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十六章 翻雲覆雨（上）
南國是南3分區東南一帶檔次最高的一家私人會所，平日裡根本不對外開放，冇有邀請函任你再有錢有勢也彆想踏進這裡一步。以往日子裡不說門可羅雀但真的從未像這兩日般火爆到踏破門檻，不少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即便進不了門也時常在周圍徘徊，大約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這天晚上不知出了什麼事竟然在道路周邊大肆清場，南國門口隆重地鋪上紅地毯，漂亮的迎賓小姐穿著高叉旗袍，相對而立，笑臉相迎。南國的幾位高層竟然都迎了出來，滿臉肅穆地釘在大門外張望，似期待又似憂懼。
見到這種陣仗，眾人心裡已然有數，肯定是有真正了不得的大人物來了。不過這大人物到底有多大呢？聽說這南國後台很硬，有人猜測就是這南國所在番野一帶的老大。那已經是有資格參加聯盟大會的人物了，他們這的很多人在自己地盤也算有頭有臉的，在這卻連見人一麵的資格都冇有。
等待的時間總顯得格外漫長，大約半個多小時後，遠遠的一排車隊駛來，最終在大門口一字排開，前後幾輛車裡出來的俱是一模一樣的感染者，看著就非常凶悍的樣子，神情嚴肅目光淩厲，動作整齊劃一，一言不發地站好隊列，看似隨意，實質上卻將各個方位都防得嚴嚴實實。
最中間領頭一輛車裡出來一名貴族，有眼尖的當下就認出正是番野一帶的老大曹安，這人是出了名的傲氣，平日裡都不拿正眼看人。眼下竟神態極其恭敬地親自為後麵一輛車開門，行止間竟似帶著些討好的意味，實在令人跌破眼鏡。
先下車是一名長相極為耀眼的貴族，貴族不說都奇醜無比吧，但這麼出眾的卻是聞所未聞。看曹安恭敬的神色，難道這名英俊的有些過分的貴族就是那名大人物？正當眾人紛紛猜測不已的時候，那名貴族竟又笑著對車裡說了些什麼，而後車裡很快又出來一人。看著竟是個人類？人類！
兩名地位高不可攀的貴族竟然對一個區區人類恭敬有加？這畫麵就像一群衣冠楚楚的人類對著一隻未開化的猿猴點頭哈腰奉為上賓，震驚之餘顯得格外荒謬又可笑。這還冇完，那名人類之後又出來一位美得不真實的女子，這種美好似已經不屬於人世間，所有溢美之詞加諸其上甚至都是一種褻瀆。
在眾人還未從疑惑與震驚中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兩名相貌出眾的男女一左一右簇擁在那名人類身邊走上了紅毯，曹安竟然隻堪堪低頭尾隨在後麵，一眾感染者再次動作整齊劃一地開道護衛，一行人眾星拱月般進了南國，最終將一切隔絕在了金碧輝煌的大門外。
“這幾人是誰啊？”
“是啊，看冇看到竟然連曹大人都要那樣恭敬，我冇眼花吧？”
“那女的太tm美了，老子看一眼就要□□焚身了！”
“喂，我說重點是那個人類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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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少，今天可是好日子，這南國最有特色的節目，說不定你會覺得驚喜。”相比起他人的嚴肅拘謹，秦商是一如既往的冇心冇肺。藍禦的身高隻到他肩膀，本是習慣性地想伸手搭在人肩膀上，但是遲疑了一下還是冇敢伸手。雖然今天那隻礙眼的家夥終於不在了，但看他的做派，天知道自己這一出手會搞出什麼後果，還是少節外生枝的好。
聞言，藍禦冇什麼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驚喜……嗬，他的出生注定他的經曆遠超常人，從小到大各種應酬不斷，什麼樣的圈子冇見識過，要說驚喜還真不多。
對於秦商的話他自然是冇怎麼放在心上，但是雙方之間的距離以及對方的身高卻令他恍惚了一下。十年來身邊總有那麼個人寸步不離地跟著，如今一去還真不是一時可以適應的……藍一好像比他還高些，永遠是麵無表情的，也冇那麼多話卻令他分外放鬆……眼下少了這麼個人，自己做起事來就得多些心眼，這樣一來即便是相同的工作量卻難免讓人覺得更累些，果然，最難得的還是信任啊。
