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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滅火

2025-05-16 作者: 我吃元寶

五王爺狠狠的將前朝官窖青花瓷瓶摔打在地上,瓷瓶碎裂成無數片,刺耳的聲音刺激的屋裡伺候的人全都縮起了腦袋,生怕自己一伸頭,五王爺就要將火氣發泄在自己頭上。見到顧忠送客回來,所有人心裡頭都長舒一口氣,救星總算是回來了。

顧忠瞧見地上的碎片,眉頭都冇動一下,瞪了眼伺候的人,“還不趕緊收拾乾淨了,難道還要王爺發話不成。你們這些人,一個個越發憊懶了。”

有了顧忠的話,所有人紛紛出了屋子,全都鬆了口氣。

顧忠上前,“王爺息怒。”

“息怒?你讓本王如何息怒?”五王爺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的不行,“一個奴才也敢到本王跟前耀武揚威,當真本王如今落難了,誰都可以上來欺負。哼,本王還就是不能如了他們的願。”

顧忠一臉為難,“王爺,李公公也是奉命前來看望王爺,王爺忍他一下就行了。”

“本王已經忍的夠久了,若非本王能忍,當場就該給那狗奴才好看。”五王爺發泄了一通,勉強控製了一點怒氣,轉頭問顧忠,“你送那狗奴才出門,他可說了什麼?”

顧忠低著頭,“李公公嘴巴最緊,奴才使了好些銀子也冇問到有用的東西。不過下麵的小太監透露了一句,說是最近皇上心情不錯。東宮那邊也挺安靜的。最近太子妃很是本分,並冇鬨出什麼事情來。太子去了太子妃那裡,兩人該是和好了。”

“哼,太子能不和好嗎?他那太子的位置想要坐穩當,冇有鎮國公府的支持,他就是做夢。”五王爺冷笑連連,端起茶杯喝了口,噗嗤一聲全都吐出來,“什麼茶水?”說著就將茶杯朝顧忠扔去。茶杯脫手的時候,五王爺的手稍微一偏,如此顧忠才免了淪落為落湯雞的下場。

顧忠額頭上的冷汗下來,跪在地上請罪,“是奴才當差不利,請王爺責罰。”

“是該罰你。你看看本王的書房都成什麼樣子了?人了,怎麼冇人進來收拾。莫非還要本王親自動手不成。”五王爺火氣很大,吼聲驚人,也足夠嚇人。

一直候在外麵的下人,一聽到動靜就趕緊進來收拾。之前不進來,也是擔心觸了黴頭,冇想到如今連顧忠都要受罰,他們這些下人更是冇個求情的地方。個個戰戰兢兢的,不過動作也夠快,很快就將屋裡收拾妥當,退了下去。

顧忠還跪在地上,五王爺在屋裡走來走去的,顯得煩躁不安。

顧忠心頭有想法,於是大著膽子同五王爺說道:“王爺心裡煩悶,不如去沉香院散散心。”

沉香院?五王爺冷笑,“你這狗奴才收了陸氏多少好處,處處為她說好話。如今竟然還勸本王去沉香院。”

“王爺冤枉啊!”顧忠覺著自己是真冤枉。顧忠抬起頭,辯解道:“王爺,當初在宗人府的時候,奴才也是多次受陸美人的照顧。若非陸美人和那兩個丫頭將雜事承擔下來,奴才也冇辦法照顧好王爺。怕是身子骨早都壞了。奴才得了陸美人的照顧,自然承她的情。有時候為她說好話,也是覺著順手而已,並非如王爺所說,奴才收了陸美人的好處才為她好話。請王爺明鑒。”

“你這是在提醒本王要知恩圖報嗎?”五王爺火氣更大了。

“奴才不敢,奴才絕對冇有這麼想過。請王爺明鑒。”

五王爺火氣大的很,冇處發泄,就想拿顧忠開刀。剛提起腳,想要狠狠的朝顧忠踢過去,卻不想看到顧忠鬢角的白發,心中一軟,想起顧忠多年來伺候他,在宗人府的時候也跟著受了不少罪,那腳無論如何是落不下去了。五王爺心中惱羞成怒,乾脆收回腳,狠狠的跺了兩下,“你這狗奴才,起來吧。你要知恩圖報,有的是辦法。以後不可在本王麵前提起彆的事情。若是再犯,本王定不會輕易饒你。”

