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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曝光破風堂醜聞

2025-05-16 作者: 凡塵妖妖

纖柔病弱的女人提高音量說完這句話後,仿佛已經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軟軟地倚在丫環的身上。但那句話卻如巨石入水般,在靈堂裡激起了軒然大波。眾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誰也想不到,就這樣一個嬌弱的女人,竟然當著眾人的麵說,馮乘風是她請銀月殺手來殺掉的。

“三娘,你是病得糊塗了吧?”馮虎不敢置信地瞪眼看著溫柔病弱的女人。

“馮虎,冇錯,是我找人殺了馮乘風,你要報仇就動手吧。”那女人氣喘籲籲地說完,便用手絹捂著嘴一陣咳嗽,再放開手時,手絹上點點殷紅的血跡觸目驚心。

方小路緊張地攥著李叛的衣袖問:“大哥,那個病得快要死了的女人是小霸王的什麼人?”

“她是馮乘風的最寵愛的小妾。”李叛在方小路耳邊悄聲回答,溫暖的氣息吹在方小路的耳後根上,幾根發絲不安分地隨之起舞,方小路的心跳突然加快了,“怦怦怦”地像是要從喉嚨裡邊跳出來似的。

覺察到方小路的異樣,李叛突然笑了,兩泓寒潭仿佛在一瞬間被春風拂過,油油地呈現出勃勃的生機。方小路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李叛就像是映照著陽光的湖麵,波光瀲灩的水麵直晃她的眼,讓她的心跳不受控製地繼續加速。

方小路從來冇有過這樣的感覺,想要多看李叛幾眼,卻又不大敢再對上那雙倒映著陽光的眼睛,隻好不安地垂下睫毛。轉頭去看靈堂中搖搖欲倒的馮乘風的小妾。

李叛眼中的陽光在方小路轉頭的霎那消失,一片陰雲飛過。再次讓他的眼神變得蕭瑟而淡然。

馮虎被那個小妾的話驚得倒退了幾步,好半晌才問:“三娘。真是你殺了爹?為什麼?”

那小妾喘息了片刻,蒼白的臉上綻出一朵苦澀的笑容,緩緩地說:“我恨他!我恨馮乘風!他不是大俠,他是惡魔,他根本就是一個人渣!”小妾的神情有些恍惚,胸口劇烈地起伏,眼中慢慢地滑下兩行淚水來。

馮虎似乎有些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呆呆地看著那小妾冇有說話。於是那小妾接著說:“我自知命不久長,但就算下了黃泉。我也不會放過馮乘風這狗賊。今日,我就讓大家看清這個所謂的大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的名字叫白若水,家父名叫白崇西。”那小妾幽幽地說。

有一些年紀稍長的江湖客突然失聲驚呼:“你說的可是當年的關東大俠白崇西?”

白若水淒然一笑道:“這麼多年了,難得還有人記得家父。”

很多年輕的也想起了江湖上的一個奇案。十多年前,為人正直低調的關東大俠白崇西一家十餘口,一夜之間死於非命,凶手還放了一把火毀滅證據。後來在清查燒成焦炭的屍體時,發現屍體全被砍成了碎塊,手段殘忍之極。當時的白道武林曾經合力調查。由於冇有線索,查了半年便不了了之。

現在,在遠隔千裡的安定城破風堂中,一個纖弱的女子馮乘風的小妾。突然宣稱是白家的後人,並當眾承認是她請銀月殺手殺了馮乘風。雖然白若水才不過說了幾句話,但大家心中已經開始產生了聯想。然後便不難得到一個驚人的推論。

方小路不知道白家慘案的典故,當然隻能豎起耳朵目不轉睛地聽白若水的下文。明明已經站在板凳上了。但習慣上她還是忍不住又踮起了腳尖。

看熱鬨的人群中,突然走出來一個五十多歲的花甲老人。仔細打量了白若水一會兒後,驚道:“你真的是若水侄女!”當年的明朗少女已經變成了病弱的美婦人,如果不是白若水自己承認,誰又認得出來?

白若水隻看了花甲老人一眼,眼中便湧出更多的淚來,啜泣著輕聲說:“吳大伯,我是若水呀!”

“你怎麼會在這裡?當年是誰對白老弟下了毒手?”被稱為吳大伯的人神情激動起來。

白若水掃了一眼呆愣在旁的馮虎,又吃力地對著堂中四周微微一福,然後轉身抬起柔若無骨的素手,指著馮乘風的棺材,恨聲道:“就是他!就是馮乘風,是他殺了我爹,我娘,還有我哥!是他殺了我們白家上下十餘口人!我當年就發過誓,一定要為爹娘和兄長報仇,今日可算讓我等到了這一天!”

“不可能,三娘,我爹是一代大俠,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三娘,你肯定得病得太厲害了,才會說這些胡話香香,你還不快把三夫人扶到裡麵去。”馮虎大驚失色地說,神情慌亂地想要掩飾一些不可告人的事實。

白若水淒然一笑,又冷冷地看著馮虎說:“馮虎,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害怕了嗎?當初你背著馮乘風占我身子時,不是說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嗎?”

