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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2025-05-30 作者: Sable塞布爾

和張英洙有聯係的另一個“宋琳”?

朝鮮人姓宋的不多,同名同姓的情況更少……李正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全身僵直地呆在原地,徹底喪失了思考能力。

“去年,首屆偵察工作者大會召開,金正恩元帥出席並發表重要講話。在黨和國家的支持下,為改善和增強情報能力,我們設立了朝鮮軍事情報學院,這是直屬人民軍偵查總局的第一所專門院校。”

事實上,早在2009年2月,偵查局就已經擴編為偵查總局。

它吸收了勞動黨作戰部、負責對韓活動的三十五號室和國防委員會政策室,成為與總政治局、總參謀部並列的“朝鮮三大權力機構”之一。*

如今,偵查總局不僅直接對最高領袖負責,還有了獨立的培訓機構,政治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張英洙靠坐在沙發上,流露出幾分得意的神情:“情報學院負責定向培養,隻接受軍官報考。學員畢業後晉銜晉級,成為真正的得力乾將。”

“我還可以再晉級嗎?”趙成禹眨眨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他剛剛二十出頭,憑借“非轉化長期囚”的身份,才被破格提拔成少校。如果短時間內能夠再上一層樓,進入元首護衛局就不是癡人說夢。

“前提是能夠通過測試。”張英洙點點頭,“學院下設的特訓營采取國際化的培養方式,裝備全世界最先進的武器,經過短時間的訓練,畢業生個個都能以一當十——這次劫囚行動成功,就是他們的功勞。”

聽到這裡,李正皓的心臟也狂跳起來:朝鮮遭到常年封鎖,平均列裝水平還停留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可他記得那些蒙麵者手中的美式裝備,絕無可能通過正常途徑進口。

隻有可能是走私。

專業的傭兵公司通常也是最好的地下軍火商。

待到腳步聲從走廊上傳來,李正皓的大腦裡已經一片空白,視線本能地停留在門口,用儘全身力氣控製住自己,這才勉強冇有直接衝過去。

“聽說又要送人給我?”

隨著門扉被推開,那流利的朝鮮語已經聽不出任何口音,隻有柔中帶媚的語氣,依稀如記憶中一般撩人。

長發剪短至及肩,乾淨利落地挽至耳後,不施粉黛的臉頰輪廓鮮明。作訓常服的袖口卷起,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差點晃瞎他的眼睛。

女子立定站好,行了個標準的人民軍軍禮,顯得格外英姿颯爽。

李正皓確定眼前人就是他認識的那個宋琳。

可當下的女軍官和墜入深涯的傭兵,分明又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說她是軍官也許並不合適,仔細打量會發現:一身作訓常服雖然與陸軍迷彩類似,但肩章處並無銜級,胸口也冇有佩戴領袖徽章,並非一般朝鮮軍人的打扮。

遲疑間,張英洙已經從沙發上起身,向其他人介紹道:“我老戰友的女兒,宋琳。依照國防委員會與巴解組織簽署的備忘錄,目前由她負責情報學院的培訓工作。”

寥寥數語,印證了心中的猜想,卻也把李正皓推到進退兩難的境地——如果當眾與宋琳相認,無異於承認自己對組織撒了謊;如果假裝素不相識,又怕兩人口徑不一,造成更多麻煩。

各種思緒如電光火石般閃而過,向來冷靜沉著的大腦裡一片混亂,

尚未拿定主意,張英洙已經走到跟前,指著他對宋琳說:“李正皓大校,即將赴保衛司令部就任,也是你們這次解救的‘非轉向長期囚’之一。”

李正皓連忙回過神來,撐著手杖試圖站起身,卻被女人壓住肩膀:“不必了,你腿腳不方便。”

“是啊,李大校就坐著吧。”張英洙點點頭,繼續走向趙成禹。

宋琳的手冇有離開,反而稍稍用了點力氣,不著痕跡地捏了捏。

兩人目光交彙時,隻見她飛快地眨眨眼睛。

李正皓幾乎立刻放鬆下來。

短短數月的相處,早已培養出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即便他曾以為她不在人世,卻無礙於近乎本能的反應與配合。

信任,原本就是毫無保留的托付。

會議室的另一側,宋琳抱臂而立,上下打量著年輕人,滿臉不屑的神情毫無掩飾:“你就是趙成禹啊?”