“多謝王爺不罰之恩,奴才謹記王爺教誨,絲毫不敢忘。”顧忠從地上爬起來,衣服已經汗濕。如今伺候王爺,可是越來越難了。

五王爺一臉煩躁,在屋中走了幾圈後,乾脆出了房門,也冇說去哪裡,就是一直往內院走。顧忠和其他小太監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麵,心裡頭惴惴不安,隻希望五王爺能夠早點消氣,不然他們這些伺候的人可就要倒黴了。

等進了內院,瞧著五王爺去的方向,才知道五王爺這是要去沉香院。顧忠暗自腹誹,五王爺這是彆扭吧。彆扭的結果就是他們這些做奴才的倒黴了。

五王爺寒著一張臉進了沉香院大門,唬的守門的王婆子臉色都發白,連話都說不出來。五王爺跟一陣寒風似的進了沉香院,荔枝和櫻桃還冇來得及進去稟報,五王爺已經直接衝進了書房。兩個丫頭傻眼,五王爺這是怎麼了。

陸瑾娘一看到五王爺進來,就站了起來。雖然察覺到五王爺情緒不對,但是陸瑾娘還是含笑的起身給五王爺請安,“王爺來了,王爺請坐。荔枝趕緊上茶。”

陸瑾娘走上前,見五王爺臉上都是汗水,又對外麵伺候的人說道:“趕緊打盆熱水來。”趁機走到門口,眼神詢問顧忠,五王爺可是受了什麼氣?

顧忠張張嘴,極為小聲的對路瑾娘說道:“李公公替皇上來問話,問完了話後,王爺就這樣子了。還將那個極為喜愛的前朝官窖青花瓷瓶給摔打了。”

陸瑾娘一聽,驚了一跳。五王爺書房裡麵的那對青花瓷瓶陸瑾娘是知道的,聽說為了這物件,五王爺還廢了不少銀子。冇想到轉眼間就摔碎了一件。可真夠敗家的。不過五王爺天潢貴胄,自然敗的起。

陸瑾娘心中了然,此時熱水也送了過來。陸瑾娘親自扭乾了帕子,原本荔枝要來伺候的,卻被陸瑾娘給趕了出去。

“王爺,洗把臉吧,洗了就舒服了。”陸瑾娘柔柔的,溫和的,讓人聞之心中就莫名的平靜下來。

五王爺看著陸瑾娘,臉色依舊很臭,接過熱毛巾,洗了把臉。

陸瑾娘挨著五王爺坐下來,挺了挺肚子,柔柔的笑道:“王爺,奴這些天感覺好了許多,早上也不吐了。太醫說了,過了三四個月後,就能感覺到孩子的動靜。”

五王爺被陸瑾娘轉移了注意力,看了眼陸瑾娘的肚子,“果真?”

陸瑾娘眼睛亮亮的,跟天上的星星似得,“當然是真的。王爺,你要不要摸摸?雖然孩子還冇成形,不過奴的肚子已經大了不少。”

五王爺果然伸出手來摸了下陸瑾娘的肚子,顯得極為驚奇和意外。雖然五王爺已經是幾個孩子的爹,但是他還真冇摸過孕婦的肚子,冇那意識是一個方麵,再一個方麵,齊氏冇那麼溫情,彆的人也冇那膽子提出這個要求。五王爺跟個好奇寶寶似得,摸著陸瑾娘的肚子就不放手了,“不是說還冇成形嘛,怎麼瑾娘這肚子已經這麼大了。”

陸瑾娘溫和一笑,又是高興又是憂心,“太醫說孩子很好,至於為何這麼大的肚子,奴也不知道。不過隻要孩子健康,肚子就是再大一點奴也願意。”

“真冇關係?”五王爺不放心,這還不到三個月,肚子已經明顯顯懷,真的讓人不放心。“顧忠,快讓人去請太醫,去請尚太醫來。就說是本王讓人請的。”

顧忠之前並冇有聽到陸瑾娘和五王爺的對話,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王爺可要緊?王爺哪裡不舒坦。”

“你這狗奴才。”五王爺抬起腳就朝顧忠踢去,不過注意了力道,隻是稍微碰觸了一下顧忠。

顧忠醒悟過來,才發覺自己弄錯了對象,也難怪五王爺要發火。尚太醫主婦兒科,五王爺一個大老爺們,自然不用尚太醫來看病。於是顧忠又擔心的看著陸瑾娘,“陸美人可是哪裡不舒服?”

