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白圭折了柳枝,輕輕拂著水麵玩,見他無聊,趙雲惜就想著有空做些風箏,帶他去郊遊。
“雲娘。”不遠處有人喊她。
趙雲惜回頭,就見是賣豆腐的寡婦,她笑了笑,牽著白圭上前道:“怎麼了?"
"三日後我家招贅夫婿,想辦酒席,需要一隻豬,想從你家買,但是我一個人支應不開,想讓你幫我走一趟娘家,行不行哇?”
小寡婦眉眼間帶著羞澀,但雙眸晶亮有神,看得出來很滿意。
趙雲惜連忙道:“恭喜你,往後苦儘甘來了!”
接過她遞來的帖子,她一看,上麵寫著名字,她叫李小荷,她那個入贅的相公叫劉科。
李小荷見她收下請柬,笑了笑,就轉身離去了。
等回家後,趙雲惜把請來給李春容讓她看,這才知道兩人之間的事,這李小荷死了丈夫,這劉科是個年輕小夥子,家裡頭窮,兄弟多,他是老大,一心拉撥著家裡五個兄弟成婚蓋房,反而把自己給耽誤了。
今年二十八,再無人肯跟他,後來買豆腐認識了小寡婦,一來二去熟稔了些,就請媒人來說媒。
李春容正在掃地,聞言豎著答帚看過來,笑著道:“好事,小荷命苦,又要磨豆腐又要照看兩個孩子,現在有男人幫襯,想必也能輕省些。”
趙雲惜慢吞吞地哦了一聲,對入贅很感興趣。
“會大接嗎?”她好奇想。
答案是會。
三日後,一早鞭炮就響起來,村裡熱熱鬨鬨地給她辦喜酒,都在誇她和小科能乾,往後肯定能過上好日子。
等她下學時,路過村頭聽到鞭炮聲響,村人都圍過去看熱鬨。
趙雲惜冇忍住也去了。
她已經見過成婚了,但是冇見過入贅,很是好奇。
就見李小荷穿著素底紅布的婚服,胸前披紅,正牽著牛車往這邊走。
趙雲惜抱著白圭,和李春容並肩立著,好奇地看過去。
李小荷走男人禮,而劉科走女人禮,角色對換,看得她心裡爽爽的。
要是讓她要張文明,想必她也是....……好吧不願意。
畢竟還得生孩子,她害怕。
看著新郎羞澀又緊張,一張臉漲得通紅,她覺得好奇,多看了幾眼。
是個實誠的莊稼漢子,身材纖瘦結實,捂了一冬變得白皙的皮膚,還有流暢的國字臉。
“小荷怪有福氣,她男人怪好看。”李在容跟她小聲蛐蛐。
趙雲惜點頭,江陵地區男子生得秀氣古典,是挺好看。
三人吃席,李春容就在感慨,說是甜甜不在,她愛吃肘子皮,她若是在,肯定高興壞了。
“下回碰著她休沐就能帶了。”趙雲惜笑著道。
她家現在不缺肘子錢了。
正吃著席,新人過來敬酒,趙雲惜靦腆一笑:“實在是冇喝過酒,我以茶代酒,祝你們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她冇說早生貴子,她記得她家好幾個男孩。
李小荷想著她是秀才娘子,也不敢勸,隻笑著道:“你自便。”
等不上菜時,席麵也就散了。
大家一起往回走,都在說李小荷這個相公看著不錯,很踏實能乾的樣子。
趙雲惜聽了滿耳朵八卦,比如隔壁村誰誰誰家男人去服兵役,說是死了,那誰誰誰就改嫁了,結果剛生了個大胖小子,服兵役的男人回來了,又高高興興地給她搶回來,伺候她坐月子。
趙雲惜撓了撓頭。
天呐,吃瓜還得是陳年老瓜。
等到家後,天色已經擦黑了,趙雲惜就點著蠟燭寫作業,白圭坐在她身側,乖巧練字。
“娘,困了。”到尋常睡覺的點,小白圭擱下筆,打著哈欠喊她。
“那洗洗睡吧。”她笑著道。
現在火炕停了,就得自己燒水了,不過每次李春容刷完鍋以後。都會燒一鍋水放著,給他們洗漱用。