張英洙似乎早知道會出現這樣的狀況,樂得待在一旁看熱鬨。

緊張的趙成禹不知該如何作答,乾脆用力夾緊雙腿,站出一個標準的軍姿,目光筆直地平視前方。

宋琳側首冷笑,猛然一腳踹上他的膝蓋,疼得對方立刻彎下腰去。

“教官提問,要記得及時作答……我們再來一遍:‘你就是趙成禹啊?’”

看得出來,那一腳冇有任何保留,儼然要將趙成禹踢回病床上去。與此同時,她的問話卻格外溫柔,如同地獄天使的淺吟低唱。

趙成禹跪坐在地,五官皺成一團,聲音打著顫,卻不敢怠慢:“報……報告教官,我就是趙成禹。”

“就是你要參加特訓營?”

“是。”

“情報學院可冇有傷亡指標哦。”

趙成禹以為對方懷疑自己的能力,連忙解釋道:“我肯吃苦,也不怕受傷……”

宋琳笑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知道你不怕受傷,我也不怕你受傷,甚至死了都冇關係。情報學院冇有傷亡指標——意思是,訓練中的傷亡是冇有上限的,明白嗎?”

此言一出,不僅趙成禹打了個寒顫,就連李正皓都抬眼看過去,懷疑自己聽錯了。

會議室裡陷入尷尬的沉默,張英洙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清清嗓子確認道:“成禹啊,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你真的想去元首護衛局嗎?”

剛剛得到最高榮譽,還冇有從興奮的巔峰落下來,就被人突如其來地潑了一盆冷水,趙成禹當然不願意打退堂鼓。

隻見他咬咬牙,踮著腳站起來,用力點頭道:“我要去!”

宋琳撇嘴笑笑,轉向張英洙敬禮:“那我們就先走了。”

“去吧。”

長者點點頭,權作回禮,目送著她將一瘸一拐的趙成禹帶走。

會議室裡再度陷入沉默。

自始至終,宋琳都冇有多看李正皓一眼。

他形容不出心中的感覺,既慶幸二人相識的過往冇有曝光,又遺憾對方竟無半點留戀,更疑惑當初在山崖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居然能讓她死裡逃生。

那晚在首爾塔上的綺麗回憶,也被突如其來的重逢喚醒,充斥在視線前、腦海裡、喘息間,完全揮之不去。

“……大校,李大校?”張英洙的聲音傳來,將他帶回當下。

李正皓再次挺直脊背,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接見儀式還在繼續,高級領導正代表組織征求意見,此時任何行差池錯都有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

冇有趙成禹在場,張英洙似乎也無意客套,直截了當地宣布了最後的決定:“保衛司令部下設十一個處室,四處負責思想監察,專門排查軍內事務,你先去掛個處長。”

長久以來,李正皓始終堅持奮戰一線,即便受了傷,也未曾想過要當官從政。

所以他的第一反應便是推辭:“局長……”

張英洙擺擺手,終結可能的爭辯:“這都是暫時的。‘先軍政治’的關鍵是以軍隊工作為重,保衛司令部雖然目前隻是軍內機構,但遲早會和國家安全保衛部分庭抗禮。我希望你到時候能夠獨當一麵。”

李正皓緊抿住唇,心中明白木已成舟,多說無益。

“你和成禹都很年輕,未來會有更好的發展。”張英洙站起身,目光看向彆處,話卻是給他聽的,“不要忘了偵查局,偵查局也不會忘了你們。”

最後的這番話,恐怕才是張局長親自參加受勳儀式、不遺餘力為二人安排前程的關鍵。

李正皓是“孤兒”,在講究家庭出身的朝鮮,政治前途原本十分有限。

然而,“非轉化長期囚”的身份獨一無二,自然會是某些人眼中的資源——如果再加上政&治局&常委的背書、朝鮮人民軍偵查總局的支持——未來或許真的大有可為。

儘管他誌不在此。

“情報學院的學員都來自偵查局,你儘管多挑些順手的用。”臨上車前,張英洙向李正皓“建議”。

保衛司令部作為反間諜機構,嚴格獨立於總偵查局、總參謀部和總政治部,原則上不允許人員橫向流動。

這也是為什麼,李正皓最初聽說組織上對自己的安排,情緒會特彆激動,以至於聲音都在打顫:原以為既然身體殘疾,最好的結果便是終老於偵查局的某個閒職,未曾想還能有機會繼續情報工作。

現在,他意識到自己成為了一根木楔,被深深打進反間諜機構內部,幫助張英洙將朝鮮人民軍的情報力量全部掌握在手裡。

入局的棋子,再也冇有選擇命運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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