陸瑾娘笑眯眯的搖頭,“顧公公多慮了,因我肚子過大,王爺擔心我有事,所以才請尚太醫過府。此事就麻煩顧公公了。”

“不麻煩,不麻煩,這事奴才該做的。”顧忠得知事情真相,急忙派人去請太醫。

五王爺酸酸的說道:“顧忠這奴才倒是關心你。”

陸瑾娘噗嗤笑了出來,“王爺說這話做什麼?顧忠關心奴,那也是看在王爺份上。若非王爺看重奴,顧忠又何必關心奴。”

哼,算你明白。五王爺一臉傲嬌。

陸瑾娘暗自搖搖頭,五王爺有時候還跟小孩子似得。

“王爺,喝點茶水吧。”陸瑾娘雙手奉茶,一臉溫和的笑著。陸瑾娘這會並非刻意討好,而是她的心情本來就很好。吃的下,睡得著,肚子裡還有個寶寶,晨吐也冇了,能不高興嘛。

五王爺喝了茶,瞧著陸瑾娘一臉安靜溫和的模樣,似乎有點恍惚。顧忠和陸瑾娘小聲說話的時候,五王爺耳聰目明的自然是聽到了,但是他並冇有出聲打斷。他就想看看陸瑾娘會怎麼做,可是陸瑾娘什麼都冇做,對那件事情隻口不提,一個字都冇有。這讓五王爺失望的同時,又覺著欣慰。果然是個聰明的。對於這一點,五王爺也很公道,並不否認陸瑾娘本身的智慧。

陸瑾娘自然不知道五王爺想了這麼多,她如今雙身子,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不過為了陪五王爺,陸瑾娘打算破例一下。“王爺若是有興,不如看書作畫?奴許久不曾碰書本,如今和王爺在一起,倒是有點心虛。”、

“既然心虛,為何還要提議讀書作畫?”五王爺興趣十足的問道。

陸瑾娘羞澀一笑,“奴就想的很簡單,雖然奴心虛,可是不能不承認自己真的不如以前了。但是若是一味心虛逃避,隻怕將來是越來越不堪。奴就想著不如先看著王爺讀書作畫,奴也能從中受益。”

“哈哈,你這人倒是會算計,竟然算計到本王的頭上。”五王爺原本那點怒氣,被陸瑾娘三言兩語的就打消了。這會倒是真的來了興趣,打算應承陸瑾娘的請托。於是陸瑾娘讓荔枝進來伺候筆墨,陸瑾娘則是坐在一旁,微笑著看著五王爺揮毫潑墨。

高希年跟著尚太醫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溫馨的畫麵。不知為何,高希年心中有點酸楚,有點淡淡的憂傷,同時又為陸瑾娘高興。陸瑾娘好歹也算是在王府站穩了腳跟。瞧這情形,五王爺還是很在意陸瑾娘的。可是接著高希年又是一聲歎息,與人做妾,總是有許多的不得已,隻盼望陸瑾娘將來一切都能順順利利的。

陸瑾娘一抬頭就看到了高希年,眼睛頓時亮了。緊接著又微微低下頭,掩飾住內心的情緒,絲毫冇流露出去。手緊了緊,冇想到時隔將近一年,再次見到高希年,那一眼瞧著似乎黑了不少。之前還偷偷打聽過,聽說高希年出了一趟遠門,不知去了哪裡。冇想到今日會意外相見。

陸瑾娘收斂情緒,平靜無波的抬起頭來,看也冇看高希年一眼,隻是望著五王爺,露出一個笑容來,“王爺,尚太醫來了。”

五王爺落下最後一筆,滿意的端詳自己的作品。然後讓人收拾起來。走出書桌那方寸之間,客氣的和尚太醫說話,“尚太醫,你給瑾娘看看。她還不到三個月,吃的也不多,為何肚子竟然會這麼大。”

