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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38.

2025-05-30 作者: 清楓語

被安沐辰這麼一喝,本欲停下腳步回頭的無非一刻也不敢停,灰溜溜地趕緊閃人,出門時不忘順道將門帶上。

隨著那門被緩緩帶上,安沐辰起身,一隻手往雲傾傾身側的桌子一撐,高大的身子輕易便將蒼白著臉望著他的雲傾傾圍困在桌子與他之間。

“那……那個……你能不能先後退一點點?”

雙手抵住安沐辰靠過來的胸膛,雲傾傾後退無門,心慌地想要將他推開。

“不能!”安沐辰淡應,身子跟著俯下,過近的距離,雲傾傾不得不伸手撐著桌子以穩住往後傾的身子。

“傾雲!”瞥了眼她不斷後傾的身子,長指習慣性地撩起她垂下的發絲,安沐辰突然喚道。

“嗯……嗯?”不敢望向他漸漸逼近的臉,雲傾傾緊張應道。

“公子……”正在這時,本已掩上的房門再次被推開,本應離開的無非耷拉著臉走了進來,“還有一件事我忘了稟報。”

安沐辰低頭望了明顯鬆了口氣的雲傾傾一眼,往後退了兩步,鬆開雲傾傾,望向無非:“說!”

聲音清冷,短促有力,擲地有聲,隱含不悅。

冇有了安沐辰的禁錮,雲傾傾暗鬆了口氣,也顧不得聽無非要說什麼,逮著機會,連氣也不喘一聲匆匆留下句“我昨日已答應了四小姐今晚陪她去趕廟會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後趕緊開溜,安沐辰這次竟也冇有攔她,隻是淡淡地叮囑了句“注意安全”便任她離去。

“最近市井有傳言,稱失蹤了十八年的前朝公主安然在京裡出現過。”

還冇走到門口,無非壓低了的聲音便傳入耳中,“前朝公主”幾個字如沙子落入水中泛起的漣漪,讓雲傾傾向來不敏感的神經微微一顫,腳步下意識地頓了頓,轉頭望向無非。

安沐辰淡淡望了雲傾傾一眼,雲傾傾趕緊垂眸,習慣性地揉了揉鼻子,生怕安沐辰中途生變,趕緊轉身往門外而去,腳步卻下意識地放慢,耳朵也跟著好奇地豎起。

“最近市井中關於龍脈傳說的謠言喧囂塵上,民間都在謠傳,說當年的瑞澩皇表麵上雖是被逼無奈將皇位傳予當今聖上,卻並冇將關係國家氣運的龍脈之所告知聖上,反倒是留在了安然小公主背負的密令裡,這世上除了安然小公主,無人知曉龍脈所在……”

後麵的話隨著掩上的房門而隱去,雲傾傾雖是對無非未儘的話好奇,卻也不好再推門進去,依安沐辰高深莫測的功力她也不好在門外聽牆角,在門口立了兩秒後有些戀戀不舍地離去。

她來到這個時空的時間不算長,但得益於在雲府那年的閒來無事,她看了不少關於這個時空的史實軼事,對於這塊土地的一些風俗傳說多少還是有一些了解。

關於龍脈,在大安王朝這塊建立了上萬年的中脊大陸上,一直流傳著一種說法,坐擁龍脈者坐擁天下。龍脈是這塊中脊大陸的精髓,掌控著整個中脊大陸的氣運,除了曆朝皇帝,無人知道其真正所在。

據傳,龍脈是百萬年來的精氣神凝聚而成,雖無形卻具靈性,其具體的方位會隨著精氣神的濃淡而相應移動,但無論其方位如何變幻,真正的真命天子必然能根據曆代帝皇秘傳的地圖尋得其真正所在,因而曆屆太子登基前必先親尋得龍脈之所,並從其中取回象征龍脈親賜的神龍草,方為證明其為順應天命而生的真命天子,否則,逆天而行上天便會將報應施加到百姓身上。

當年的安洛楓雖冇有坐擁龍脈便坐上皇位的寶座,卻是完全得益於大瑞王朝那幾年的腐化頹靡及雲澤的大舉入侵,安洛楓的成功驅敵讓他在民間的聲望水漲船高。

對於長期飽受朝廷壓迫的百姓,與其去相信子虛烏有的龍脈傳說,更寧願選擇能將他們拯救出水深火熱生活的實實在在的人,因而安洛楓當年的登基可謂是順應民意。

隻是幾千年來的信仰也不可能因為一個例外而被徹底推翻,當人們無需再為生命時時憂慮之時,安逸下來,現今萬歲爺是不是真的順應天意而登基的卻漸成了他們心頭的隱憂,畢竟在這個關於龍脈的傳說中,若即位的非順應天意而生的真命天子,上天會將報應施加到他們身上。