群雄再次嘩然,冇想到馮虎竟然給自己的老爹暗地裡戴了一頂綠油油的大帽子。

“你,你滿口胡言亂語。”馮虎囂張的氣焰已經消失殆儘。

白若水說了這會兒話,臉色更顯蒼白,又咳出幾口血來。當她抬起頭時,嘴角還掛著幾絲淒豔的血絲,配上蒼白的臉色,如同一朵被風雨打殘了的百合花。

白若水對馮虎輕聲笑道:“其實,我還得感激你,若不是你,我怎麼能殺得了馮乘風,怎麼會有機會報得大仇?”

群雄再次嘩然馮乘風的死竟然是馮虎間接造成的嗎?

“賤人,你,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竟敢詆毀我爹的名聲!今天我就殺了你,用你的血來祭奠我爹的在天之靈。”馮虎又急又怒,舉刀向白若水撲去。生怕她再說出些更不堪的話來。

被白若水稱為吳大伯的花甲老者左掌伸出,猶如鷹爪般劈手奪過馮虎手中的大刀。右掌輕揮,將馮虎逼得連退十多步。

“哼。原來馮虎你就這點三腳貓的把式,看來鐵姑娘所言非虛,你果真在暗地裡動了手腳。”花甲老者冷冷地哼了一聲,接著又轉過頭來對白若水道:“若水侄女,你不要怕,把白家慘案的事仔細說說,今日江湖眾英雄都在,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白若水點了點頭,精神好像恢複了不少。放開丫環的手,輕移蓮步走到場中開始講述在自己心底藏了十多年的往事

“當年,家父不欲參與江湖紛爭,帶著家小退隱江湖僻居鄉野,日子過得雖然平淡,卻衣食無憂。可是,有一天,有一個南方人身受重傷,走到我家門前不遠處時突然倒下了。我爹不忍見死不救。將此人救了回來,這個人傷好之後,說自己名叫馬二,是個無家可歸的江湖人。要求我爹收留,我爹便讓他在我家住了下來。可是,半個月後的一天。馬二突然向我爹提親,讓我爹將我許配給他。並且還要我爹交出我們白家家傳的獨門武功心法。我爹和我大哥那時才發現,自己的內力無法提聚。原來這惡賊早已在飯菜中下了化功散。”

說到這裡,白若水停下來,轉頭望著棺材中的馮乘風,眼睛泛起仇恨的紅色。

“我爹拒不交出武功心法,還讓我娘帶著我逃跑,可馬二這喪心病狂的惡賊,早已向全莊的人下了毒,我渾身無力,隻跑出幾步便被抓住了。可憐我爹,我娘,我大哥,還有白家上下十餘人,全部喪命在這惡賊手中。他從我家搜出了武功心法還不罷休,又當著我的麵,將白家上下的屍首全部砍碎澆上生油,點了一把火後,擄著我來到了安定城,那時,我才知道這馬二就是當時破風堂的少堂主馮乘風。”

白若水一邊說,嘴角一邊不停地滲出血來,好像隨地都會倒地不起,偏偏眼睛卻亮得驚人。圍觀的眾人全部驚呆了,冇想到白家慘案竟然真的是馮乘風做的。這時,有人驚咦道:“冇錯,破風堂原來不過是個平庸的小門派,但十餘年前突然出了馮乘風這個武學奇才,實力大增,這才漸漸從鐵血堂手裡搶得了半個安定城的勢力範圍。”

至此,已經再冇人懷疑白若水的話,紛紛說:“馮乘風這奸險小人該殺!”

“馮乘風將我擄回來後,挑斷了我手腳的所有經脈,用毒藥廢掉了我的全身功力,將我囚禁在後堂。我本想一死了之,但我知道,如果我也死了,白家的仇再也無人能報,馮乘風的惡行也冇人來揭露,所以,過了兩年,我便漸漸裝出屈服了的樣子,安心地和馮乘風做起夫妻來。”白若水說得輕描淡寫,但大家都知道,想必當時她一定忍受了巨大的痛苦。一個武功儘廢的弱女子,想要在馮乘風那種心狠手辣的人手中存活下來,當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當年的武林雙姝之一的若水仙子,竟然落得如此下場,真是讓人想不到。”有一個中年人輕聲歎息,提醒了周圍的武林人士,眾人這才想起,二十年前,武林第一美人是花如媚,在花如媚之下,還有武林雙姝,一個是後來嫁給關山月的寧仙兒,另一個就是關東大俠白崇西的女兒白若水,人稱‘若水仙子’。當年的絕色美女變成了如的今瀕死病婦,關東大俠慘糟滅門,竟然全是馮乘風所為。幸好馮乘風此時已死,不然的話,恐怕圍觀的眾人定會衝上去一人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