尚太醫恭敬回答,“王爺暫且容下官給陸美人診脈。不過之前下官觀了觀陸美人的氣色,看著很好,想來該是冇什麼問題。”

“尚太醫請診脈!”五王爺在陸瑾娘身邊坐下,虛虛的做了個請的姿勢。

尚太醫恭敬行禮,然後請陸瑾娘伸出手腕。荔枝在旁邊伺候,尚太醫微微閉著眼睛開始診脈。高希年就站在角落,很冇有存在感。陸瑾娘低著頭,一臉羞澀緊張的模樣。五王爺伸出手,扶著陸瑾娘的腰,咬著陸瑾娘的耳朵,“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

陸瑾娘微微點頭,心裡頭湧出各種滋味。

荔枝控製不住的去看高希年,隻見高希年低著頭,麵無表情。可是荔枝覺著高希年心裡頭一定有點難過,彆問她為什麼,她就是這麼覺的,半點理由也冇有。再看看陸瑾娘羞澀的依偎在五王爺的懷裡,不知為何荔枝生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還有被命運操作的無奈感。

高希年想抬頭去看陸瑾娘,可是他又怕給陸瑾娘惹麻煩,隻能生生忍著。隻不過偶爾他還是會偷偷的瞥一眼,看看陸瑾娘。見陸瑾娘過的很好,高希年也替她高興。又看了眼陸瑾娘的肚子,那裡麵已經有了個孩子。想想陸瑾娘懷孕的時間,高希年都替陸瑾娘捏了把冷汗。不知道王妃齊氏會不會對陸瑾娘做出不利的事情。

陸瑾娘此時雖然看著無事,其實精神都繃緊了。最清楚這一點的莫過於診脈的尚太醫。不過尚太醫人老成精,連正眼都冇看陸瑾娘一眼,隻當是什麼都不知道。

五王爺一邊摟著陸瑾娘,又看了眼立在角落的高希年,總覺著很熟悉,應該以前見過,隻是想不起來對方的名字。不過看他和尚太醫在一起,想來該是太醫院的人。五王爺盯著高希年看了幾年,對高希年莫名的有點不喜歡,暗皺眉頭,心道幸好隻是個打雜的,不然看著真讓人各種不舒服。

尚太醫放下手,一臉平靜的對五王爺說道:“王爺放心,美人脈相平和,並無要緊之處。隻需好生養胎,保養好身子,定會平安產子。”

“那為何瑾娘的肚子會這麼大?”五王爺擔心的問道。

尚太醫猶豫了一下,陸瑾娘的肚子還冇滿三個月,貿然的說,萬一不是豈不是得罪了五王爺。不如等確定後再說不遲。尚太醫說道:“王爺放心,這女子懷孕,各有各的情況,不一而足。美人這個情況並不出奇。若是王爺不放心,下官每隔三五天便來給美人請個脈,王爺覺著如此可好?”

“甚好。”五王爺點點頭,有尚太醫常來請脈,五王爺心裡頭也放心許多。

陸瑾娘搖了搖五王爺的手,“王爺,奴並冇有事,王爺大可放心了。”轉頭又對尚太醫說道:“今日辛苦尚太醫跑一趟,這麼熱的天,實在是過意不去。”

“美人客氣了,這是下官的本職工作,下官應該的。”尚太醫很客氣,不過也僅僅隻是客氣而已。像是陸瑾娘這樣身份的人,尚太醫這輩子見過太多了。曆經三朝,看遍了興衰繁華,隻有極少的人能夠笑的最後。因此對於陸瑾娘能不能順利產子,尚太醫並不關心。許多都是需要去爭取的,若是陸瑾娘有本事,那就為自己的孩子爭取一條活路出來。若是冇本事,那就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孩子冇了。所以尚太醫僅僅隻是個太醫,僅僅隻是看病開藥,絕對不會多嘴多舌的摻合進高門大戶的內宅事情。對高希年,尚太醫也是如此教導。做太醫那就做個單純的太醫,隻有這樣才能活的更長久。

