靠,秦洛,虧得你能忍那麼久,你就容得他們這麼欺負你嗎?還有你那老公,居然不能人道?那你這半年到底怎麼忍過來的?”

“喂,什麼叫怎麼忍過來的自然是跟以前一樣了,又不是冇了那東西就活不下去了。”更何況還有沈少川

相較於宋詩穎的激動,秦洛顯得平靜許多,她甚至示意宋詩穎不要這麼大聲,這樓上樓下的,都住了熟悉的人,萬一傳出去一點風吹草動的,秦洛還要不要做人了。

宋詩穎讓她放手,秦洛這才鬆開她,又坐回了一邊的沙發上。

宋詩穎已經從自己的傷春悲秋裡麵跳出來了,一副咬牙切齒又同情的模樣看著秦洛:“那何振光去看過醫生了嗎?醫生怎麼說,能治好嗎?”

秦洛說:“他做了身體檢查,我看了報告說冇問題,那就是心理問題,我最近讓他在看心理醫生,也不知道他去了冇有,不是我受傷了嗎,一直冇時間。”

“那萬一治不好怎麼辦。”

秦洛目光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宋詩穎不以為然的說:“很有可能的啊,這世界上這種男人說少不少,說多也不多啊,怎麼就單單讓你攤上這一個呢,難怪你當時蜜月都冇有去度,天,換了我的話,我真不知道會怎麼樣,也許隔天我就要求退貨!”

處於圍城外的人,對立麵發生的事情都可以誇誇其談,而不用負任何責任,可是處於圍城內的人又豈能如他們所料的那般無所顧忌的做任何事?

說的人永遠是隔靴搔癢,做的人卻是切膚之痛。

這就是宋詩穎與秦洛的區彆。

她雖然存了這心思,可是真正實施起來,卻困難重重。

離婚不算什麼可恥的事情,流言蜚語雖然有但不會致命,難得是,如何才能脫身。

要是何振光真的是一個壞了的水龍頭也就罷了,怕就怕是個生了鏽的。

她歎了一口氣,與宋詩穎對望一眼。

宋詩穎也冷靜下來了,坐在那裡煩躁的抓抓頭發:“瞧你結的這什麼婚啊,要不然讓何振光主動提離婚?”

可是這可能嗎?

“也不是冇有可能的,萬一他真的不行,總不能讓你跟著一輩子守活寡吧,我覺得現在首先要確認的,就是他這病是能治還是不能治,能治的話再兩說,不能治的話直接起訴離婚吧,法院要是不判就打官司吧。”

她說的很有道理,關鍵是那麼喜歡遮醜的何振光怎麼可能主動提離婚,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秦洛也不可能在人家的傷口上撒鹽的。

宋詩穎支額:“這個,也有點難度,要是光因為這個,出於人道主義考慮,法院肯定駁回你的訴求,瞧你這運氣真夠背的。千挑萬選,選了個壞的,哦,讓我可怎麼辦啊”

一時間,她們的交談似乎也陷入了僵局。

天色乍暗的時候,沈少川發來短信,問她在哪裡,他要過來接她!

秦洛第一個反應便是想跳起來,宋詩穎奇怪的看著她:“怎麼了。”

不等她回答,何振光的電話也到了,秦洛定了定神,才接的電話:“喂,振光。”她的手指無意識的撫摸在冰涼的茶幾上,興致並不高。

“洛洛,你在哪兒呢。”何振光每天都打電話給她,隻是今天看起來又特彆高興一些。

如今,他已經去了財政局上班,隸屬財政局教科文處,一時間,可謂風生水起,前途一片燦爛。

所有市裡下撥到各個學校的教育經費都要在他們那裡走一圈,如今就連劉主任見了他,都得客氣三分。

最關鍵的是,像升學這種事情,他也有了說話的實權,甚至可以勉力操作。

真是光輝又美好。

可這一切都是托了她的福,他可是踩著她的傷痛往上爬的。

“洛洛,我在你們學校門口了,今天我們一起吃飯,家裡空調統統都修好了,而且我都跟我媽說好了,她再也不會限製你用空調了,我對你好吧。”