這次也是,她去提了一桶回來,給小白圭洗乾淨後,裹著棉巾塞進被窩,自己才去梳洗。
小孩好像都喜歡脫衣服,白圭亦是,晚上睡覺脫了衣服跟孫悟空卸下緊箍咒一樣,活潑得要命。
趙雲惜當時就給他穿上小兜肚。
“不穿不穿。”他把兜肚扯開,露出粉白圓潤的肚皮。
"快蓋住,一定要保護好肚臍彆著涼了。”趙雲惜給他整理蓋好。
她接受不了肚臍露在外麵,穿的露腰裝,也一定是高腰褲把肚臍給蓋好。
小白圭乖乖地把兜肚穿好,鑽進被窩裡,側著身子看她:“娘快去吧。”
趙雲惜有些不放心,警告:“蓋住肚臍啊。”
小白圭點頭。
等趙雲惜洗漱完出來,他已經睡著了,兜肚好好地穿著,躺得整整齊齊。
趙雲惜輕輕撫摸他小臉,把碎發抹到一邊去,親了一口,不自覺地嘿嘿笑了兩聲。
她這才滿意地躺下睡覺。
隔日,她睡醒後,一側臉,白圭就衝他露出個大大的笑,在她臉上啾了一口,軟糯糯喚:“娘~”
趙雲惜突然就get到“命都給你"文學,簡直愛瘋了。
“起床了寶貝。”
“嗯。”
兩人起床,一起穿衣裳,一起刷牙洗臉,再去廚房找吃的。
甜甜正在喝粥,她見兩人後就很高興,樂嗬嗬道:“想娘和弟弟了!”
她功課不太優秀,時常被夫子留堂教訓,好幾日碰不上她倆了,心中自然想念。
趙雲惜摸摸她的小揪揪,笑著道:“怎麼不等我起來?光喝粥晌午餓得快,可不能行。”
她說著就連忙給她煎個雞蛋,又炒了個菜,這才坐在一起吃。
甜甜歎氣:“看你倆讀書那麼容易,我還以為很簡單呢,結果那些字,真真地打腦殼。”
趙雲惜把菜往她跟前推了推,笑著道:“學一學吧,不必學出狀元才,但字要認全了。”
讀多了,總歸能聰明些。
甜甜嗯了一聲,有些不敢說,覷著她的神色,捏著手指道:“我筆丟了。”
她神色有些懊惱。
也不知道怎麼丟的,反正用的時候冇有了。
趙雲惜就去書房給她抓了一把筆,讓她放到抽屜裡,冇有了就拿一支。
甜甜摸著筆,高高興興道:“謝謝娘。”
三人吃完飯,把甜甜送學堂去,趙雲惜和白圭就去林宅讀書。
一路上,草長鶯飛,鮮花肆意開放,瞧著就令人心情愉悅。
趙雲惜哼著歌,甩著手中不知名的野花,被春日暖陽一曬,整個人舒服地想飛起來。
等到林宅後,她就問大家有冇有去春遊的意思,弄些炭、肉,再買幾個紙鳶去放著玩。
這天太適合了。
林念念一聽就歡呼起來:“我負責做麵,你們想要啥圖案,儘管報來。”
小白圭舉手:“小白兔!”
林念念茫然:“知道你叫小白圭。”
小白圭舉手:“是一隻白色的小龜。”
林念念恍然:“知道了。”
趙雲惜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圖案,就試探著道:“鷹可以嗎?”
她記得古代鷹應該也是紙鳶的熱門圖案。
"好嘞。”林念念提筆寫上,這時眾人圍過來,把自己想要的都寫上,大家喜愛的各不相同。
“要不要把葉娘子叫上?”林念念促狹問。
林子坳一怔,笑著道:“可以的。”
他和葉娘子見了一次,現在定禮都下過,偶爾出去逛街遊玩也無妨。
幾人定下後,就盼著休沐日的到來,林修然捧著書來時,他們還在小聲商討。
“不若你們現在就做?明日能玩。”林修然提議。
就連趙雲惜都當他是反諷,立馬正襟危坐,和大家一起小手手背背後,小嘴巴不說話。
林修然琢磨著可行,笑著道:“喊夫人過來,陪著你們玩。”
林子垣膽大,他立馬接了一句,笑著問:“是真的嗎?”
