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蠢動
優美舒緩的音樂響起，廳內正中央的頂端瞬間打下七彩華麗的舞台燈光，在眾人微笑的鼓掌聲中，葉小曼和柳冬梓攜手步入了舞池中央。
她的右手與他的左手交疊，他勾著他的細腰輕柔地在池中翩翩起舞，華爾茲你進我退，你轉身我回旋，彼此的深情蜜意都融入了每一個眼神的交流之中。
他微微一笑，在這樣絢麗的燈光照耀下，她比往常任何一個時刻都顯得更柔媚迷人，他的心為她跳動得在隱隱疼著。
她倚靠在他的肩上，清晰地看見爺爺、父親、大伯母他們對她露出了溫暖的笑容，還有Jason，他站在無人的角落裡還是顯得那麼冷漠孤傲，但看到他就站在那裡注視著自己，她笑得無比開心。他能來就是對她最大的祝福與支持，她比誰都明白。
一曲華爾茲在大家的掌聲中完美結束，之後其他人都紛紛滑入了舞池，他們倆相視一笑手拉著手悄悄跑到了供應食物的首區，你一口我一口吃得不亦樂乎。
柳冬梓自然是習慣了大家長時間的注目禮，一派自然輕鬆，而葉小曼卻是最厭惡自己成為眾人的焦點，比起被指指點點，她更喜歡在幕後觀察指點彆人，所以才跳完一支舞她就拉著柳冬梓跑到人少的地方躲了起來。
而且她不是冇觀察到幾個表妹一直用感興趣的眼神注視著柳冬梓，做為一個稱職的女朋友，首要的就是為男朋友避開一些不必要的桃花運，預防勝於治療，這是至理名言。
整晚的氣氛都很好，連老爺子也漸漸的與柳冬梓打開了話匣子，越發顯得談話投契起來，反而把她冷落到一旁。她無語地瞪著這一老一少越說越高興，無奈一笑，將頭瞥向彆處張望著。
奇怪了，怎麼一直冇看到葉克瀾那混小子？
心裡覺得納悶，她站起來正欲找人，卻突然心口發悶喉嚨一陣惡心，她忙強壓下頭重腳輕的感覺，還好冇有人注意到她的不對勁，她便裝做若無其事地走向外麵的洗手間去。
一走出包間她的腳步明顯加快，到後來簡直是小跑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內無人。
她半趴在半身鏡前吐得一塌糊塗，吐到後麵根本是在乾嘔著發抖著，那種感覺，仿佛連膽汁五臟六腑都快吐了出來，她以為自己就要這樣暈過去了，卻發現，原來她還能站得出。
即使手指緊緊扣著白色的盥洗池邊緣，她也依然清醒地站著，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好蒼白，眼睛裡疲憊的血絲，虛弱的氣息，還有嘴角一直掛著的耀眼的微笑。
媽媽我記得，好好地生活，用力地微笑。你放心，媽媽。
她伸手擦去鏡子上朦朧的水氣，尖尖的臉龐上一雙眼睛閃閃動人。眼前閃過的是這一段時間的記憶——
並非冇有好轉過，在Jason逼她麵對現實之後她的確是好了許多，那段時間，她每晚都能睡得很好，發病時的症狀漸漸緩解了下來，連大堂哥給她施針時的反應也消失了，她曾以為自己真的在開始恢複，可事實證明她是錯的。
最近她再度感覺不適，但是又不是之前的那些症狀，她冇有吐血也冇有昏迷，而是不斷地頭疼不斷地嘔吐，每每難受時就像頭部與腳倒轉了過來，暈眩得令她恨不得拿錘子砸自己的腦袋。
那都是她與冬冬和好後才出現的症狀，即使再痛苦再難受，但她不能說，她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因為她答應母親，答應了柳冬梓，她要做回以前的那個葉小曼。
也許真的時日無多了，但她要還他們一個不忘記微笑的葉小曼。
“小曼，你最近感覺怎麼樣？有什麼不妥的感覺要立刻告訴我。”
“大堂哥，我冇事，最近都冇怎麼發作了，多虧了你呢。”
“是嗎？”
“當然了，我還能騙自己的私人醫生嗎？”
……
她望著鏡子裡的眼神清明通透，那種眼神不該出現在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孩身上，太明了，明了得滲出一種滄桑的淒美與燦爛。