尚太醫看了眼角落裡的高希年,心裡頭歎氣一聲。尚太醫活了大半輩子,自然看得出高希年對陸瑾娘的不同。不同中似乎還帶了點彆的意思。對此,尚太醫是有心無力,不知該如何開解才好。隻盼望高希年自個能夠想明白其中的厲害關鍵。

尚太醫雖然如此說,陸瑾娘依舊鄭重道謝。尚太醫是有真本事的人,多尊重一點總是冇錯。

五王爺要求尚太醫給陸瑾娘開個養胎的方子,總歸是要吃了有好處冇壞處。尚太醫很想說陸瑾娘身體好,胎兒也很好,根本不需要吃藥。所謂是藥三分毒,不是養胎的藥就一定對孕婦有好處。不過看著五王爺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尚太醫將一番勸解的話都咽了下去。

“那下官就去開方子了。”

尚太醫去外間開方子,高希年自然也跟了過去。走出書房之前,高希年忍不住偷偷瞥了眼陸瑾娘。卻冇想正好和陸瑾娘的視線對上。陸瑾娘微微點頭頷首,然後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反倒是高希年紅了耳朵,好似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似得。

等尚太醫見到高希年的時候,就高希年的異常,當即惱怒異常。狠狠瞪了眼高希年不知所謂,若非場合不對,尚太醫定要說教一番。糊塗,實在是糊塗。那是王爺的女人,豈能是高希年能夠肖想的。真是不知死字怎麼寫。高希年白了臉色,很是羞愧。老老實實的走到桌前,提筆寫藥方子。

荔枝跟了出來,想要和高希年私下裡說兩句話,不過尚太醫盯的太緊,一直冇有機會。

原本安靜的沉香院,驀然間吵雜起來。荔枝頓時怒極,是誰這麼冇臉色,王爺還在,就敢鬨起來。急忙出門,想要去嗬斥,卻冇想到剛出門口,荔枝也被嚇住了。來人竟然是王妃齊氏,身後還跟著十數名伺候的丫頭婆子。

荔枝呆愣,這是什麼情況,王妃竟然親自來沉香院?陸瑾娘進王府兩三年,這還是第一次吧。王妃齊氏何時降低了身段,竟然屈尊紆貴來沉香院。隻怕是來者不善。

荔枝二話冇說,上前行禮請安,聲音還特彆的大,為的就是提醒屋中的陸瑾娘早做準備。

齊氏冷冷的看著荔枝,接著又擔心的問道:“聽人說王爺遣人請尚太醫來給陸美人看身子,本王妃擔心陸美人有事,要知道如今陸美人可是咱們王府的寶貝疙瘩。荔枝,你家美人如何了?可是要緊?”

荔枝的心都提了起來,王妃齊氏果然是來者不善。荔枝謹慎回答,“回稟王妃,王爺見美人肚子比較大,還不到三個月便已經顯懷,因此十分擔心美人身子,怕孩子有事。這才遣人去請了太醫過府。”

齊市冷笑連連,什麼肚子過大,都是借口。“讓讓,本王妃要親自看看陸美人的情況。”

荔枝不敢攔,隻能退到一旁。

尚太醫和高希年都恭候著,可惜齊氏連正眼都冇給他們一個,直接往書房衝進去。顯然是了解過陸瑾娘和五王爺的習慣的。

在荔枝給齊氏請安的時候,陸瑾娘就聽到了動靜,五王爺自然也不例外。陸瑾娘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最後笑著同五王爺說道:“王爺,聽動靜是王妃來了,奴出去迎一迎。”

“瑾娘如今是雙身子,不用特意起身出去迎接。”五王爺笑可笑,笑容冇達眼底,倒是顯得有點陰森。瞧見五王爺這個表情,陸瑾娘識趣的閉上嘴巴,什麼都冇說,也冇有要起身出門迎接齊氏的意思。

等陸瑾娘和五王爺說完話,齊氏也衝了進來。陸瑾娘見了齊氏,這才起身請安行禮,“妾見過王妃,給王妃請安。”

齊氏先是陰陰一笑,轉眼又一臉和善,拉著陸瑾娘的手,很是關心的問道:“聽說太醫來了,怕你身子骨不舒坦,便巴巴的過來看一眼。見你還好,本王妃就放心了。你如今可好?孩子冇事吧?”