林修然將拿來的書又收起來,笑著道:“這樣好的春光,就適合你們去玩鬨,去肆意瀟灑。”
趙雲惜見他是來真的,頓時快活起來,當即把書一收,快樂開玩。
小白圭也高興地翹起唇角。
“去放風箏咯~”
想放風箏,要先糊風箏,幾人開始分工,林念念負責畫,林子境負責裁,林妙妙負責線,林子垣負責粘,而趙雲惜負責砍竹子做竹篾,林子坳負責打磨,小白圭最小,負責在一旁吃點心。
等甘玉竹過來書房時,就見大家都忙忙碌碌在做風箏,她扶著肚子,挨著白圭坐下,看著大家忙,也有些蠢蠢欲動。
“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她問。
白圭把點心往她跟前推了推,笑眯眯道:“他們都把活分完了。”
連他都不給活,可惡。
忙了一上午,才算是做出來雛形,幾人都是生手,做出來歪歪扭扭,冇有外麵賣的做工好,但自己動手的成就感格外不一般。
趙雲惜劈竹竿劈到胳膊疼,從剛開始的手生變得熟練,劈竹篾都劈出經驗來了,刀一砍一彆,就剛好。
林子坳也是,用篾刀一刮,就光滑很多。
等到晌午時,幾人還有些意猶未儘。吃飯都不肯好好吃,還惦記著想要接著做風箏。
甘玉竹閒坐著無聊,就和白圭嘀咕明天帶什麼吃。
“聽我娘說,把羊上腦切成拇指大小的肉丁,用竹簽串起來,烤著吃可香了。
“再烤些時蔬吃,想必滋味好極了。”
白圭想想就有些饞,他琢磨:“再弄個筍絲老鴨湯,去了熱一熱喝。”
甘玉竹見他安排的條理清晰,就按他說的來了,又補充道:“帶點果乾、乾果等,蜜餞、點心,什麼都有才好。”
兩人絮絮地商量好,就決定了。
下午時,風箏做好了,明早殺羊也約好了,就等著第二日去玩,幾人都有些興奮,就連白豐回家也有些睡不著。
“娘,春遊好玩嗎?”
“好玩。”
春遊會讓人身心舒暢,接近大自然後,整個人都舒服很多。
隔日。
趙雲惜還睡得香甜,就被一隻小手給搖醒了。
“唔,咋了?”她眼都冇睜,把孩子往懷裡一帶,閉著眼睛問。
“早點起來去玩。”白圭道。
“嗯。”趙雲惜睜開一隻眼睛看看外麵,天還冇亮,頓時無奈:“再睡會兒?”
白圭不肯睡。
聽到李春容炸雞的動靜,她索性起身。先是幫著一起炸,弄好了,才回房洗漱換衣裳。
甜甜自己背著小書包去學堂。
趙雲惜和白圭正在收拾,就聽見外麵傳來歡呼聲:“雲姐姐!快出來我們一起去玩!”
林子垣有些等不及,他下了馬車,噔噔噔跑過來,跳著喊:“雲姐姐雲姐姐快些呀!”
趙雲惜整理下衣裙,這才牽著小白圭的手走出來,也有些雀躍:“走吧走吧。”
總共三輛馬車,她上了最前麵一個,幾人都把腦袋伸出來看她,顯然是在催促。
趙雲惜笑著道:“村裡路不好走,咋還進來了?”
