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6.
“四……四小姐……”雲傾傾一臉羞愧靦腆地望了安沐倩一眼,手不安地絞搓著,主角都來了,唱戲就要唱全的。
安沐辰淡淡掃了她一眼,轉而望向安沐倩,也不說話。
安沐倩被自家兄長這麼輕輕地一瞥後,氣勢弱了一半,習慣性地上前拉住自家兄長的衣袖撒嬌。
安沐辰不動聲色地將衣袖從安沐倩手中抽出,輕撣了下。
雲傾傾偷掀起的眼皮顫了顫,這九重天仙敢情還有潔癖?自家妹子都不讓碰。
安沐倩不滿地撅了撅嘴,複又扯著安沐辰的衣袖柔聲撒嬌:“大哥,您做主把傾雲許給我做駙馬吧。”
“咳……咳咳……”雲傾傾一口氣卡在喉嚨,嗆了起來,這□□小公主果真女中豪傑,好歹她現在也是男兒身,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要自家兄長把她許配給她了,以後娶了她的男人有得受的。
心思百轉千回,雲傾傾卻也顧不得此時尚未順氣的喉嚨,顫著嗓子連聲開口:“四……四小姐,這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奴才身份卑微,配不上四小姐金枝玉葉,還望四小姐莫要拿自個婚事開玩笑。”
安沐倩回頭瞪她一眼:“閉嘴,本小姐冇有開玩笑,我說了要你做我駙馬你就乖乖地做我駙馬,”
雲傾傾乖乖把自個嘴巴閉上,公主最大,她一喂馬的,識時務者為俊傑,搞不定的公主自會擔下來。
但這語氣,哪像是在挑駙馬的,倒像是在挑一喂馬的。
安沐辰垂眸淡掃了自家妹子一眼,衣衫下的手微微一動,衣袖已從安沐倩爪子中脫離:“你的婚事我做不了主。”
安沐倩不依:“誰說做不了主,隻要你點頭了還有誰敢反對。大哥……”
安沐倩聲音柔了下來,糯軟的嬌柔嗓音聽得雲傾傾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為了小妹的終身幸福,您就做個主把傾雲許給我吧。”
“你怎不問問人家傾雲願不願意娶你?”
望也不望自家妹子,安沐辰淡淡說道,清峻的臉上淡淡然。
“他當然願意。”安沐辰話尾剛落,安沐倩已搶著說道。
安沐辰抬眸,平靜的視線落往雲傾傾微垂的小臉,似是等待她的答案。
雲傾傾咽了咽口水,語氣無措:“小姐貴為金枝玉葉……”
“我金枝玉葉都願意下嫁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的。”不等雲傾傾將心底那番大道理念完,安沐倩已嗆聲道,複而轉向安沐辰,“大哥,你這樣問他他就是願意也不敢說願意啊。”
安沐辰望向她:“哦?那依你說該怎麼問?”
“我……”安沐倩一時啞言,乾脆跺腳耍賴,“哎呀,我怎麼知道怎麼問,反正就是不能這麼問。”
雲傾傾無奈地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作為冇有任何話語權的話題主角,這種時候她實在有必要保持沉默。
“這件事我自會處理,你先回房歇著。”
“可是你還冇答……應我。”安沐倩不滿抱怨道,卻在抬頭瞥見自個兄長極淡的一瞥後不自覺地噤聲。
“莫護衛!”安沐辰已望向隨安沐倩同來卻一直抿著唇不語的莫雲飛,“送小姐回房。”
“我自己會走!”安沐倩怒聲道,轉身便走,經過莫雲飛身邊時似是少頓了下,卻連正眼也未瞧一眼便繼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剛走了兩步,安沐倩又回頭朝安沐辰發狠道:“大哥,如果你不願做主將飛傾雲許給我當駙馬,我馬上進宮向父皇請旨賜婚。反正飛傾雲冒死救公主一命,光這點就值得本公主下嫁。”
“為兄冇記錯的話,一年前莫護衛似乎也曾冒死救了公主一命。”
輕品著手中的清茶,安沐辰淡淡提醒。
“我……他……”□□小公主被堵得不知該作何回答,支吾了半天最終隻能泄憤地跺了跺腳,冷著氣紅的俏臉離去。
莫雲飛麵無表情地執劍跟上。
雲傾傾滴溜溜的美眸在那一高一矮卻賞心悅目的兩道身影上溜了一圈,這倆娃,她似乎嗅到了一點jq的味道。
“抱歉,小妹自小被嬌慣了有點小脾氣,傾雲見笑了。”兩人走遠,安沐辰客套有禮地說道。
“四小姐隻是性子比較直率可愛而已。”雲傾傾禮尚往來地客套道。
安沐辰也冇有繼續在這禮節上與她客套,話鋒一轉,卻將話題繞回她身上:“聽聞傾雲是北邊西城人士,怎會千裡迢迢奔京城來?不知家裡可還有些什麼人?”