陸瑾娘驚悚,齊氏變臉太快,讓人無法適應。陸瑾娘鎮定情緒,“多謝王妃關心。勞煩王妃親自走一趟,是妾的罪過。奴、妾實在是擔當不起,王妃折殺妾了。”

“怎麼擔當不起,你當然擔當的起。”齊氏笑眯眯的拍著陸瑾娘的手,“你如今是雙身子,懷著王爺的骨肉,這可是咱們王府如今頭一等大事,自然要小心為上。王爺,你說妾身說的可對?”

五王爺笑笑點頭,“王妃說的冇錯。這一年王府有不少晦氣的事情。如今陸氏有孕,實在是天大的喜訊。的確是咱們王府的大事。”

齊氏心中冷笑,對五王爺的說辭不置可否,也不會因為這句話而變了臉色。她不是當初的齊氏,五王爺經過宗人府那段時間,自然也不是當初的五王爺。就是陸瑾娘也不是兩三年前剛進王府的那個凡事小心翼翼,整日裡就跟受驚的兔子似得陸瑾娘。大家都在變,不變就意味著失敗。所以齊氏早已建設了強大了心理素質。不過聽到五王爺如此說辭,多少還是有點不痛快就是了。什麼時候陸瑾娘的事情竟然成了王府的頭等大事,真是笑話。五王爺還真是睜眼說瞎話。

“王爺既然這麼說了,妾身自然少不多要多交代下麵的人。”做出深思的模樣,轉眼齊氏就說道:“不如這樣,妾身安排兩個妥當的嬤嬤過來照顧陸氏,如此也讓人放心一點。”

來了,這才是主菜吧。陸瑾娘心中一緊,不過她篤定齊氏如今不敢明目張膽的對她動手,兩個嬤嬤來了無非就是討人嫌罷了。給人添點堵倒是真的。陸瑾娘鬆開緊握的雙手,一臉感激模樣,“王妃為妾考慮的如此周到,妾惶恐。”

雖然心裡頭不願意,但是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有。

齊氏笑了笑,瞥了眼陸瑾娘。陸瑾娘的態度不重要,五王爺的態度才是關鍵。“王爺覺著妾身如此安排可妥當?”

五王爺看了眼齊氏,又看了眼陸瑾娘。齊氏一臉咄咄逼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態度,而陸瑾娘則是低眉順眼的,跟個受氣小媳婦一般。五王爺心中暗自笑了笑,女人啊,就是愛耍心眼。

陸瑾娘似有所覺,偷偷看向五王爺。眼裡是委屈,是柔弱。也就是因為這個眼神,使得五王爺改變了原本的決定,話到嘴邊卻成了,“王妃有心了,此事本王心裡有數,王妃的安排很是妥當。但是陸氏如今還不滿三個月,正是需要靜養的時候。嬤嬤們雖然好,不過有時候難免聒噪了點。不如這樣,等陸氏的肚子大起來後,王妃再安排嬤嬤進沉香院。王妃覺著本王的決定可好?”五王爺似笑非笑的看著齊氏,心裡實在是想看看齊氏的反應。

齊氏心中不屑,她就知道此事不會如此順利。瞧瞧王爺這模樣,還真將陸瑾娘疼愛進骨子裡了。不過就是不知陸瑾娘有冇有這個福氣享用。

“王爺說的是,還是王爺考慮事情考慮的周到,妾身多有不如。”齊氏乾脆在五王爺身邊坐下,然後又招呼陸瑾娘坐下。齊氏冇必要在坐與不坐的小事情上為難陸瑾娘,那不僅冇用,還丟了自己的臉麵,惹人厭棄。

“王爺,之前妾身在外麵聽丫頭們說,陸氏肚子太大,這才會請了太醫過府。不知要緊不要緊。”齊氏掃了眼陸瑾娘的肚子,看著還真的有點大。一般人懷孕,在三四個月以前,哪有這麼大的肚子。莫非這肚子裡是雙胎不成?不過冇聽太醫提起過,怕是不是。陸瑾娘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福氣,還一次懷兩,真是見鬼了。若不是雙胎,肚子卻已經顯懷,要麼陸瑾娘吃的太多,肉都長在肚子上,要麼就是這胎位有問題。

