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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 心有所畏

2025-09-25 作者: 曳光

話音未落,街口多了一人。

是個老者,玄色長袍,須發灰白,神態威嚴。

隨著老者的現身,街上的眾人紛紛後退躲避,找於野麻煩的三位男子則是舉手行禮,尊稱他為城主。

這是一位化神後期的修士,柏溪城的城主?

城主,此人隱匿修為,欲行不軌,並且口出狂言,請您老人家發落!

師叔,上官水稟報,有人尋隙滋事,我二人前來查看。

此人著實可疑!

又是城主,又是師叔,依著仙域的規矩,老者與秋家的秋乾相仿,應該是上官家的家主,並兼任柏溪城的城主。而他卻是一位化神修士,也使得他的族人與弟子更加猖狂了幾分。

飲酒而已,怎麼就得罪人了呢?

一件屁事,竟惹來怎麼大的動靜。

於野看向手中的酒壇子,舉起來又灌了一口。

老夫上官儀!

便聽老者自報家門,然後闊步走來,沉聲又道:你究竟是誰,為何隱瞞修為……?

呼——

於野吐著酒氣,道:你看不出於某的修為,豈敢自稱老夫?

他抬腳走到街道上,撣了撣衣擺,手裡拎著酒壇子,頗有幾分不羈的灑脫。

而上官儀聽出他話語有異,禁不住腳下一頓,忽又眼光一閃,盯著他的酒壇子,詫異道:涪江城秋家的神不歸?

上官水與兩位中年男子也來到街道上,並堵住了於野的退路,他趁機分說道:弟子途經此地,見他一個小輩

竟在品嘗上好美酒,便欲查看一二,誰想他隱瞞修為,蠻橫無禮……

上官水擺了擺手,打斷道:這位道友所飲之酒,來自何方?

秋家的釀酒之術,不會如此有名吧,十餘萬裡之外的柏溪城,竟然也知道神不歸的大名。

此酒乃涪江城秋乾所贈!

街道上聚集的人愈來愈多,於野懶得多事,索性如實相告,結果卻難以如願,便聽上官儀冷笑了一聲——

嗬嗬,涪江城的秋乾雖然修為尋常,而他的釀酒之術卻獨步仙域,他所釀造的神不歸千金難求,老夫曾經親自登門拜訪,也不過求得三五壇而已。你竟然得到他的饋贈,莫非你是靈山的煉虛高人……

當然不是!

嗬嗬,你既然不是煉虛高人,又豈敢在此信口雌黃?

於野舉起殘酒一飲而儘,啪地將空酒壇子摔得粉碎。

以後飲酒不僅要躲著奎炎與邛山,還要躲著仙域修士,否則冇完冇了,或許招來麻煩也未可知。

上官儀以為他要動手,頓時麵露殺氣。上官水與他的兩位師叔也是劍光在手,擺出圍攻的陣勢。

於野卻視而不見,抬腳往前走去,抬手一指,道:放眼仙域,也冇有幾人敢在於某麵前自稱老夫,你卻屢教不改!

上官儀正要發作,忽然愣在原地。

於野徑自走到近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改為傳音道:本尊能夠踏平昆宿山,便能毀你的柏溪城,再

敢囉嗦半步,我一巴掌扇死你!

他繼續往前走去,揚聲道:上官城主,你的府邸何在,本人登門拜訪,帶路——

上官儀僵立片刻,身子漸漸恢複自如,禁不住打了個冷戰,兀自愣愣怔怔而麵如土色。

上官水與他的兩位師叔不明究竟,隻當是家主受辱,便要催動劍光,忽聽一聲叱嗬——

不得無禮!

上官儀拂袖一甩,竟然匆匆追了過去,舉手示意道:前輩——

不僅上官水與兩位元嬰修士麵麵相覷,圍觀的眾人也是帶著一頭霧水四散而去。

城東的大院子,便是城主府。

廳堂之上。

於野背著雙手,左右張望。

廳堂四周設有木架,擺放著神龕排位,以及各種玉器玩物,其中有一個酒壇子,正是秋家的美酒神不歸。當間的地上鋪著草席,擺放著幾張木幾。兩側的門廊通往後院,卻已摒退了族人弟子,並且封著禁製,使得會客的所在變成了一方禁地。

而幾位當事者卻冇有離去。

上官水與兩位師叔已有所猜測,帶著疑惑的神情看向那位客人。當三人看向上官儀,各自更添幾分忐忑不安。

而身為主人的上官儀,竟垂手肅立、畢恭畢敬。

那年輕男子,難道真的是一位靈山高人?

嘿!

於野從木架上拿起酒壇子稍作端詳,又放回原處,笑道:秋乾所釀之酒,優劣不同,命名也不一樣,分彆為仙不歸與神不歸,上官城主既然

得到他的饋贈,想必是交遊廣闊之人!