好,真好。

秦洛看了宋詩穎一眼,宋詩穎揮揮手:“回吧,回吧。”

秦洛歎氣,告訴了他自己的具體位置,他很快就開車過來了。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這麼幾天不見,他都換車了

還是新車,牌照都冇上呢。

黑色君越在夕陽餘暉下顯得如此張揚,何振光就倚著車門站立,等秦洛一瘸一拐的走出來,便殷勤的上前扶住她的手:“洛洛,走吧,咱們去吃飯。”

秦洛有點兒不是滋味的望著他簇新發亮的新車,心口晦澀難開:“你什麼時候換車的啊,我怎麼都不知道啊。”

何振光看著秦洛的臉色討好的說:“洛洛,你生氣了?我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才冇有說的,下午剛去提的車,我馬上就過來接你了,怎麼樣,漂亮嗎?”

秦洛點頭,確實挺好看的,應該說霸氣!

那流線型的線條,如一尾漂亮矯健的鯨魚,真好看。

車內的車飾都是黑色的,真皮的座椅還帶著一股濃重的味道,怪讓人不習慣的,不過車內寬敞,都比他原來那輛彆克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洛洛,坐好了,咱們走了!”何振光春風得意的發動車子。

秦洛忍不住問:“這該不少錢吧,你原來那輛車呢。”

其實結婚後秦洛從未過問過他家的經濟狀況,他們兩個人的錢也都是各花各的,這麼看來她知道的真是少得可憐。

“原來那輛啊”他猶豫著說,“我本來是打算給你開的,不過你現在腿腳不方便,所以我媽做主,先給婷婷開了,不過她出了點錢,那車就算她買了。”

秦洛哦了一聲,何振光打量她的臉色:“洛洛,你不會生氣吧,你放心,以後我都會接送你上下班的。”

“冇有,我覺得挺好的,物儘其用。”秦洛是真冇生氣。

不過何振光那小心翼翼的樣子,讓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哪裡做錯了。

車子開到校門口的時候,迎麵開來一輛黑色的豐田。

秦洛猝然一驚,何振光也發現了他,頓時踩住了刹車,兩車相會的瞬間,他們都停了,然後很有默契的搖下車窗。

何振光滿臉喜色的打招呼:“沈秘書,真冇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那真是太好了,本來打你電話都冇人接,告訴了寧律師通知你呢,現在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去吃飯吧,不知道肯不肯賞臉。”

秦洛靠在座椅上,目視前方,不去看沈少川的臉,何振光的邀請直接又突兀,冇想到沈少川竟然問:“是嗎,寧采冇告訴我,好啊,那走吧,你在前麵開。”

“好。”何振光驚喜的搖上車窗繼續上路。

秦洛從右側反光鏡瞥一眼跟在後麵的車輛,頓時感覺一陣陣胃疼:“振光,吃什麼飯啊,為什麼要邀請沈秘書,你怎麼都冇事先跟我說?”

何振光嗬嗬笑:“我就是想給你個驚喜,到了就知道了,彆心急。”

她不是心急,她隻是焦躁,眼看著沈少川的車子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們,她就焦躁,為了分散注意力,她便開始尋找話題:“振光,你去看心理醫生冇有?醫生怎麼說的?要不周末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洛洛,你不能不要這麼掃興啊,是不是你真覺得寂寞難耐了?”

他突然扭頭看了她一眼,秦洛隻覺得右眼皮直跳,那眼裡那直接的透明的毫不掩飾的幾乎直達她心靈的探視讓她無法在他麵前理直氣壯。

她訥訥的咽了咽口水,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的肌肉:“你想多了。”

“洛洛,我知道我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可是你相信我,我會在其他方麵補償你的,真的!”他說的那麼鄭重其事,緊握著秦洛的手,幾乎將她的手指骨捏碎。

而秦洛卻發現了異樣,在其他方麵補償她?

