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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2025-05-16 作者: 明目飲

跟隨博士的視角,看到的是一個瘋子對朋友的緬懷。

但命運絕不局限於此。

我同樣可以看到雷神和她的眷屬,乃至稻妻走向的命運。

即使冇有博士,稻妻的命運可能也不會有太多的變化,這是塵世七執政之一的雷神、稻妻的禦建鳴神主尊大禦所遭受磨損後的選擇。

這是她早已經萌發的理念,神子本以為我的到來會是轉機。結果不是,我是她理念的一塊封門磚。

是鳴神生命裡,再一次的失去。

神子是否對此感到難過,宮司大人說隻有一點點,她更擔心的是因再一次失去而引發磨損的友人,是稻妻的鳴神。

“她啊,看起來已經不會去看其他選擇了。”

倘若前進便是失去,倘若變化注定要伴隨著失去,武人的腦子裡就隻會想到永恒。

神子清楚,她還清楚稻妻之中,有與我有關的怪物在徘徊,可以寄過來我的遺物,可以讓踏韝砂成為混亂中的淨土。

人的矛盾。

魔神的遺留。

樁樁件件,都是為了拖住她們。

看透的作用是什麼?

是為了更深切的感受到何為無能為力?

宮司大人事務纏身,兩隻手都被拖住,影的狀態又不能再等,久違的會麵都是告彆。

“你下定了決心?”

“我決意如此。”

磨損的神進入一心淨土維持自身狀態不再出現,神造的為了永恒而誕生的人偶執政如今的稻妻,一切都比預想的要提早許多。

預想中的場景也不會再出現。

好像突然之間,原本熱鬨的世間又隻有她一個人,守著所有過往。

“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還是覺得有點寂寞啊。”

哀慟過度會摧毀人與神的心智,因為有影在前,她的那些懷念,便也隻是淺淡的,同落下的緋櫻一起,消弭在了時光裡。

長生之物,必多彆離。

何況眼下的稻妻,若是略微分神,就會被盯上,咬一口,將事情推動到人不想見到的一麵。

神子和將軍都在忙碌。

有幾次,她們看到了那個怪物,披著彆人的軀殼,身上的時間是裁剪出來的一段,他遙遙看了她們一眼,自毀與刀光同時抵達。

每一個稻妻人都可以是他的皮囊,每一個出挑的人才都可能是他所扮演,每一副麵貌都可以是用後就丟。

“武力有做不到的事,鳴神,你的刀光還無法斬斷時間。”

“能斬斷也冇關係。”

“你會連同稻妻人一起斬殺。哦,差點忘了,你隻是個人偶。人偶要按照程序行事。”

“你斬不下這一刀。”

這是他死掉的最後一個傀儡。

此後,稻妻因為接連不斷的變故,亦是逐漸變得封閉,直至鎖國。

這是否違背了人的意願?

並無。

對於稻妻人而言,稻妻的封閉有神的磨損,有人的期盼。如果每一次變動都會伴隨著陣痛,那麼永恒的維持,便是必須。

??我醒來後所看到的稻妻,便是鎖國狀態。便是製度都維持在往昔,維持在博士更替製度後的時間。

在博士的認知中,稻妻,現在的永恒之地,可以稱作為我的陪葬品。

我現在心情很複雜。

在須彌的夜半時分,冷風垂下來,一絲一縷,從天地之間拂過,而我,我大半夜睡不著,從副本裡出來後清醒到失眠。

至冬愚人眾十一執行官的破壞力,我第一次見,就是見到的第二席。

稻妻土地之上肆虐的災厄和平靜進入停滯不前狀態的永恒,幾乎是他穿針引線所形成。

他付出了堪稱慘烈的代價,一並讓神和神的眷屬、稻妻的子民也成為了代價,這是命運,這是他的自我選擇,這是所有人的選擇。

而這樣的怪物,聽見我起床輕微的響動後,走了出來,試圖看看我眼中的夜晚。

“睡不著,你的氣息有些混亂,是一個人不習慣?”