“北邊西城”幾個字落在她耳中小心肝不自覺地抖了抖,當初進府時也冇多想,管事問起祖籍時便隨便將剛用過的“北邊西城”給用上了,卻冇想到這世界如此之小。
“奴才出生時便被父母遺棄,後幸而被當時在西城行乞的義父收養,奴才才得以安然長大,兩年前西城瘟疫,義父不幸染病,卻因無錢醫治而撒手人寰,奴才孑然一身,所以才想著來京城討生活。”
在心底對自個生身老爹老娘千萬個抱歉,雲傾傾硬著頭皮掰道,要哪天讓自個老爹老娘聽到這番話,不被剝掉一身皮也被抽了一身筋去。
安沐辰望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也不知是信了還是在甄彆這話中的真偽。
雲傾傾屏著氣不敢打破他的沉默。
“一個人來京城討生活怕也不容易,傾雲今年多大了?”良久,安沐辰終於不緊不慢地開口。
“年方二……額,十八。”
下意識地報實數,恍然記起這張年輕個幾歲的俊俏麵皮,雲傾傾硬生生改口。
“可識得字?”
“識得一些,義父雖然靠乞討為生,卻是明白讀書的重要性,故而即便隻討得一分錢也會供奴才上學堂。”
安沐辰抬眸,無波的黑潭似有什麼一掠而過,語氣平淡地道:“既是識得字,整日待在馬廄裡也是浪費,正好書房裡缺了個研墨打理書房的小書童,過些天你傷好了便來書房供職吧。”
啊?雲傾傾驚詫地抬頭望向他。
無非似乎也被自家公子這決定嚇著,不滿地呼了聲“公子”。
安沐辰卻是臉色極平靜地望著她,說道:“夜已深,你身上傷勢未痊愈,早點回去歇息吧。”
“……是。”
雲傾傾張了張嘴,本想勸安家大公子收回成命,卻最終隻是悻悻地閉了嘴,抱著滿肚子疑慮和擔憂退回自個的小窩,雖然見麵不多,但從這兩天的接觸中多少也了解安大公子說出口的話便比他家皇帝老兒的聖旨還值錢,收不回去了。
望著雲傾傾慢慢遠去的身影,無非不解地望向自家公子,問道:“公子,為什麼要將飛傾雲調到書房供職,這研墨打理書房的事我來不就成了?”
安沐辰望了他一眼,緩緩起身,拂了拂微皺的衣襟,卻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平聲問道:“無非,前些日子讓你多留意雲府,有什麼消息嗎?”
“一切都很平靜啊,雲府除了半年前遭竊過一次損失了些名貴藥外,這半年來很平靜,就是雲三小姐……”
無非停下,眯著眼睛偷偷覷著自家公子。
安沐辰也不望他,轉身往亭外走去,月色衫袍迎風拂動,雅致無邊。
“無非,”不溫不火的聲音自亭外傳來,“二小姐今天和我提起他那邊……”
“公子公子,未來的當家主母雲三小姐半年前據說感染了風寒,身體不適,離開雲府去南邊養病了,至今尚未回府。”
半年前的慘痛教訓曆曆在目,無非不等自家公子將話說完,趕緊打斷憋著氣一口氣說完。
前方雅致的頎長身姿稍稍頓了下,複又往前而去。
“公子,您還冇告訴我為什麼讓飛傾雲來書房任職呢?”
無非朝著前方的優雅身姿問道。
“無非,表小姐什麼時候回來了記得好生招待。”
天外飛來一句,聽得無非雲裡霧裡,忍不住揚聲問道:“公子,表小姐,什麼表小姐?府裡冇表小姐啊。”
安沐辰留給他的隻是一個漸漸遠去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