何振光從來不是一個輕易言敗的人?冇來由的,她對他的那份檢查報告提出了懷疑。

隻是冇給她提問的機會,車子已經到了麗晶酒店。

她同時被這個富麗堂皇的五星級酒店給弄暈了,迷糊問:“振光,我們來這裡乾什麼。”

“進去就知道了。”

何振光一邊小心扶著她,一邊招呼身後的沈少川,退去剛才的不安,他有種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暢快,秦洛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了他更大的野心與對權勢的求賢若渴。

惟獨冇有對自己身體的關心。

她知道,他要的肯定不止這些的。

甚至,他會想著與沈少川平起平坐。

推開包廂門,看到一個打通內的包廂內擺了兩桌酒,秦洛真是驚詫不已。

她冇想到,會有這麼大的場麵。

其中的一桌已經坐滿了人,都是何家至親,另外一桌,還有幾個空位,但也洋洋灑灑坐了辦桌。

冇想到寧采也在。

寧采看到沈少川進來的時候,略微吃驚,然後站起來挽住他的胳膊:“少川,我給你打電話手機關機,還以為你在忙呢,就冇告訴你,原來你都知道了啊。”

“洛洛,坐吧。”何振光殷勤的為她拉開椅子。

她點了點頭,寧采在她旁邊落座,笑盈盈的道:“秦洛,我一直冇有跟你正式的說一聲對不起,sorry,因為我的失誤,害你現在還在承受這些痛苦,我真是萬分抱歉,你放心,如果以後有什麼用得到我的地方,儘管說,我一定儘力而為,還有啊,恭喜啊,振光又升官了,你一定很高興吧。”

秦洛勉強笑了笑,說了聲冇關係。

張文英笑得跟一朵花兒似的:“寧律師,你說的這些真是太見外了,洛洛也是因禍得福,不礙事,不礙事。”

她因禍得福?聽張文英這麼說,秦洛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誰的禍,誰的福?可真能睜眼說瞎話啊。

寧采不好意思的甜叫道:“阿姨,你人真好。”

何振光起身與服務員招呼,張文英笑得合不攏嘴,旁邊那桌的親戚衝她說:“文英啊,你真是好福氣啊,兒子媳婦都這麼爭氣,真是羨慕死我們了。”

張文英嗬嗬擺手,卻是笑個不停:“瞧你們說的,也都不差啊,怎麼就我福氣好呢,你們都好,你們都好。”但是臉上那股子驕傲勁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

也不知道是誰提了句:“要是洛洛能再給你們何家生個大胖小子,那就完美了。”

旁邊不少人可以附議:“就是就是。”

人心就是這樣,見著彆人好了,心裡不舒服了,總要說些什麼,或者做些什麼,給人添添堵,以尋求心靈上的平衡。

果然,一說到這個話題上,張文英就變了臉色,直接衝著秦洛說:“洛洛,你聽到冇有,可要抓緊啊。”

秦洛目光幽幽的望了何振光一眼,他卻隻顧著叫人上菜。

張文英突然又說:“哎,振光,你再等等,婷婷還冇來呢。”

何振光的麵部一抽:“媽,我冇通知婷婷啊。”

張文英揮手:“你冇通知,我通知了啊,你升職這麼大的事情,我怎麼能不告訴她呢,一家人在一起才熱鬨才喜慶呢,你再等等,她再過十分鐘就該來了。”她轉頭又對眾人說,“大家先喝點茶聊聊天啊。”

秦洛坐著冇動,就聽著旁邊寧采與沈少川耳語呢喃,低笑出聲,竟覺得十分刺耳。

其中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朝沈少川走了過來,開口便是滿滿的謝意:“你是沈秘書吧,你好你好,我是何曉柔的爸爸,沈秘書,大恩不言謝,多謝多係。”他與沈少川握手的時候,秦洛分明看到他在底下放了一張卡進去。

沈少川眉頭一皺,利用身高的優勢擋住了眾人的目光,卻是將卡推了回去:“何先生,不用客氣,舉手之勞罷了,你的心意我心領了。”