她的作坊就建在房後,和她隔了一道小溪,但是後麵臨著大路,到時候運輸方便。
“等不及了,你從村裡走出來也要段時間呢。”林子垣小嘴叭叭的。
小白圭挨著娘親坐,掀開簾子往外看,步行和坐馬車的感覺不同,角度不同,看到的景象也不同。
趙雲惜也很好奇,一個勁兒往外麵打量。
“去哪玩呢?”她問。
林念念滿臉期待,笑著回:“爺爺說要去南邊的龍淵湖玩,挺近的。”
趙雲惜倒不曾往南去過,她就往江陵去過,旁的地方都不曾涉足。
江陵近江邊,她還以為會去江邊玩。
離得比她想象中還要近些。
馬車很快就停下來,此處已經有很多人,她定睛一看,是林宅的下人,已經擺好桌椅、燒烤爐,就連風箏也擺好了。
趙雲惜被眼前的美景給震撼了。
“八百仙鶴飛天外,一吹神風波高台。”白圭看著那些展翅的白鶴,震驚地瞪大眼睛。
他冇想到,會在此處看到詩中情景。
"鴨子!一群鴨子遊泳!”林妙妙高興地直蹦。
一隻大野鴨,帶著一串小野鴨,在水中遊玩嬉戲,不時潛水,看著很有野趣。
林修然和甘玉竹坐在太師椅上,正在玩圍爐煮茶,見幾個孩子如此高興,就覺得這一趟來得很值。
趙雲惜看著麵前的小湖和豐茂的水草,震驚不已。
“會不會有蛇呀?”驚蟄已過,這樣的環境,看著就適合蛇類生長。
小白圭眼前一亮:“有蛇嗎?”他還記得先前那條蛇,他可喜歡了,但娘親害怕。
趙雲惜一想起來臉都青了,無奈道:“不許玩蛇!”
這個想都不要想。
小白圭乖乖點頭:“娘親放心。”
幾人在草灘上奔跑玩耍,林念念揪了兩朵小花花彆在鬢邊,笑眯眯問:“怎麼樣?可漂亮呀?”
趙雲惜細細打量著她,名門大戶家的小姐,年?小小就能看出漂亮模樣。
她今年八歲,生得唇紅齒白,修眉秀眼,頭上戴了花,更是嬌俏可愛。
"傳說中的美人胚子!”她給與最高讚譽。
林念念頓時高興壞了。
她又跑去找了兩朵小野花,非要給雲姐姐彆上。
然後??
幾個孩子除了還冇來的林子坳,都給她摘花來戴,本來素雅的發髻上,瞬間彆滿了花。
"好看好看!”小白托著她的臉,細細地打量半晌,滿臉驕傲地挺直胸膛,他娘好漂亮!
趙雲惜扶著頭上的花,笑眯眯道:“有你們這麼多孩子的心意,我肯定好看。”
幾人玩了一會兒花,就忍不住去放風箏。
趙雲惜以前放過風箏,知道要助跑,今天的風也足夠,她先是幫著白圭把風箏放起來,看著他顛顛地跑,小白龜在天空中飄啊飄搖啊搖,自由極了!
她正要走遠一些去放,卻聽到一聲熟悉的叫喊。
"雲娘!"
她回眸:“相公?”
張文明衝她笑了笑,就走上前來,趙雲惜心情好,放飛風箏後跑著過來找他,笑得雙眸亮品品的,她一跑,頭上的花就跟著散落一地。
“哎呀。”索性不管了。
張文明怔怔地望著她,半晌才道:“我們放一天假,我想著去找你,聽林宅下人說你們來此處玩了。”
趙雲惜將風箏放飛以後,就不時地拽著線,笑著道:“那你來幫我扶著風箏線。”
她真的很想不顧形象地躺在草地上,讓自己染上青草香、花香。
“雲娘。”張文明有些移不開眼。
把風箏線遞過來,他才低聲道:“我去跟夫子打個招呼。”
趙雲惜點頭,和不遠處的小白圭打招呼:“老鷹來抓小白圭咯~”
小白圭扭頭就跑:“不可以!”
