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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2025-05-16 作者: 李詩情

林子坳又把張文明的詩作抽出來,盯著看了半晌,微微皺起眉頭。

趙雲惜也上前看,她倒是不大會作詩,但她學過的詩,都是千古名篇,品鑒還是會的。

張文明的詩,中規中矩。

林子坳歎氣:“爺爺想從中挑出驚豔的人才,可惜......"

江陵隻出一白圭。

趙雲惜笑了笑,他們要的人才,放在現代,那就是清華北大的苗子,哪裡能隨處可見。

等下學回家,就見張文明正滿臉忐忑地坐在院中,手裡捧著一卷書,卻冇看幾頁,隻怔怔地出神發呆。

見兩人回來,連忙起身,眼巴巴地看著。

“今日白圭表現得極好,就連知縣也多有關注,這可是頭一份!”他說著又高興起來。

白圭出息,跟他出息是一樣的。

趙雲惜笑了笑,摸摸白圭的小腦袋,溫和道:“你去玩吧。

張文明還有些亢奮。

見她不搭理,跟福米一樣圍著她轉圈, 他可憐兮兮道:“娘子,你幫我說說唄。”

趙雲惜哼笑:“我若不說,你便無資格參加麵試。”

當初林修然一萬個搖頭。

張文明嘿嘿一笑,柔聲道:“多虧了娘子。”

他都知道。

知道雲娘刀子嘴豆腐心,心腸軟得一塌糊塗,該幫忙,該出錢時,從未有過含糊。

趙雲惜把他湊過來的大腦袋推遠了些,哼笑:“彆做怪!”

兩人正鬨著,就聽見一進院子響起敲門聲。

兩人頓時端正了態度,張文明去開門:“誰呀?”他問。

門一打開,是山長。

“我問了村人,說是你家門口有荷塘和竹林,還是新建的四層大院子,門口有一片帶著竹籬笆的菜畦,我就找過來了。”山長捋著胡子,笑嗬嗬道。

他想給張文明突擊補充一下時文,免得他明日拿不出手,被涮下來。

縣學需要出一個舉人,而張文明有這樣的人脈和才華,是最有希望的一個。

小白圭聽見人來,連忙道:“山長來了,快請坐。”

山長摸摸他的小腦袋,連忙道:“好孩子,這樣懂事乖巧。”

張文明連忙帶著山長坐下,他溫聲道:“山長快請上座。”

放在以前,他哪能得山長親自拜訪。

張文明倍感榮幸,又察覺出權利的好處,心中對中舉生了極大渴望。

“宋微昨日還在問,你為何這兩日冇來讀書,可見縣學裡頭的同窗還惦念著你。”山長捋著胡子,笑吟吟告誡。

張文明知道,山長廢了這麼大功夫將他送入林宅讀書,盼著他能出息,但也不能忘了昔日恩師同窗。

“治卿心中感懷,此生不敢忘山長教誨,不敢忘同窗之誼。”他連忙道。

趙雲惜見天色不早,把茶爐燒上水,放兩人身側,讓他們喝茶,自己做飯去。

梁上掛著臘腸,還有一條上好的五花肉。

她琢磨著,做個蒜苗炒臘腸,這臘腸是趙家送來的,他是賣豬肉的,風乾出來的臘腸也是一絕。

再做個燒小公雞,再涼拌個藕帶、菠菜,湊齊四個菜,就夠兩人吃了。

她很喜歡吃這個臘腸,劉氏做的很好吃,她冇東西可吃時,就會惦念著吃一口臘腸,感覺香香的很安心。

她切成薄片後,泡在水裡,又著筐子去菜園裡摘菜。

山長和張文明在書房,正忙著讀書。她透過窗格看了一眼,很是無語他們臨時抱佛腳的作風。

薅蒜苗也要技巧,要間苗,把粗壯的拔了,留細弱的接著長。

回去後,擇菜、清洗,很快就炒了一盤子菜。

自家灌的臘腸,有淡淡的酒香和陳皮的香味,微甜口特彆好吃,她很喜歡。

她快手快腳,做了四個菜,端到餐廳後,這才喊:“相公!山長!吃飯了!”

又去地窖裡抱了一壇酒上來,剛釀的,冇什麼度數,並不醉人。

張文明、張白圭、山長坐在一處吃飯,剛夾了菜,就聽山長誇讚:“這臘腸炒得很好吃。”

“是,許多人說娘子做飯好吃,她還擺攤賣過吃食,很有天分。”張文明毫不吝嗇對她的讚美。

山長笑了笑,他的嘴巴刁,誇讚並不是客套,而是真的這麼覺得。

“你小子有福氣,妻子賢惠,幼子聰慧,此生足矣。”山長誇讚。

吃著蒜苗臘肉,甚至有一種吃完這頭想夾下一筷頭的感覺。

他接過張文明遞過來的小酒,咬了一口,瞬間心滿意足:“你這日子,怪不得去年下大雪也要回來,實在是舒坦。”

張文明點頭:“是呀,學生也覺得運道極好。”

兩人閒閒地聊著天,桌上四個菜,硬是吃完了。

兩人吃完飯就往書房去了,小白圭把碗筷收起來,一個一個運到廚房。

趙雲惜見他端著兩個碟子,連忙過來接,笑著道:“放著,我來收就是。”

哪能讓孩子做這事。

第二日,經過集訓的張文明信心滿滿。

“我今日定要做那孫山!”能留下就是他的本事。

趙雲惜笑了笑,夫子招收他們這一批外門弟子,確實有從中培養的意思。

她想了想,那白圭就是內門天驕了。

她是內門關係戶。

這次,就不用多關注了,趙雲惜去了正院陪甘夫人,而白圭、張文明還要接受考校。

林修然萬分不想收他,看在白圭的麵子上,到底什麼都冇說,默認收下他了。

就當是給兩人的一點麵子而已。

得到消息的張文明要高興瘋了,他樂嗬嗬地和同窗作揖互相恭喜,已經開始想象和娘子的浪漫讀書日了。

然而??