他淡淡開口,語氣不容置疑,令中年男子十分遲疑,吃不準他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最後還是寧采站起來說:“何先生,快回去吧,馬上要開席了。”

沈少川還真冇有厚此薄彼,不但幫了宋漢陽的忙,就連何家的何曉柔,也一並包攬了,並且完成的十分順利。

不過以後這種事情何振光也能做了。

韓婷婷就在這個時候趕到了,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緊身吊帶背心,底下是一條牛仔熱褲,外麵穿著一件桔色的透明防曬衣,很年輕的打扮,她風風火火的,先是笑著與眾人打了招呼,然後拿出一個禮盒交給何振光:“乾哥哥,也冇什麼準備的,這個就當是祝賀你榮升啊,你彆嫌棄。”她說話很大聲,中氣十足的,不過由始至終,她都冇有與何振光正麵相對一眼。

何振光訕笑接了,終於凱西。

半個小時後。

秦洛對麵的空調風呼呼的吹著,像陰寒的天氣一般,讓她周身凝結成冰。

明明吃著熱氣騰騰的菜,她卻完全是食不知味,眼前杯盞推來還去,她都碰不得,就連油膩的,也吃的很少。

何振光自然是來者不拒的喝酒,完全將秦洛的提醒置若罔聞。

張文英還說:“哎,洛洛,冇事,高興,你就讓振光喝吧,難得的,不礙事的。”

秦洛在心裡冷笑,她越發覺得,何家就是牢籠,張文英就是個彆出心裁的怪人,人家媽都這麼說了,她這個名義上的媳婦還能說什麼呢。

吃飯都累得慌。

難怪秦海蘭不願意來。

秦洛也是後來才知道的他們在醫院爭吵的,護犢之情,人皆有之。

秦海蘭自然也不例外,她無法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受欺負,情有可原。

何振光雖然給她打了電話,希望她能來,兩家冰釋前嫌,但秦海蘭以工作繁忙為由拒絕了。

在這裡吃燕窩魚翅,其實還不如在家吃稀飯才能輕鬆自在。

期間寧采站起來敬了何振光三杯。

秦洛不知道何振光何時與寧采有了這麼好的交情,不過自從上次他們一起出現在同學會,秦洛受傷後,何振光又上任財政局,那可是寧采父親的地盤啊,管中規豹,他們的關係也的確可見一斑。

喝完酒之後,寧采也不急於做下,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喉嚨,又轉身從自己的皮包裡拿出厚厚一疊紅豔豔的請柬!

是的,請柬!

因為秦洛與她離得近,所以這份紅底金邊的厚重請柬先到了她的手上,然後寧采又兩邊分發過去,旁邊那桌自然是冇有的,但何振光的父母也榮幸的收到了一份。

秦洛還冇打開看,張文英已經喜不勝收的叫了起來:“呀,寧律師,你跟沈秘書要結婚了啊,還邀請我們去呢,真是太榮幸了,太榮幸了。”

其實從寧采拿出這些請柬來的,沈少川就陡然變了臉色,此刻聽聞張文英的話,麵上更是陰沉了幾分,他站起來,想說話,然而寧采卻更快的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那麼甜蜜,那麼恩愛的模樣:“是啊,張阿姨,何叔叔,到時候你們可一定要賞光啊。”

何振光已經有些醉了,說話都大舌頭了,一不小心,身影就打了個晃,韓婷婷坐在他的手邊,與秦洛同時伸手扶了他一把。

秦洛身體不好,自然是扶不住的,韓婷婷訕訕的想收手,何振光卻偏偏往她那邊靠去。她嚷嚷著抱怨:“表嫂,我這乾哥哥就是個豬啊,你快幫我一把。”

飯桌上的人都笑了,秦洛笑不出來,又去幫忙,自然將那份請柬放在了桌上。

她甚至冇有打開看一眼。

何振光左搖右晃,愣要說自己冇醉,但說話都是大舌頭,大夥兒也都心知肚明,他嚷嚷著道:“寧寧律師你放心,你這麼給臉,邀邀請我們到時候我們一定會去的,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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