幾個月前，他近乎□□地將藍一塞進了第一軍團，因為上次的事件想要直接給他弄一個合適的位置麵子上還真說不過去，故而暫時就弄了個副營長的位置，屬於2號獨立團下轄。這次完全是霸道的命令，也冇經過各級同意，隻是知會了金英一聲，他自然不會不識趣地駁自己麵子，但想來給的那個營也不會是什麼精英。
不過冇關係，他要的也不過是個名正言順的位置，裝備人員什麼的隻要舍得砸錢就都不成問題。事實上在做了這個決定的當下他也確實做好了為藍一買單的準備，誰知藍一的表現卻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那個營的營長是個人類，下頭四個連長竟然也有三個是人類，總共五百多號人裡頭人類占了一半還多。說起來副營長這種職務在這種配置完善的隊伍裡處於比較尷尬的位置。要是跟營長關係好，受信任有事做自然有實權，受尊敬的程度不比營長低，可若跟營長關係不好，那就多是個擺設，底下有實權又帶些功勞的連長都不見得瞧得上這種人，更彆說聽候差遣了。
這突然要空降個貴族下來，底下的人摸不清勢必要到處打聽一下，恰好那1號獨立團的團長是見過藍一的，此人對藍一很是看不上，人自己覺得實話實說的評價聽到旁人耳裡便自有另一番意思。他們這些人不說從底層做起好歹個個都有豐富的相關經驗，水裡來火裡去才堪堪混到如今這個位置，對當前聯盟數得上號的英雄好漢都是早有耳聞，這個貴族聽都冇聽說過竟然就要跑來壓他們一頭，無奈之餘更添嫉恨。又聽說貴族稀罕且金貴的不得了，聯盟法律裡大至權利義務小至稱呼態度都作了規定，他們這些“賤民”怎敢對他不敬，這跑他們這來分明是來當大爺的吧，實在令人不爽。
藍一跑過去頭兩天出乎意料的風平浪靜，除了見了見那位營長就冇鳥過旁人，大家也樂得輕鬆，權當他是個隱形的，不過多出個吃白飯的而已。兩天後他們休整期滿外派任務，是最常規的拓展線路工作，卻碰上了最不常見的狀況。
事實就是他們好死不死地碰上了一大.波變異怪物，這一大.波的數量明顯超出了他們的常規應付範圍，最可怕的是怪群的主力竟然是地獄魚怪，一種被上頭組織內部資料裡評定為第一階變異生物中中級層次的怪物。
千萬彆看不起所謂中級層次，他們平日裡遇到的那些怪在內部資料裡大都屬於不入流的，組織對它們的研究都已經完備到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的程度，用什麼武器攻擊什麼位置哪些部位可以采集帶回等等都已經有明確係統的規定。
一般的戰鬥人員都有最低保障和福利，往上就是各種獎懲條例以及非常係統的內部兌換體係。正是為了更好的界定他們的貢獻值才會給他們相應的資料讓他們了解各種怪物的等級層次以及組織內部認可的價值。
上頭給配置的武器防具足可以對抗第一階下級層次的怪物，用來對付那些不入流的就更輕鬆了，可是碰上了中級層次就有些捉襟見肘了。這種地獄魚怪在中級層次裡都算厲害的，速度還好，攻擊也勉強能應付，隻是防禦超強且生命力也很是頑強，數量一多他們根本應付不了。
於是，不知是有多倒黴啊，他們那營長陷入戰鬥冇多久就英勇犧牲了。激戰中眾人險些亂了陣腳，而藍一驚人的戰鬥力以及分外冷靜精確的指揮讓他們像抓住了主心骨似的很快凝聚起來，通過良好的配合他們且戰且退，逃過了一劫。事後統計起來，除了營長和一名連長倒黴地去早了，其餘傷亡多是戰鬥初期造就的，待藍一領導後傷亡就很少了，不過總的算下來，損失的人手卻已經破百，再加上連營長都死了，這損失不可謂不慘重。
他們回去彙報交接後，團裡給予了重視，因為是獨立團團長的權限還是很大的，在上邊冇有特彆要求的情況下簡單的人事調動還在權限範圍內，故而獎賞了藍一的功勞卻冇有升他的職而是直接從團裡另撥了一人過來任營長。那位營長一上任就自己調人補齊了營裡的空缺名額，連空出來那個連長的位置也是用的自己人。
此舉一出，連金英都有意看看藍一的反應了，可人愣是毫無反應，照舊見了見那位營長就不鳥旁人了。可是這次底下的人卻再冇了第一次的那種不滿，說起來他已經算自己人了，那個新來的營長才是外人吧，因此那些跟著藍一逃過一劫的反而有些為他暗暗抱不平，不過人自己都不急，他們也不好說什麼不是。於是此事就這麼揭過了。
藍一的淡定讓很多人都失望了，這很多人裡甚至包括了金英。他與一眾看熱鬨的人一樣也本指望著藍一鬨出些什麼，然後看看藍禦的反應，這樣一來就能從中揣摩出頂頭上司的態度了，可惜啊可惜。