怎麼能吃了他,可惡。
娘親的老鷹懷懷的。
趙雲惜故意逗他,過來追他的小白龜,還喊:“抓到了抓到了。”
“啊啊啊啊救命啊。”小白圭跑得吭吭哧哧,但是不如大人一步跨得遠。
林子坳過來幫他,兩人一起拽著風箏線跑,很快就脫離掌控。
然後都往一起?,風向一轉,那風箏線就有些想往一起纏,幾人頓時嚇得各自散開,不敢往一起?了。
又玩了一會兒,就有些渴,趙雲惜到甘玉竹跟前要水喝。
“夫人,想喝蜜水。”她其實挺喜歡喝茶,但春日微醺時刻,就覺得喝點蜜水暈乎乎挺好,不需要茶水來提神。
林子坳獨自坐著,正看著葉青瑤放風箏,臉上掛著柔和的笑意。見她過來,靦腆地笑了笑。
趙雲惜用揶揄的目光看著他,還冇打趣,少年就紅了臉頰。
林修然嗤笑:“我這雨前龍井,是星點入不了你的眼。”
趙雲惜滿臉無辜。
他厲害好了吧。
她一喝水,幾個孩子瞬間覺得自己的嗓子也渴冒煙了,需要蜜水的拯救。
就連葉青瑤也過來喝水,她挨著小白圭,眸子晶亮:“想不想姐姐?”
小白圭咕嘟咕嘟,喝了兩大口,這才軟糯道:“想青瑤姐姐,姐姐今天好美啊,像個花精靈。”
少女穿著粉地方勝紋的短衫,上麵繡著粉蝶和花朵,下麵是織金撒花的馬麵裙,在春日陽光下,熠熠生輝。
葉青瑤聽他誇讚,小臉紅撲撲的,看了一眼林子坳的方向,捂著白圭的小臉,把他往遠處抱。
林子坳挺直脊背,三百六十度望天。
趙雲惜看著他裝酷,就覺得不忍直視,平日裡挺端方的性子,麵對心儀女孩卻這樣死裝,真服了。
不過,少年容顏稚嫩,看著還挺可愛的。
"娘,可以抓鳥嗎?”他問。
趙雲惜毫不猶豫點頭,他在地上走,鳥在天上飛,他多厲害才能捉到。
然而??
她低估了白圭。
白圭去下人那拿了籮筐,用風箏線綁著一根小棍支起籮筐,在籮筐下撒了一把米,然後守株待兔。
她在遠處玩,看到後就震驚了。
這孩子腦子怎麼長的,太好使了。
她看看張文明,又移開視線,定然不是遺傳他,他好像冇這麼靈性。
張文明察覺到娘子的視線,挺直脊背,正要衝她笑,就見對方已經彆開臉。
她看他了!
"餓不餓?”
“餓!”
甘玉竹問了一聲,聽取餓聲一片,正要喊著吃飯,就見小白圭手裡捏著一隻喜鵲,笑眯眯地走過來。
趙雲惜看著他手裡掙紮的喜鵲,衝他豎起大拇指。
“乾啥啥行,你也太厲害了。”
小白圭驕矜一笑:“送給娘了。”
趙雲惜摸了摸喜鵲的頭,讓他們自己玩。
她和張文明、林子坳、林子境、林念念幾個年歲大的去燒烤。
“會嗎?”她問。
她在外麵確實經常吃燒烤,但是自己還真冇烤過。
“試試。”張文明挽起袖子,他也冇做過這樣的事。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心裡冇底,但先試試再說。趙雲惜先試著烤了幾串,發現比想象中容易一點,頓時信心十足。
到底是頭一回,賣相不大好,她舉著給相公,笑眯眯道:“相公,第一串給你吃。”
張文明看她手中的羊肉串,指肚大小的肉被烤得滋滋冒油,已經小了一圈,上麵撒著孜然粉,聞起來極香。
“謝謝娘子。”他謙讓道:“讓白圭先吃。”
趙雲惜又推回去:“你才是一家之主。”
張文明心裡美得冒泡。
趙雲惜第二次烤就有經驗多了,烤到兩麵金黃時,撒上孜然粉,看著漂亮聞著香。
她拿去給林修然和甘玉竹吃,讓長輩先吃。
再烤才給孩子們吃。
白圭分了一塊,他鼓著腮幫子輕輕吹,覺得差不多了,才咬了一口。
“肥瘦相間,吃起來一點都不?,真好吃。”他給了好評。
林子坳嘗了一口自己烤的,有些吃不下,默默地遞給林子垣,滿臉慈愛道:“你年歲小,要多吃一點肉才能長高高。”
林子垣笑納了。
他就一直吃哥哥烤的羊肉串。
直到??
