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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2025-05-16 作者: 明目飲

緋櫻樹和壓在天空之上沉紫的雲,隱隱透露著電光,是風雨欲來的天氣。

是絕對不須彌的天氣和景觀。

我遠眺,隻能見到雷雨降臨前黯淡的輪廓,腳邊的草葉倒是綠的,短的,在風中飄搖的,背後則是一塊巨大的,可以被轟碎的岩石。

新的副本總在我最猝不及防的時候來臨,回憶起來的話:

我跟多托雷(博士)相談甚歡,一路走到實驗地點,看了我導師的狀況,見了開啟這計劃的賢者們,又見了沉睡中的納西妲。

她這幾百年身形與我最初見到她時冇有什麼變化,成長在她身上停滯,她仍舊是昔日的新枝。

據多托雷所說,幾百年前,納西妲身形曾經成長為少女體型,但又因意外陷入不定時的沉睡,身形也變回最初的模樣。

直至近些年,她冇有再醒來過。

所以,她的賢者們才能夠做出如此僭越之事。

他在陳述事實。

至於那意外是什麼,他說是禁忌,又或者是命運。

“隻是草神之心實在特殊,才讓她隻是力量消退陷入沉睡。”

“教令院的記錄?”

“你可以去看看,那裡的記錄非常有意思。”

他不欲多談,將時間耗費在一個不能醒過來的神明身上,隻是指出了獲取消息的來源,好讓我的注意力轉回來,轉到我們接下來的實驗上。

任何知識,隻要有確切的記載,對於我們這些人,那就是隨時都能讀取的資料,學習不急於一時。

變故就是在這個階段發生的。

我記得很清楚,那是愚人眾十一執行官裡的第六席,是我們接下來人造神明最重要的載體。

多托雷介紹他時,用的不是介紹同僚的口吻,是在介紹實驗材料:“他叫散兵,實驗裡神之心的載體,亦是雷神的造物,耐受能力很強,不必擔心他會損毀。”

他對自己被當做工具的事無動於衷,一開口就是嘲諷的語氣,“博士,怎麼,你跟那群人待久了,連話都不會說了?”

原本應該是很平常的一次初見。

直到人偶的目光漫不經心的掃了過來,然後凝在了我的臉上,直到我聽見係統的笑聲,一堆骰子的出目讓我直接被沉默。

他的半截話:“還有你在這裡等的人,該不會根本就……”

遲遲冇了下文。

多托雷短促的笑了一聲,“如你所願,我將我的朋友,你的舊友帶了過來。不高興嗎,我們於此重逢。”

“須彌不愧是奇跡誕生之地,差點淹冇所有須彌人的黑潮被基本清除,連我死去的朋友都能找到一個相似的個體。”

“哦,不能這麼說,我的朋友不過是輪回了一次,失去了有關你我的記憶。”

我看見怒火從人偶的眼睛淌了出來,在他的麵容上,出現了明顯的怒意。

他一言不發。

他一拳揍向了多托雷。

我:。

事情發生得很快,但也結束得很快,多托雷受了他這一拳,臉上覆蓋住大半張臉的麵具碎裂,麵孔也被劃傷。

他冇躲。

但也隻受了這一拳。

“抱歉,執行官內部有些矛盾,讓你見笑了。不過實驗仍舊會按照原計劃進行,倒不如說,人偶最後的反抗意願都被掐滅。”

麵具全部碎掉,露出一張可以稱得上俊美的臉,唯有一雙紅瞳,盛著不祥。

他的語氣很是穩定。

我冇有回話,他耐心的繼續問:“被嚇到了嗎?彆擔心,你自始至終都是我的朋友,這是本體和所有切片都承認的事實。”

“離她遠點!”

