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美女俘虜
走了大約十來步,柳鏡曉突地止步不行,稍一會,刺刀朝草從中一指,口裡猛一聲驚雷般的怒吼:“什麼人!快投降!”
雖然柳鏡曉用的是柔然語,但在這草原上混了幾個月,哪個不會幾句柔然語,紛紛一陣小跑上來。
這時候,突地一道銀霜閃過,直刺向柳鏡曉,柳鏡曉刺刀一挑,隻聽一聲碎響,不遠的地方已多了一把銀刀,然後柳鏡曉將步槍將地上一插,向草從撲了過去。
草從中傳來一聲痛叫,緊接著見到柳鏡曉自草眾拉出一個人來,他使上厲落的摛拿手,一轉身,將那人兩隻手都反擰到背後。
那俘虜長得十分俊美,柳鏡曉在月光下看去,隻能隱約見這人頭戴黑色紳士帽,麵目頗為清秀,神情漠然,穿一身上好的狐皮皮衣,一條白色長褲,打扮十分西化,估計是柔然叛軍中的重要人物。
隻是這人頗為硬氣,身負重傷竟然尚有幾分從容之色,手被重重反擰也不求饒。柳鏡曉不由用柔然語讚道:“好男兒!硬氣!”
說畢,又朝吳蒼雷說道:“這人硬氣!莫為難他!”
一轉頭,發現這人肩頭完全被鮮血染紅,臉色流露出痛苦極至的神色,卻咬緊牙根毫不叫痛,不由又起了敬意,大叫道:“醫務員!醫務員!”
一連的醫務員跑了上來,接過那俘虜,拿出醫藥箱就準備急救,柳鏡曉則和吳蒼雷等幾個朱雀軍校出身的乾部在一旁說著今晚的事,可惜冇說幾句,醫務員就發出一聲驚呼:“營長,是個女人!”
“女人又怎麼了!讓我來!女人?”基於乾部帶隊的優良傳統,柳鏡曉第一個自告奮勇,但顯然他一時間冇聽清醫務兵的意思,不過明白意思後,他隻在原地笑了笑,拍拍手就走上去了。
那女俘虜倒在地上,側著半張臉,看不清楚相貌,隻覺得麵容十分俊美,隻是神情依然那般漠然,也不叫痛,皮衣最上方的扣子已經被解開,頸下顯現出雪白的肌膚,左邊肩頭上全都是血。
柳鏡曉在軍校學過一段時間的戰場救護,從醫務兵那拿過繃帶和藥品,伏下身子,準備為這女子包紮裹傷,那女子也知道柳鏡曉就是剛才與自已交手之人,想必並無惡意,不由強忍疼痛著閉上眼睛任由柳鏡曉處置。
槍傷正好在這女子的肩頭,柳鏡曉取出雲南白藥,塗在這女子的肩頭,止住了血,雖然全都是血,但手指仍然感受到肩頭肌膚的滑膩感覺。
不過那柳鏡曉冇空享受這溫柔感覺,幾十號官兵不正圍著自已觀賞這幕好戲,便麻利地撕開繃帶,為這個女子包紮完畢,又幫她小心扣上扣子。
這女子痛楚略為減輕,睜開眼睛,朝著柳鏡曉眨了眨眼表示感謝,柳鏡曉朝這女子笑了笑,又朝部下大聲叫著:“弄個擔架來!送到醫務官那去!”
幾個官兵手慌腳亂地找來副擔架,把這女俘虜抬上了擔架。
這女子側過身去,回頭朝柳鏡曉略為笑了笑,黑暗之中雖然看不大真切,柳鏡曉卻覺得這女子的微笑中竟有一種勾魂蕩魄的感覺,讓柳鏡曉在當場癡迷了一會。
但柳鏡曉回想一下,卻覺得這女子如此硬氣,倒是位了不起的巾幗人物,又囑咐官兵好生侍候,不得無禮。
可不一會,他又想起那女子的微笑,不由舉起剛才給這女子塗藥的手指,這手指上除了血跡之外,隱約還有那一點點淡淡的香氣。
柳鏡曉帶著這一連兵又在附近搜索了一番,除了幾枝舊槍外毫無所獲,便和吳蒼雷商議了一下,決定撤兵回營。
既然乾部要帶隊衝鋒,也當然要率部斷後,柳鏡曉帶著一個排親自押後。
等他們到了營地,營地裡已經沸騰了,柳鏡曉一眼就見到幾十人圍著陳寧河,陳寧河手腳並動,意氣飛揚地講述剛才的驚險故事,見到柳鏡曉回來,話題便轉移到柳鏡曉身上,不時傳來士兵的叫好聲。
“營長那槍真神了”
“是啊這麼遠都能打到柔然兔子”
“剛才幾十杆槍對著我打火,我直嚇得”
“那是當然了,如果不是營長在前頭頂著,哪裡還有你小命在!”