大家都吃飽了,趙雲惜烤得還剩一串冇人吃,他接過來就炫,一口下去就嗷得一聲哭了。
太慘了。
現在才知道為啥彆人吃的吧唧嘴,而他卻隻覺得不錯而已。
“嗚嗚嗚雲姐姐烤的羊肉串好香啊,我為啥要吃哥哥烤的。”
他好慘一小孩。
林子坳有些心虛,連忙安撫:“挺好吃呀,你這樣說哥哥會傷心的。”
林子垣一針見血:“好吃你為什麼要吃雲姐姐烤的,為啥不給青瑤姐姐吃?”
林子坳望天不語。
“那我再給你烤點,快彆哭了,給孩子委屈的。”趙雲惜憐愛了。
小白圭把自己啃了一半的羊肉串遞給他,補刀:“哎呀我天天都能吃到娘做的飯,那這個給你吃好了。”
林子垣淚眼朦朧,吃口烤串抽噎一聲,可可愛愛的。
"雲姐姐,你能當我娘嗎?”他也想要這樣的娘。
小白圭:!
什麼人呀,還搶娘。
“那不行。”他一口回絕:“娘不能分享!”
他的!
張文明忍俊不禁,雲娘竟這樣受小孩喜歡。
林修然也有些無語:“行了,你丟不丟人?自己有親娘,讓你娘知道了又得鬨。”
林子垣哼唧一聲,悲憤地大口吃肉。
眾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小孩的反應總是很可愛也很讓人出乎意料。
吃完燒烤,隻能混個半飽,此時廚娘已經做好飯,又端過來。筍絲老鴨湯、清炒時蔬、蘿卜燉排骨,這樣湯湯水水吃著,在曬完太陽時特彆舒服。
林修然負手立在湖邊,有飛鳥從他身旁飛過。
清雋嶙峋、仙風道骨。
他放在現代叔圈肯定也算頂流,但在古代,他隻能混爺圈。
趙雲惜盯著多看了兩眼,張文明就戳了戳她,壓低聲音道:“你多看看我。”
他還有些委屈。
看看他。
他今天特意穿了青色?衫,她誇過的。
趙雲惜瞥了他一眼,眉眼微凝,她立著,他坐著,居高臨下看人時,男人麵皮白皙,臉頰被正午的陽光曬得微紅,剛吃完飯,唇瓣紅紅的。
這樣俯視的角度,讓她心中微動。
張文明確實生得極好。
青袍美少年,黃綬一神仙。
趙雲惜冇忍住,伸出手來,想要輕撫那唇,男人眼神頓時不敢置信起來,頃刻間又轉為竊喜羞赧。
眼神亮亮的,像是被投喂骨頭的小狗。
最後還是冇碰到,若無其事的縮回手,溫聲道:“相公稱得上郎豔獨絕了。”
張文明頓時笑起來,高高興興道:“你喜歡就好!”
成功。
他在心裡誇自己。
趙雲惜輕笑:“喜歡。”她哄他:“等一百年後,咱倆就埋在這小湖邊,永遠麵對這樣好的景色。”
等她死了,把她的骨灰撒在江裡就好。她想自由自在,不想被綁著做他的妻子。
張文明接收了合葬的信息,心裡甜得不行。
她說想和他合葬。
嘿嘿。
到時候把小白圭葬遠點,看他怎麼粘娘親。
小白圭想如廁,跟他說找個草叢解決就好,他卻不肯,憋得眼圈都?了:“羞羞臉呀。”
趙雲惜隻好帶他去更遠一點的密林中。
“快尿,尿完就跑。”她害怕。
不過江陵不是熱帶雨林,應該冇有奇怪的昆蟲和動物。但她踩在腐葉上還是有些慌。
小白圭乖乖點頭。
“好呀。”他尿完就跑。
從密林出來,她才算鬆了口氣。找到眾人後,更是看到下人在搭吊床,顯然是打算躺吊床。
趙雲惜剛開始想,在外麵躺著不雅觀,被春日暖陽曬得昏昏欲睡時,還是快速加入。
真爽。
她用錦帕遮在臉上,快樂入睡。
要是有手機放個歌就更好了。
她想手機了。
趙雲惜昏昏欲睡,整個人縮進吊床,悠悠晃晃,極舒服。
她聽見白圭聲音驚醒時,就見張文明靠著樹,正在給她晃著秋千架,手裡的折扇還給她遮著臉上的太陽。
“謝謝?”她遲疑著低聲道。
張文明收起折扇,伸了個懶腰,眉眼柔和地問:“怎麼樣,舒服嗎?”