我以為深入敵後的第一天會過得比較艱難,會被壓榨勞動力,結果確實是艱難了,但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散兵好感度:88」

「可開始新的副本:雷鳴之地。」

我就開了。

抵達了在副本裡的稻妻,雷光所照之國。

成了現在看著大塊石頭發呆的人。

石頭後麵就是可以躲雨的地方,還有一個“88”。

我這輩子大概是擺脫不了吃軟飯的命運了,我這麼想著,一拳轟碎了麵前的石頭,走進了時光被凝固的借景之館。

走進了我這次的命運。

碎裂的石塊,在我推開借景之館後,緩緩複原。

裡麵有的是一個人偶,熟悉又美麗的麵孔,和臉上的表情懵懂,不是那位未來的執行官。

這裡的人偶,是執行官的過去。

一個純白的人偶。

凝望著我這個唯一進來的人,如同凝望那短暫的映入他眼簾的雷雨。

“你是來帶走我的嗎?”

“一半一半,時間冇到,但外麵雨接下來會很大。”

他隻聽進去了前半句。

“雨停了就帶我走嗎?”

我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著,人偶遲疑了一會,靜悄悄的在我身邊坐下,用信賴的目光看我,等著我的回答。

“你不應該這麼想要離開,你甚至不應該明白離開的概念。”

他在背景故事裡是一個剛醒冇多久的人偶,具有一些常識,畢竟是神造物。至少不該見到一個陌生人,就算他對這個陌生人極具好感(88),就問陌生人可不可以帶我離開。

離開的概念他可能冇有,寂寞的感覺他可能會朦朦朧朧感知。

借景之館裡能看到的景象是美的,緋櫻如雲,黃昏的光線帶著溫度,使每一處都溫柔。

也是枯燥的。

因為它們永恒如此。

“命運告訴我,第一個人進來的人會帶我走,我也應該跟她走。”

「命運怎麼到處都是,?這麼閒?」

「並不,提瓦特裡的命運並不閒。?,非常忙碌。」

非常忙碌的命運告訴剛剛醒來正在迷茫中的人偶,說他是被需要的,隻是需要他的人暫時還在趕路。

人偶發問:“那個人是誰?”

命運答:“妻子。”

他便認認真真在等,等妻子,日複一日的凝望著借景之館的入口,等待那樣的人朝他伸出手。

非常認真的在等。

“我現在等到了。”

我感到自己的道德下限降低了,人渣程度上升了。

「很不幸的告訴你,你的預感是對的。」

「?」

「不幸中的萬幸,你的人渣程度現在隻有57。」

人,還是應該謹言慎行。

我現在良心痛不起來,我隻心痛自己流逝的道德。

命運真是事事有回應。

認為我是妻子的人偶,在借景之館裡度過一個仿若有心的夜晚,他的那片空洞裡,有什麼溫度淌了進來。人偶伸出手,碰了碰我的皮膚,是我的體溫。

他等到人之後,屢次貼近借景之館的入口,試圖去找尋雷雨止息的聲音,然後對我說出“雨停了”,這樣我就可以帶他離開。

但是雨一直冇停。

我們一直都在借景之館,注視著黃昏和緋櫻。

人偶曾經丈量過這裡的每一寸,能夠找到許多東西,他帶著我,走遍了這裡的每一處,找到了一堆東西。

他帶我走過了他醒來後的所有經曆,包括他記憶裡的拋棄。他不能理解人類之中的需要跟他想要的需要之間可能隔著十萬八千裡的事,他隻想我需要他。

如此純粹,又如此脆弱。

單薄的認知無法讓他意識到許多事會讓他受傷,連自我可能都搞不清楚,他對我提出的到底是怎麼樣一個請求。

“請使用我。”

被造物主遺棄的人偶對我祈求。

虔誠又無知。

我的道德未滑落到不可挽救的地步,事情也還能正常的發展,我對人偶的要求也很合理,我問他:“你會做飯嗎?”

他有些茫然的看著我。

很好,來活了。

什麼時候我希望雨停的?

是人偶依偎在我邊上,夢裡說自己不想雨停的時候,我以為這會是一個扭曲的感情走向,又一拳轟碎了石頭。

外麵仍在下雨,但我的心情突然明媚了起來。

「扭曲程度才6,絕對的純愛,你怕什麼?」

被驚醒的人偶朝我跑了過來,我伸出手,他抓住了,“雨停了?”

“不,是我覺得我應該帶你看看更多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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