柳鏡曉不理這些閒言碎語,稍舟布置了一下防務,拉著吳蒼雷直接回到營部。
營部設在營地的偏僻角落上,毫不起眼的帳篷透出了燈光,他揭開賬門一看,營連排乾部居然都在。
這個騎兵營和定邊軍的其它部隊不同,連排長基本都是朱雀軍校出來的乾部,班長中亦有好幾人是朱雀軍校出身的乾部。
一見到柳鏡曉,剛才偷酒的四排長方初明就關切地問道:“怎麼樣?傷著冇有?”
柳鏡曉張開雙手,笑道:“冇事,隻擦破了點皮。”
郭俊卿接過話頭道:“這次真是運氣不錯,大約六十來人來偷襲我們,結果屁滾尿流地跑回去了。不是你那一槍,我估計著,怎麼也要損失個一二十人”
方初明也道:“也真邪門了,你怎麼見到潛伏的柔然人?這黑燈瞎火的!還隔了這麼遠!”
“什麼啊!是步槍走火了!結果剛好打中了!”
聽說柳鏡曉的回答,騎兵連長陳策不由直起身來問道:“不會吧,鏡曉,這都能打得中?”
“是啊,我都覺得夠邪門,對了,俘虜說了什麼冇有?”
郭俊卿答道:“俘虜嘴巴挺嚴,不過他們說了,是巴布紮布的部下。”
“巴布紮布?”這個名字算得上共和八十年間柔然叛軍中最有知名度的名字,常年統率萬餘精兵侵襲綏遠、熱河一帶,柔然偽皇還親封其為鎮國公。
“冇錯,俘虜埋怨說他們今天是出來偵察的,在發現我們之後,結果帶隊的軍官頭腦發熱,要來夜襲我們。”
“番號問出來了冇有?”
郭俊卿應道:“嘴巴還是很嚴,不肯說番號,不過從屍體上發現這個啊!”
第五章惡戰將至
看著郭俊卿手裡揮動的小冊子,方初明等幾個性子急的軍官立時圍了上來,不過臉上馬上現出失望之色。原來這冊子全是用柔然文寫就,這些軍官或許會幾句柔然語,不過一遇到柔然文字,全部都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
柳鏡曉接過小冊子,看了幾眼,眼神流露出了喜色,讚著:“好東西啊!”
郭俊卿朝大為不解的軍官們解釋道:“是柔然護國衛教軍第二師第二團第二連的陣中日記啊!”
看著看著,柳鏡曉突然神色一變,他念道:“團部駐塔格坦烏拉,各連駐附近,以接收後繼物資,本連負責偵察,俊卿,這地方在哪?”
兩人心意相通,郭俊卿已經朝著地圖一指:“在這!”
柳鏡曉照著郭俊卿的纖指望去,確定了位置後道:“離我們大約一百二十裡。”
郭俊卿立即道:“位錫林河下遊,地形平坦,急行軍一日可到。”
“一個團的敵軍!”柳鏡曉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這幾月來屢次與柔然叛軍交戰,對於柔然叛軍有多少份量,可以說是了若指掌。
我國以師作為戰略單位,雖師之編製有輕有重,從一師二團、一師三團的師轄團體製,到師轄兩旅四團或三旅六團的編製,以至鄂軍第二師轄三旅九團又一補充團的變態編製,皆有使用,但最常見的編製仍是師轄兩旅四團的編製。
柔然軍製則與我國軍製不同,雖皆以師作為戰略單位使用,但柔然叛軍一師是轄三個小團的編製,每團不設營,而直轄騎兵一連、步兵三連,全師不過步騎十二連再加上直屬騎、炮、輜各一連,總共十五個連,僅相當我國一個加強團的實力。
柔然叛軍現有二十餘師的番號,其中巴布紮布手中有六個師的番號。而柳鏡曉估計了一下,自己手裡有騎兵一連、步兵兩連,再加上堪稱精銳的擲彈兵一排,實力與對方相差無幾。
不過對方雖然號稱柔然叛騎,但實際騎兵不足三分之一,自漠北會戰之後,柔然人就發現已方在正麵無法擊破共和軍的步兵防禦,裝備了新式火槍和火炮的共和軍經常屠殺正麵衝擊的騎兵,被迫促使柔然人加強步兵的建設。
騎兵更多是作為偵察和襲擾使用,決少和步兵展開大規模戰鬥,對步兵的正麵衝鋒較為少見,遇到步兵也多是下馬作戰。不過即使如此,四個連的騎兵也是自己這個掛羊頭賣狗肉的騎兵營所能對付的。
想到這,柳鏡曉指著地圖,對軍官們說:“這本陣中日記說,塔格坦烏拉有敵軍一個團的兵力,還有不少輜重,我想動一動!大家看怎麼樣?”
方初明不改滑頭的性格,首先說道:“一個團,好象冇有多少勝算!而且這日記上的東東可不可信,還是個未知數,大夥再合計合計?”
吳蒼雷反對他的意見:“這樣一塊肥肉,豈有不吃之理!富貴本來險中求,大家出關喝這西北風,為的是啥?”
陳策說了句:“打!不過還真得好好合計!”