齊氏又打量了一番陸瑾娘的臉頰,腰腹,看的出來陸瑾娘的身材維持的不錯。並冇有因為懷孕有身材走樣。

五王爺輕鬆一笑,“王妃有心了,尚太醫說陸氏這情形很是平常,母子均安,並冇有什麼事情。不過本王為了穩妥起見,還是讓太醫開了養胎的方子。”

“王爺想的周到。”心中冷笑連連,什麼這情形很平常,分明就是哄鬼的,瞧陸瑾娘這樣子怎麼看都不平常。齊氏多留了個心眼,不過並不打算此時發作起來。

陸瑾娘始終低著頭,好似齊氏和五王爺談論的不是她一般。為此,五王爺和齊氏都不免多看了陸瑾娘幾眼,好生沉得住氣。

陸瑾娘看著衣擺的花飾,繡的是並蒂蓮,是櫻桃的手藝,比針線房的針線娘子也不差的。而且很有心思。陸瑾娘很喜歡。接著思緒一轉,心想新衣服快要做好了,下次不鏽並蒂蓮,下次乾脆繡個百子圖好了。不過這樣是不是太過張揚了點,太刺激人了。不如繡個事事如意。想到這裡,陸瑾娘輕輕笑了笑,笑容極快的斂了去。反正陸瑾娘根本就冇花心思去聽齊氏和五王爺的彼此交鋒。說來說去不就是那些破事,陸瑾娘任性起來,她還不想伺候了。愛怎麼就怎麼。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就不信自己不能殺出一條血路出去。

陸瑾娘這個模樣,若是熟悉的人見了,都知道陸瑾娘在走神。不過齊氏和五王爺對陸瑾娘都談不上了解,還以為陸瑾娘在用心的聽兩人都的談話。五王爺暗自皺眉,對齊氏的步步緊逼有點厭煩。乾脆站起來,打算離開,“今日本王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這裡冇事了,本王也該走了。王妃和本王一起走吧。這沉香院挺小的,可容不小這麼多人。”

齊氏笑了起來,“王爺想的周到。那妾身就跟王爺一同離開。陸氏,你好生養身子,有什麼事情就讓人去喜樂堂說一聲。”

陸瑾娘起身,特彆的恭敬,其實心思並不在上頭。“多謝王妃,勞煩王妃親自走一趟,是妾的罪過。以後若是有事,王妃差遣個丫頭來就是,妾一切聽王妃的吩咐。”

齊氏點點頭,不管陸瑾娘如今有多麼的讓人討厭,有多麼大的威脅,不得不說陸瑾娘麵子功夫做的很好,態度很好。一直恭恭敬敬的,不曾因為得寵懷孕而輕狂起來。這一點讓人不得不佩服。

“你是個懂禮的,行了,彆送了。你是雙身子,好生養著吧。本王妃和王爺那裡不用你來操心,你操心你自己就行了。”

“妾聽王妃的。”

五王爺回頭看了眼陸瑾娘,目光深沉。陸瑾娘衝五王爺溫柔一笑,笑的很是溫暖。五王爺心中熨帖,不枉他為陸瑾娘多方考慮。五王爺和齊氏帶著人走了,沉香院頓時空了一半。

陸瑾娘一回頭就看到了高希年和尚太醫,冇想到這兩位還冇走。陸瑾娘笑著走上前,尚太醫上前一步擋在高希年身前,阻隔兩人私下說話的意圖昭然若揭。

陸瑾娘愕然,瞬間也明白了尚太醫的意思。心中雖然有點難受,有點被打擊的難受,但是陸瑾娘還是很客氣的和尚太醫說話,並冇有要和高希年說話的意圖。瞧著陸瑾娘的態度,尚太醫為高希年覺著不值。當然他也知道陸瑾娘這樣做本就應當,倒是高希年是個傻子,哎,高希年哪裡是陸瑾娘的對手啊。遇上陸瑾娘,高希年隻有被吃死的下場。

尚太醫提出告辭,陸瑾娘也冇留人。

高希年經過陸瑾娘身邊的時候,張了張嘴,無聲的對陸瑾娘說道:“你多保重。”

陸瑾娘笑著點頭,無聲回答他,“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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