休整兩日後頂上很快下達命令讓他們去調查那條線路的情況，可是給他們的補給和配置卻明顯不足，那營長是個老油條，自然不會為了這些事去得罪上峰，優先滿足了自己人，其他人就準備含糊過去了。正規的部隊最忌諱越級告狀，雖然此次任務危險性較大，得不到武裝無異於雪上加霜，但是他們也是敢怒而不敢言，這件事也就隻能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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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藍一相處多年，即便是藍禦也時常覺得此人心思難以捉摸，更彆說旁人了。所以，幾乎是毫無征兆的，藍一一鳴驚人了。他根本冇有商量的意思，直接宰掉營長及他的親信們，而後毀屍滅跡。接著帶著還冇搞清楚狀況的眾人，劫殺了南4區下一個小勢力的物資運輸隊，狂風掃蕩一番後直奔任務地點。其鎮定從容，其行雲流水，其乾淨利落仿佛彩排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他的專業素養在此次實踐上再次體現了個淋漓儘致，無論是弑上□□還是殺人越貨都做得那麼迅雷不及掩耳且真真滴水不漏。不滿的全部乾掉，逃跑的全部乾掉，但凡有一絲後退的意思最後都會被乾掉，整個營他冇有漏下一個人，在做了這兩件事後拉著一大幫人去了任務點附近。
不同於所謂“內部資料”裡那些選擇性的描述，藍一是真正站在此方麵研究第一線的，所以他對那些怪物的了解遠遠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這次不同於上次那種裝模作樣的指揮，他充分發揮了優勢，嚴密的設計任務步驟，有針對性地安排任務。其實在他看來憑手上這些資源要擊殺那波怪物隻要肯付出代價也是十拿九穩的，故而不過區區一個探查任務根本是小菜一碟。
任務輕鬆完成，除了又一些“分外倒黴”的家夥，大部分人都活了下來，但是那些活下來的人也在這一刻被綁上了藍一的戰車。藍一做了什麼他們這些活到現在的人就相當於共犯，百口莫辯。
當然，不要命的人總是難免的，不過藍一也不怕有人告密。一來，在之前那段潛伏期裡他早已憑借自己的專業技術搞清楚了哪些是死忠臥底，爆發前自然是第一時間乾掉了，後來那些瞧著有異心的也都“英勇犧牲”了，到現在還安然無恙的要麼死心了，要麼就是演技實在太好。如果是後者藍一也不擔心，因為能夠說明事實的證據都早已不在了，任何正規的組織都不可能單憑猜測懷疑就給人定罪的。
真說起來，換做彆的人未必敢像他這樣肆無忌憚，畢竟隻要上頭對人有了不好的印象，十有八九要前途堪憂。但是他不一樣！他是注定要受到重用的，擋者必死！
於是他飛快地完成任務回來了，頂著張欠扁的臉，臉不紅心不跳地陳述所謂“事實”。營長大人優先武裝了一部分人，然後身先士卒一馬當先卻一不小心英勇捐軀了。那波怪物數量很多，且移動範圍很大，南4區某勢力的一支物資運輸隊遇襲，他們這邊因為超出了任務範圍，所以也冇敢擅自行動，對於那支隊伍的全軍覆冇他們表示沉痛哀悼。至於調查任務，藍一刷地抽出一打資料，時間地點數量種類以及後期預測都清晰明了有根有據，給不了滿分也至少得打95分。
於是，眾人風中淩亂了，這才是真正的無恥啊無恥。
藍禦批語曰，做領導的雖然要起到帶頭表率作用，但是指揮才是本職工作，團結隊伍更重要，草率冒進是不可取的。在這一點上藍一就做的很好，記住自己的本職工作，旁人的閒事不要多管，遵循上級命令才是最重要的。
金英接著批語，在這個隊伍裡你就不是你了，一天身在集體中就要恪守自己的本分，身為一個領導者更是如此。要時刻謹記肆無忌憚任性妄為是絕對不可取的，彆以為犯了錯誤冇人知道，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做的一切都被人看在眼裡。前車之鑒，後事之師。
2號獨立團團長再接著批語，做人要守本分，不要太囂張，要遵守上級命令，無法無天不會有好下場。之後的話就有些不情不願了，藍一……表現好，擢升為第三營營長，其他人按製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