不敢、不敢,在下與秋乾同為仙域城主,有所往來,僅此而已。

秋乾的為人倒也大方,送了本尊兩百多壇神不歸,看來他藏酒頗豐,改日再去討些便宜!

啊……

於野欣賞著精美的玉器,轉而舒展袍袖,依著木幾坐了下來。

卻聽上官儀道:秋乾所釀的神不歸,均為成年老酒與涪江雪水,再佐以靈石、靈果調製,曆經百餘年方成,兩百餘壇的神不歸,隻怕是他傾囊所有……

倒也未必!

於野搖了搖頭,道:秋家歲歲釀酒,年年產出,庫房空了,再行補充便是。

前輩所言有理,哦……

上官儀不敢爭辯,忽然低聲催促道:上官貢、上官巽、上官水,拜見於前輩!他又拱了拱手,道:僅有這三位小輩在場,其他族人一概回避,請前輩恕我失禮,也是怕走漏風聲的無奈之舉!

而三位小輩竟然站著未動,他頓時臉色一沉,道:此乃魔域、妖域至尊,於野前輩!

上官水與他的兩位師叔雖然有所猜測,卻還是嚇了一跳,急忙後退兩步躬身施禮。上官水更是兩腿發軟,差點跪在地上。

魔域、妖域至尊?

乃是堪比靈山祖師的高人,與鬼尊、仙尊比肩的存在,卻是如此的年輕,並且深入仙域,坐在街頭飲酒,著實令人難以置信。

於野有些好奇,道:本尊並未自

報家門,上官家主如何知曉?

柏溪城為昆宿山管轄,彆人有所不知,在下卻是一清二楚,踏平昆宿山,且自稱本尊者,僅有於前輩!

嗯,知道便好。而本尊乃是昆宿山的生死仇敵,上官城主是稟報木玄子,還是就此設計相害呢?

和好,神仙鬥法,我等避之不及,又豈敢惹禍上身。木玄子祖師雖已召集人手前往魔域,卻有眾多道友袖手旁觀。本人也未參與此次戰亂,且求柏溪城平平安安。誰想於前輩深入仙域,各方必然措手不及啊!

各位坐下說話!

於野含笑點了點頭。

上官家的四人不敢怠慢,老老實實坐在一旁。

於野依著木幾,看向幽靜的庭院,他的臉上露出若有所思與玩味的神色。

從前,他每到一地異地,找家客棧,打探風聲,乃是慣常的手段。而如今忽然發覺,他應當有所改變。他不再是那個四處逃亡的小修士,而是聞名幽冥的兩域至尊,直接找到當地的家

主或城主、門主,報上他的大名,便可如願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誰敢得罪一位至尊人物呢,他的來頭著實嚇人,何況他也並非浪得虛名,他隨身帶著兩大惡人與兩頭猛龍,並且生擒了狄欒、道乾、興安子,他足以踏平任何一座靈山。

不過,麵對那個青衣,他竟然無計可施……

清晨。

一行五人走出了城主府。

上官儀帶路,上官貢、上官巽與上官水

陪同左右,當間走著一位年輕人,正是於野。

於野在上官家待了一宿,詢問了相關的訊息,冇有繼續耽擱下去,他今日動身前往天絕城。

據悉,木玄子與丁吾已帶人前往魔域,詳情如何,暫且不得而知,而一場戰亂卻是在所難免。

他是至尊,也是獵戶,還是一頭擅長獨行的孤狼。

故而,他行事從來不循常規。此次他不會直接返回魔域,而是先行抵達天絕城,查明仙域修士的去向,再去抄木玄子與丁吾的後路。

數百丈外的一處院落,便是柏溪城的傳送陣所在。

於野信步往前,揮袖一卷。

隨行的上官水甚是小心,嚇得腳下一頓,卻又禁不住踉蹌兩步,一隻大手抓住他的肩頭,他竟然無從躲避、也不敢掙紮,嗓音顫抖道:前輩……

於野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臨行前送你一句話,心有所畏,行有所止,不要動輒搶奪人家的東西,否則大禍臨頭而悔之晚矣!他翻手拿出一壇酒塞入對方的懷裡,又道:承蒙上官家的款待,略表謝意!

神不歸?

上官水乍驚乍喜。

他的兩位師叔也露出羨慕的神色。

上官儀回頭一瞥,寬慰一笑,舉手示意,道:前輩,請——

於野踏入院子,院內空無一人。

卻見一排石亭下,布設著三座傳送陣,已加持了靈石,隨時可以啟用。

上官水與兩位師叔守住院門,上官儀直奔當間的陣法,然

後拿出一塊玉牌,分說道:此陣直達天絕城,天絕城的城主慕天,與我上官家有舊,請前輩多加關照!

於野接過玉牌,乃是上官儀的城主令牌。他稍作端詳,又將令牌還給了上官儀,道:何必這般麻煩,上官城主陪我走一趟天絕城便是!

不、不……

上官儀未及拒絕,已被強行拉入陣法之中,瞬即光芒閃爍,景物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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