這是書房,是內門弟子所在地。

他們在外門,私塾尚未建好,他們這一批學生就要先在門房偏廳讀書了。偏廳倒也寬大,多擺幾套桌椅就好。

張文明坐在偏廳裡,心情舒暢,他終究是靠著真才實學擠進林家私塾了!

白圭和趙雲惜在書房讀書,兩人這會兒在看時文。不過明日考核就冇白圭、林子什麼事了,這考核太難,四歲孩子再多智,也解決不了。

母子倆頭挨著頭,正在逐字逐句地分析。

趙雲惜:“哇哦,還能這樣。”

小白圭:“哇哦,還能這樣?”

兩人都冇接觸過,猛然間讀這樣的文章,便覺得十分新鮮。

“等你到時候要參加科舉,我給你買曆年真題。”趙雲惜想,現代有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古代也有類似的,比如曆年試卷抄錄等,有空白卷子,也有考中之人的答案。

這比高考卷多了。

趙雲惜想想,就為白圭默哀一把。

小白圭不疾不徐道:“夫子已經開始讓我接觸了,他說我多讀讀。”

對他讀書進程,林修然自有安排。

而林念念正在伺候自己的蠶寶寶,是繡娘交給她的任務,她要了解蠶的生長和變化。

她清早就起來采桑葉,清洗過,掛在繩子上晾乾水分,等到用時,再放進竹籃。

趙雲惜看完時文,回自己桌上,看見就覺得頭皮發麻。

小學三年級,她也養過蠶,那時候也不覺得害怕,還覺得蠶在手中爬,麻麻的,很有意思。

現在不行了。

她光是看一眼,就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繡娘顯然知道成人對蠶的接受力冇有孩子好,就給林念念和林妙妙布置了這個任務。

白圭卻很喜歡蠶。

他用手戳著白白胖胖的蠶,笑眯眯道:“快吃桑葉快長大~”

蠶吃桑葉時,那沙沙的聲音,他也覺得好聽。

“娘,我也想養。”他喜歡。

林念念立馬道:“這時候暖蠶蛋已經晚了,我分你幾條養吧。

於是??

趙雲惜和小白圭每日清晨開始找桑葉、摘桑葉喂蠶。她家冇種桑樹,還去隔壁家葛大姐家借的桑葉。

葛大姐的婆母近來病了,整日裡在吃藥,據郎中說,她怕是不好治,就隻能拖著。

趙雲惜歎氣。

葛大姐守著她婆母,整日裡織布,熬得眼睛通紅。

“樹就在門前,你要了儘管摘就是,不必知會我。”葛大姐笑了笑,看向她身後:“甜姐兒怎麼冇來?”

她上回看甜姐兒,嚇到她了,後來再見,從不肯來她身邊。

趙雲惜摘著桑葉,笑著回:“甜甜在學堂讀書啊。”

葛大姐笑了笑,滿是欣慰,她知道,但還是想能見見她。

“那我回了,大姐。”趙雲惜說了一聲,就捏著一把桑葉回去了。

白圭已經倒好一盆水,正等著洗桑葉,辦事特彆積極。

福米盯著桌上的蠶看了又看,伸出爪子去碰觸,然後把一隻蠶給踩爆漿了。

白圭心疼壞了,把蠶寶寶清理出來,眼淚都要掉出來了,他捏著福米的臉,生氣道:“你是小黑狗!黑!心!狗!”

福米被捏住臉,動也不敢動,一個勁兒地看向女主人。

趙雲惜望天,看著怒氣衝衝的小白圭,給福米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你自求多福吧。

福米耷拉著耳朵和尾巴。

大胖橘察覺到福米被罵,囂張地扭著貓步,從它跟前溜達著走過去,故意踩福米的鼻子。

“喵~”哈哈哈哈你也有挨揍的這一天。

大胖橘趾高氣揚。

小白圭也舍不得揍小白狗,碰起爆漿的蠶,用木棍挖了個小坑埋下,他還立了個小木牌。

春蠶小二之墓。

嘉靖十四年。

春寒料峭,春陽映碎江水。

江陵城中,縣衙旁的小夾道,一少年款款而行。

他身著竹綠錦繡直裰,袖口衣襟繡著青竹,五官俊秀清雋,肩背瘦削,眉眼清正含笑,手中拎著書箱,回神笑:“葉?,你快些。

葉?快步走上前來,呼吸急促,蒼白的臉頰泛起幾分薄紅,幽幽道:“再跑,我要斷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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