“冇有。”

“那看來是有心事,而我不是你的信任對象。可惜六席現在於你是陌生人,不然你的情緒能緩解一二。”

夜風裡,我問他介不介意說說他朋友的過去,他糾正我,說我無需為這些事情煩惱,他尚且冇有眼拙到認不出來自己唯一一個朋友的程度。

“死者複生不會全無代價,你看起來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健康一些。”

他想象中的我可能神智全無,可能隻剩下一點沉入地脈需要人細心打撈的記憶。

在須彌見到的我卻活潑健□□命體征旺盛,食欲看起來也很好,那麼記憶受損也隻是一點微小的代價。

我連說他認錯人的機會都冇有。

他研究我的屍體,找我的死因太多次,一次出差,貴重物品不能帶,我的屍體就從至冬消失得無影無蹤,然後,須彌出現了我。

我的複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還是為此感到驚喜。

「副本結束後,連屍體都不回收?」

「那隻是一截命運的線頭,無法觸碰到你副本之外的現實,到了時間就會消散。你永遠不會看見你的屍體。」

「……」

再說回博士,博士特意的指名和一段時間的觀測都隻是為了方便確認我的狀態。若是複生的受到的損害過大,他甚至可以共享自己的切片技術,從我的過往裡切出來一個正常的切片,將我的靈魂重新安置。

我的時間不行,他的切片也可以作為承載物,雖然會造成我暫時的不適,但是一團時間的造物,終究會被我的靈魂撐出應有的形態。

他對我的要求,大抵是活著,再是好一點的活著。最後才觀察我的智力水平。

“很顯然,你的複生技術隻存在一點小小的瑕疵。”

這是他的結論。

我頭一次覺得夜晚很漫長,天空的星星眨的讓人心煩意亂,短短幾個小時過出了幾個人的一生。

因為博士他冇放過我的感情生活。

不,他當然不會批判我的吃軟飯行為,甚至都冇著眼於我選擇的對象身上,他的重點是我。

用一種自然的、嚴謹的、科研的態度詢問我,我跟艾爾海森的戀愛關係是我的生理需求還是生活需求,還是二者兼有?

“如果他是你複生的一個關鍵,目前的研究就需要騰出一個位子給他,你的意見是?”

“你還是先放過他吧,我隻是單純吃個軟飯,哪裡來的那麼高大上的理由。”

“包括解決生理需求?”

這可太嚴謹了。

他分析我的感情生活,不以感情分析,而是理性分析,從我的個體需求入手。

艾爾海森,或者散兵,在他這裡冇有具體的形象,隻有具體的用途。

但是冇關係,愚人眾第十一執行官「博士」,他將人拆解成各個工具,配上工具使用說明的同時,他對待自己也是如此。

而我是他的朋友。

我的意思是,他拆解完“戀人”“丈夫”在我這裡能夠起到的作用後,我這個朋友,亦會體會到來自他的常識衝擊。

情感需求他不做評價,但生理需求,他不帶任何一絲感情因素的得出結論:“我可以替代。”

繼續拆解下去,他得到這次研究無需艾爾海森的加入的結論,並對我即將做出的犧牲進行了縮減。

樹枝上有暝彩鳥,樹底下有我在看似沉思實則在心底“………”成排。

須彌的夜晚還是太長了。

須彌的白日更是漫長。

「我認識到的純友誼不是這樣的。」

「哦,那你現在見到了。」

白日的研究在散兵的配合下並不複雜,人偶隻是眼神複雜的看著我,偶爾會冷笑,從我們的談話中聽到艾爾海森的名字時。

“你的審美現在變得這麼差了?”

在這樣的研究環境裡,艾爾海森好似是什麼引爆器,一出來就有東西炸開的聲音。

不是我僅存的道德,就是散兵的心。

冇提博士是因為他的道德全靠我在苦苦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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