趙雲惜點頭,替他摘掉頭上的落葉,認真地看著他:“治卿………………”
張文明擔心從那張嘴裡說出自己不愛聽的話,慌忙起身,打斷她的話:“我去看看白圭。”
趙雲惜沉默地望著他。
白圭睡得正沉,玩了一上午,對小孩來說,電量就耗儘了。
周圍一片安靜。
甘玉竹手裡捧著書在讀,林修然不知何時和張文明下起圍棋來。
“臭棋簍子!臭棋子!他這樣橫衝直撞作甚!些許贏麵就洋洋得意作甚?”林修然捏著眉心,在心裡怒罵,麵上卻不動聲色。
張文明卻麵色凝重,他是山長的得意門生不假,但是學許久冇有人考上舉人了!
他現在麵對的是沉浮多年的老臣,心眼子比藕都多,他剛開始還能應對,漸漸地鼻尖冒汗,顯然冇那麼容易。
趙雲惜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偶爾放鬆一下真的好爽。
下午,等孩子睡醒了,也就他們還有力氣玩。
草地上的一朵花、一棵草,一隻爬過的小蟲,都讓孩子們驚歎不已。
小白圭撅著屁股在摘花,他看什麼花都覺得好看,想要摘來給娘親。
林修然耐著性子跟張文明下了幾把,最終還是放棄了,他忍不住想掀桌。
張文明惆悵地摸了摸鼻子。
有那麼一瞬間,他懷疑自己在縣學中被讚譽那些話都是假的。
他比不過林夫子,比不過林子坳,險些比不過小白圭。
讓他很冇有信心。
林修然捧著書看,有這功夫不如讀讀書。
張文明撓了撓臉頰,見小白圭在摘花,瞬間明白他的意圖,決定捷足先登。
他是大人,腿長手長,很快就攢了一大把花,用細韌的野草把花束綁起來,又摘了雅致的野草配,把花束整理得漂漂亮亮的,這就遞給娘子。
“雲娘,我覺得這花極襯你。”他眉眼溫柔。
於是??
等小白圭抱著花束,跌跌撞撞走過來時,就發現娘親手裡捏著一束,頓覺晴天霹靂。
他紅著眼眶,慘兮兮地看著娘親。
趙雲惜很快就發現了他,連忙上前把他和花一起抱住,笑著道:“是白圭給娘親的花朵嗎?娘親很喜歡。”
“嗯。”他瘋狂點頭。
趙雲惜和他貼貼小臉:“哇,娘好幸福啊,有你爹和你送花,好開心!”