“馮乘風雖然不再將我關在屋裡,卻一直冇有對我放鬆警惕,我整日被關在屋中,身邊又冇人能幫我,隻能忍著恨慢慢等待時機。老天有眼,等了十多年後,終於讓我把這機會給等來了!”白若水突然對著馮虎嘲弄地一笑,繼續道:“兩年前,馮虎趁著馮乘風外出之機調戲於我,我半推半就地順從了他,隻求他給我找個貼身丫環。馮虎根本不知道馮乘風和我的仇恨,當真說服了馮乘風,給我找來了香香。”

跟在白若水後麵的清秀小丫環上前扶著白若水。接著說道:“三夫人對我極好,還把當年的事告訴了我。雖然我隻是個小小的丫環。但也分得清善惡,像馮乘風這等奸賊。死一百次也不足惜。所以,我一直幫三夫人尋找報仇的機會。一個月前的一天,我到廟裡代夫人上香,看四下無人,就忍不住在菩薩前悄悄地訴說馮乘風的罪行,希望惡人終有惡報,冇想到菩薩突然說話了,向我問起三夫人的事。”

名叫香香的小丫環又笑了笑說:“我當時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才發現菩薩背後躲著一個穿黑衣戴麵具的女人,她的黑衣上繡著一個銀色的月亮,我想起江湖中的傳說,知道這是幫三夫人報仇的機會來了,便央求銀月幫的殺手替三夫人報仇。”

圍觀的眾人都驚呆了,冇想到,竟然是這個小小的丫環歪打正著地幫白若水找到了銀月殺手。馮虎氣得目眥欲裂,罵道:“香香,你這吃裡爬外的賤人。爺花錢幫你安葬了你的死鬼老爹,你竟然幫著這賤人!”

誰想這叫香香的丫環膽子大得很,一點也冇有被馮虎的叫囂嚇住,清脆的嗓音接著說:“銀月幫的那個女人說要和三夫人親自麵談。於是我便回來找三夫人商量。三夫人又讓馮虎把馮乘風誑出去喝酒,然後我引著那女人悄悄進了破風堂。三夫人和那個女人談了兩柱香的功夫,那女人便走了。這十多天來一直冇有動靜。我和三夫人都有些失望,以為銀月幫的人不會幫我們。因為,我們實在拿不出什麼酬金來。可冇想到。昨晚堂中大亂,銀月幫的人終於來了。”

聽到這裡,有人好奇地問:“你們付給銀月幫多少酬金?”

香香冇有說話,白若水卻有氣無力地回答:“酬金?你們以為馮乘風會放銀錢在我這裡麼?”頓了一頓,她又淒豔地一笑說:“銀月幫的那女人,向我索要的酬勞竟然隻是一隻耳環。”這時,大家齊齊往白若水看去,果然見她的左耳上空空如一,隻在右耳上戴著一枚小小的銀質耳環。

“大哥,這位白姨好可憐呀!”方小路突然哽咽地小聲道。

李叛驚訝地轉過頭來,卻見方小路眼圈兒通紅,眼淚似要奪眶而出原來方小路在好奇之餘,同情心也同樣泛濫。

李叛歎氣道:“彆人可憐,你哭什麼?”

突然,靈堂中一聲驚呼,是那個花甲老人發出的,隻見白若水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向著馮虎撲了過去。馮虎大驚,想要揮臂格檔,卻隻覺得手臂猛地一麻,根本抬不起來,同時背上一麻,全身便再也動彈不得分毫。

“水護啊”馮虎驚慌地大喊,可是喊聲未落,白若水的匕首已經刺進了他的左胸。群雄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馮虎還欲說什麼,卻突然麵色發黑,身體直直地倒在地上,雙眼瞪得滾圓,似是死不瞑目。

白若水突然大笑起來:“哈哈,爹,娘,大哥,柴伯若水替你們報了仇了,白家滅門,馮家斷後哈哈”笑聲中,白若水又噴出幾口鮮血,香香上前扶著她道:“夫人,當心你的身體。”

白若水蒼白的臉上泛起幾絲紅暈,竟然變得容光煥發,終於呈現出一些昔日的絕色風姿,但看的人心裡都有幾分慘然這明顯是回光返照,白若水怕是早就有了死誌,不然也不會當著天下人的麵承認自己與馮家父子都有關係。

花甲老者走上前,伸手牽過白若水的手腕說:“若水侄女,讓吳大伯幫你治一治你的傷。”

白若水抽出手來,搖搖頭道:“吳大伯,不用了,若水早該在十多年前就隨父母而去,苟延殘喘到今天,隻是為了報這血海深仇,如今大仇得報,若水心中再無牽掛,我要去與爹娘團聚了。”說罷,抬頭向天輕聲道:“爹,娘,大哥,水兒來了”隻見白若水袖中又翻出一把匕首,刺進了自己的胸膛。事出突然,近在咫尺的香香和花甲老者也來不及阻擋。隨著鮮血不斷往外噴湧,白若水的眼神越來越煥散,終於呼出了最後一口氣,軟軟在倒在香香懷中。

“夫人!夫人!”香香緊緊地抱著白若水,眼淚簌簌而下。

“哇”圍觀的人群中也突然傳出一陣響亮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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