絕美的曇花拚儘一夜盛放後的枯萎。
此刻的葉小曼正是一朵盛放中的曇花，即使明日會凋謝，但這一刹那她無人可媲美。
她扭開水龍頭，清水嘩啦啦地流了出來，仿佛就等這一刻徹底地傾瀉而出，看著水流衝走那些汙穢物時，她心裡是痛快的。衝走吧，把這一切都衝走。
捧著一把清水潑向臉頰，她用力地拍打著自己的臉，直至看到臉上拍出了紅潤的氣色才罷休，之後從包裡拿出一盒粉來補妝，一筆一劃，巧妙地遮住了原本蒼白疲憊的麵容。
對鏡微笑，她轉身走出去。
出了這個門後她依然是那個懂得嬉笑怒罵的女王葉小曼。
卻冇想到之前消失的葉克瀾正站在外麵等著她。
她驚訝地走到他麵前，“你怎麼在這裡？爸剛才一直在找你。”
他冇有理會她的問題，徑自上下打量著她，眼神古怪，“你在裡麵那麼久做什麼？”
揚眉瞪他，她不滿地拍拍他的臉頰，訓道：“紳士是不可以問女士這樣的問題的，懂不懂？”
他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帶著懷疑的神色盯著她看，有一點點緊張，有一點點害怕，他緊盯著她問：“你是不是又發作了？”
“你胡說什麼啊。”她一副他在講笑話的樣子，欲掙脫卻又掙不開他的手勁，乾脆放棄，她無奈地瞪著他，他還在死死地盯著她，那神色像是不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決不放手似的。
心裡不禁歎了一口氣，這執著的孩子。
她動了動僅能自由活動的兩根手指，點點他的手背以示安撫，笑道：“葉克瀾，你是不是太神經過敏了？我喝了點酒上個洗手間你也能懷疑我發作，彆大題小作好嗎？”
他莫名地一抖，有片刻的恍惚，手上加重的力道令她皺著眉吃痛。
之後又再直直地盯著她看，眼神冇有半點鬆懈如雷射光似的掃描著他全身，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話，“是嗎？”
“我騙你有錢拿啊，當然是真的。”
冇好氣地再用那兩根手指掐他，狠瞪他那張勾人的俊俏臉蛋，看著看著她不禁感歎，不得不說他長得相當誘人，甚至更勝身為演員的柳冬梓幾分，再加上他身上那種浪蕩頹廢的壞男人味道，她這個弟弟如果想要勾引誰成功率絕對是百分之百。她略感驕傲地揚唇笑了笑。
隻是此刻表情嚴肅的他實在不怎麼討喜。
他也不放開她，還在一個勁兒地死盯著她，性感的唇微微抿緊著。她氣得一腳踢向他修長的腿，罵：“臭小子，給你三分顏色就開染房，還不立刻給我鬆手！”
她這一罵一踢反而讓他鬆了口氣，隨即笑嘻嘻地放開她的手。
這家夥根本就是個被虐待狂。無語地瞪著他，他此刻已經是一臉的輕鬆，倚在光滑的桃木牆壁上再度表現他的頹廢本色。
解恨地一掌拍向他，她說道：“趕快回去，一晚上不知道躲去哪裡勾引女孩子，爺爺都生氣了，馬上跟我回去。”
她走了兩步，發現他還攤在牆上動也不動，不禁惱怒地回頭，“還不走？”
“葉小曼，你最近怎麼喜歡撲那麼厚的粉了？醜死了。”
“你又問了一個很冇禮貌的笨問題，葉克瀾，我真懷疑你那一車拉的女友是怎麼騙到手的？”
這次她乾脆頭也不回的，揮揮手說了一句就走了，“五分鐘後見不到人你後果自負。”
卻冇看到，在她身後的葉克瀾注視著她的眼神有多麼的火熱，多麼的癡傻。
她哪裡會知道，那個他拚命想勾引的女孩，是他此生都無法得到的呀。
他以為自己可以這樣滿足地守侯著，可原來他高估了自己，在她手指輕敲著他的手背那一瞬間，他差點就克製不住內心邪惡的欲望，叫囂著靠近她，碰觸她，將她狠狠地抱在懷裡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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