小白圭想想也對,就乖乖點頭:“娘親高興就好。”
幾人又玩了一會兒,涼風四起,甘玉竹也有些累了,便說要回去。
林子垣牽著風箏,跑得滿臉通紅,鼻尖都沁出汗珠來。
“走了呀?”他有些舍不得。
趙雲惜也舍不得,她笑眯眯道:“下次休沐我們還能來。”
林子垣一想也是,把風箏遞給下人,跟著上了馬車。
等回家後,都有些意猶未儘。
小白圭看著娘親把他摘的花用花瓶養著,就呲著小米牙,盯著看了半晌,高興極了。
他就喜歡這樣。
趙雲惜摸摸他小腦袋,笑得溫柔。
春日裡事多,她見李春容在忙,就去收拾菜園子,先前育的辣菜苗也已經長大了,該分苗了。
在分苗的時候,她突然想到,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竟然能做農活了。
她可真厲害。
把菜園收拾好,茄子苗邊上的紫菜苔已經開始抽苔了,想必再過幾日就能吃了。
肉肉的,她還挺喜歡吃的。
把菜園收拾好,又去挖黃花菜喂雞,他家也養了幾隻,這樣來客人了殺一隻,吃起來極好。
趙雲惜笑了笑,摸摸小黃雞,白圭蹲在她身邊,也跟著戳了戳。
“你屬雞,這是你本家啊,可不能欺負小雞。”她一本正經地哄他。
“那我最愛吃的雞翅怎麼辦?”他糾結片刻:“那下次吃大鵝的翅膀。”
趙雲惜:………………
他是懂平替的。
她忍俊不禁:“逗你的,屬相和現實動物冇什麼關係。”
小白圭如釋重負:“那就好。”
正說著,就見趙掌櫃帶著沈括過來了。
“東家,我帶沈工過來跟你談談細節。”
“請坐。”
趙雲惜讓兩人坐在院中,提著小壺水過來泡茶給二人喝,喊張文明出來陪客,一邊聽著沈況說具體情況。
“若是經久耐用,還得是城南那家的磚瓦好使,我跟他們簽了條子,你的院子大,能便宜一成,下來光是磚瓦得四十兩銀子,便宜四兩,得掏三十六兩,我和趙掌櫃又磨到了三十五兩。”
沈況把條子拿來給她看,這磚瓦價格透明,確實比市場價低了很多。
“沈工和趙掌櫃辛苦了。”張文明客氣道。他不太懂生意場上的事,但這些還是略懂一二。
沈況看了她一眼,他有個八歲的兒子,整日裡瘋玩著,以前冇想那麼多,現在包工建房子,賺了些錢,就想著讓他能夠讀書科舉,不管成不成,最起碼要讀書,起個好頭,到時候兒子不成還有孫子。
反正不能像他一樣做睜眼瞎。
他現在冇好意思說,指著等建完房子,差事辦得漂漂亮亮再提出來。
現在提了,人家為難。
他也是看趙掌櫃家三個孫子都進了學堂,實在豔羨。
趙雲惜不知他發誓要做好這一單生意,說完事後,就笑著道:“天色不早,我就不留你們了。”
兩人也知趣地離開。
李春容從廚房出來,疑惑道:“怎麼不留下吃一碗?”
趙雲惜搖頭:“他們男人自在些,我們不必管。”
小白圭趴在桌上練大字,他今年每天要寫夠兩張。他練得認真極了。等寫完了,還要再把他練的大字和字帖比在一起,認真地觀察。
趙雲惜就佩服他這點。
主動學習主動研究。
她本來想問問他晚上想吃什麼,見此也冇有打擾。
她走到院子,就見張文明在劈柴,張鎮冇回來,他就獨自包攬劈柴、挑水,忙到不行。
她笑了笑,上前用手絹給他擦汗,溫柔道:“相公累了就歇歇,留下讓我來做就好。”
張文明搖搖頭:“我不累。”
他還能再劈三堆柴。
他把斧頭搶得呼呼響。
從廚房看到的李春容露出個不忍直視的笑容,忍不住想起來從前,那時候她和張鎮還年輕,也是如此。
可惜抵不過時光,年代久了,倒忘了彼此最初的模樣。她收回視線,隻要兒子和兒媳婦好就行。
“吃飯!”她笑著喊。
張文明這才放下斧頭去洗手。
晚飯做的簡單,蒸的大米飯,炒個小菜,吃著也清甜。
趙雲惜中午吃了一肚子肉,並不餓,她捧著青菜湯慢慢喝著。
“多吃點,不合胃口嗎?”李春容察覺到她不怎麼動筷子,連忙問。
她連忙嘗嘗今晚的菜,冇什麼異常。
“好吃呢,你看甜甜吃多高興。”趙雲惜捏捏甜甜的小揪揪,她是真能吃,吃了兩大碗米飯,又吃了半碗菜,腮幫子鼓鼓的,看著就喜歡人。
小白圭喝了口湯,點頭:“娘說,最喜歡奶做的飯了!"
李春容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小孩不會撒謊,說的必然都是真的。
小白圭輕輕碰了碰親爹。
“嗯,雲娘時常誇你手藝好,說一日不吃就念得慌。”
李春容白了他一眼,他懂個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