這是穩重的看法,剩下的一個連長胡博也是這個意見:“咱這營地,有傷員,有輜重,不可能跟去,萬一讓人端了老窩,可不好受!”
郭俊卿道:“我覺得穩重點好,我地形熟,如果從右麵迂回塔格坦烏拉,瞧,就是從這裡走,這條路人煙少,不易從被敵軍發覺。”
第一連的副連長段智潔道:“我來守營地好了!鏡曉,你給我留個排,再加上輕傷員和勤雜人員,也有七八十號人了,再加上工事,估計兩三個連的進攻還能頂得住,如果萬一來襲,陳策的騎兵立即跑來接應一下我,大家看怎麼樣?”
聽大家都齊聲道好,柳鏡曉一拍桌子,道:“好!這買賣就這麼一錘定音了!”
第二天,全營一早便步上前往塔格坦烏拉的路程。
錫林郭勒,柔然語意為“高原上的河流”,這裡地形一馬平川,綠草如茵,草原風光一望無際,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正如古詩“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地見牛羊”所雲,不過時有彎曲的小河在草原中延伸,為草原更增幾分秀美風光。
不過官兵在這草原已經混了幾個月,本來就看膩了這般風景,在軍官的催促下,又加快了腳步。騎兵連作為斥候被分散使用,第一連在前,營部在後,第二連押後,一日急行軍平安無事,繞了一個大圈子,到了距離塔格坦烏拉約莫十餘公裡的地方,柳鏡曉下令停止前進,就地休息,不過嚴禁生火,以嚴引起敵軍注意。
柳鏡曉剛消滅了口裡的乾糧,正好遇上陳策等幾個過去偵察的乾部回來。
陳策一見柳鏡曉的麵,就喜洋洋地道:“事成了一半!”
柳鏡曉一把抓住他的手,遞過水壺,才問道:“阿策,怎麼樣?仔細說說?”
陳策拿過水壺就往嘴裡灌,方初明搶著說道:“冇錯,確實有一個團在那,大約四五百人的樣子,戒備很差,連哨兵也隻是草草放了幾個。”
聽方初明說完,陳策也點頭表示讚同,柳鏡曉把目光轉向最器重的副手。
郭俊卿冇有讓柳鏡曉失望,指著地圖詳細地介紹了柔然軍的部署。
營本部駐塔格坦烏拉正中,外圍東南西北四方各弄了一個營地,駐了一個連的兵力,騎兵連駐在北方,附近地形十分平坦,不過南方營地附近有一個小山坡,可以潛伏下這個缺編騎兵連或大半個步兵連的兵力。
既然把情況弄清楚,幾個乾部一合計,也定好第二天早上的作戰計劃。柳鏡曉帶營主力襲擊位於南方的柔然營地,騎兵連由郭俊卿率領,在南方營地的小山坡潛伏,做為預備隊。
定好了計劃,幾個乾部早早回去休息,明天早上還要打伏,不過柳鏡曉把郭俊卿給留了下來。
郭俊卿知道柳鏡曉有話對自己說,不過柳鏡曉卻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始終冇動口,最終在沉悶的氣氛下,柳鏡曉終於開口:“明天估計是場惡戰啊!”
“我知道,不過這一戰非打不可。”柳鏡曉明白郭俊卿的意思,這支小部隊自從兵進郭林郭勒以來,遇到的敵軍規模最大也就是連級部隊,所以才能輕鬆取勝,不過一個部隊要有堅強的戰力,非得經過苦戰惡戰的鍛煉不可,而明日之戰,雙方兵力對等,柔然軍又素來凶悍,想必是一場苦戰,不過柳鏡曉想說的並不是這個。
“有件事情想拜托學姐了!”一聽學姐這兩個字,郭俊卿就感覺頭皮有種發蒙的感覺,雖然論資曆,郭俊卿是柳鏡曉長上兩屆的學姐,但是郭俊卿與這些學弟不一樣,她原本在鄂軍第八師有著穩定的工作,她出關的目的,隻不過為了某人的囑托而已。
“什麼事?”
“學姐,明天的戰鬥”
冇等柳鏡曉,郭俊卿的目光如霜刃一般,注視著柳鏡曉,一針見血地指出:“你是想戰局如果不可挽回,讓我的騎兵立即撤退吧。”
柳鏡曉不敢對視郭俊卿的目光,低下頭去說:“學姐,冇錯,我們這兩屆的畢業生,我不想全丟在郭林郭勒,步兵不敢說,至少騎兵連是可以突圍的。”
“那你可以讓他們拋棄下軍人的榮譽嗎?”
柳鏡曉則帶著低沉的泣聲求道:“他們出關,全是因為我的緣故!我不想讓老師的心血,全部丟在郭林郭勒。”在他的心目中,這些朱雀軍校的乾部如果不是自已和某個意外事故,早就在鄂軍中就職,無須和自已出關在這苦寒之地奮力拚殺。
說著說著,柳鏡曉抬高了聲音:“學姐,無論如何,騎兵連完全由你全權處置!”
郭俊卿看起來心如止水,一副無置與否的神態,但她的心中早有了堅定的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