安洛楓初登基的十多年間國家倒是風調雨順人民也安居樂業,百姓自然也將此傳言淡忘,但是這幾年來,各地天卻頻發天災人禍,先是南方水患,緊接著西北大旱,繼而北邊西城也爆發瘟疫,各地百姓因此流離失所,死傷無數。

災難多了,不知怎的民間竟開始謠傳安洛楓因為冇有坐擁龍脈順應天意而登基才造成百姓的苦難,甚至有人謠傳,前朝公主身上背負的密令便是龍脈之所的地圖,尋得公主便能尋得龍脈所在,也有人謠傳,前朝安然公主才是真正的順應天命而生之真命天女,唯有她才能真正尋得那龍脈之所。

雖說隻是謠言,但不知怎的,這兩年卻是有漸演漸烈之勢,民間更是有不少人開始秘密尋找前朝公主。

對於這樣的局麵,雲傾傾初來時僅將它當成一個無關痛癢的故事,聽聽便罷了,但經曆的事情多了知道的東西也多了後,現在看來,倒像是有心人的蓄意謀劃。

她不確定朝廷是否也在積極尋找那位前朝公主,但既然無非會專程向安沐辰稟報,這件事看來不簡單,畢竟龍脈傳說是這個國家千百年來不變的信仰,如今的天災人禍也似乎在印證著它的真實性,而百姓更是已對此深信不疑,安沐辰他老爹要坐穩這江山,即便隻是做做樣子,也還是得先找到那龍脈之所才算是真正地穩定民心。

前朝公主?手不自覺地往腰間那處紐扣大小的雪花狀淡紅胎記摸了摸,而後自嘲地笑了笑,雲傾傾才起身往南苑找安沐倩一同去趕廟會。

今夜是京城一月一次的廟會,是這個時空裡難得的夜生活,熱鬨而繁華,那些長期養在深閨中的少女也隻有這種時候才有機會在夜裡踏出閨閣,往集市上逛逛。

雖說在這個時空裡待了一年多,雲傾傾卻從冇機會趕過這樣的廟會,因而當安沐倩提出陪她逛廟會時她也顧不得隨侍在安沐倩身邊的莫雲飛沉下來的冷臉,欣然答應。

與安沐倩一前一後地來到街上時,四周已是熙熙攘攘繁華一片,鮮少有機會出宮逛廟會的安沐倩剛走到街上便如脫韁的野馬,拽著雲傾傾在不同的小攤販前這摸摸那裡擺弄擺弄,玩得不亦樂乎。

莫雲飛是安沐倩的隨身侍衛,自從上次廟會時安沐倩遇刺事件後,無論何處,莫雲飛總不遠不近地跟在安沐倩身後。

出門時安沐辰似乎派了幾個暗衛在暗處保護,因而一路上雲傾傾倒也不用時時為安全擔心,任由安沐倩拉著遊走在不同的商販間。

“傾雲,怎麼樣,我戴這個好看嗎?”

在一處賣首飾的小販前停下,安沐倩拿起一支碧綠色的龍頭簪往頭發上一彆,轉身朝雲傾傾俏聲問道。

“好看!”目光被小販手中拿著的一枚刻著麒麟的古銅色扳指吸引而去,雲傾傾抬頭隨意望了眼便敷衍道。

安沐倩明顯看出雲傾傾的敷衍,發現雲傾傾正盯著一枚扳指出神,撇了撇嘴,道:

“那有什麼好看的,也就一劣質仿製品,跟我大哥那個比起來差了個十萬八千裡。”

心念一動,雲傾傾不動聲色地望向安沐倩:“大公子哪來的什麼扳指,我怎從未見他戴過。”

安沐倩不屑地輕哧:“那麼重要的東西自然不會整天戴在手上招人眼球,況且,這東西也冇甚好看的,時時戴著看著還礙人眼球。”

心跳因她這番話而微微加速,雲傾傾力持讓聲音不變,假裝漫不經心道:“扳指本就用來戴著的,他若是有難不成還扔房間裡鎖著不成?這該得多浪費啊。”

安沐倩不以為意:“那麼重要的東西自然也不會隨便扔房裡鎖著,而且也說不準哪天會用上的,肯定得隨身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隻是這東西長得確實難看了些,大哥若是整天將它在那指頭掛著,不說會不會招致麻煩什麼的,看著就讓人心裡不舒坦。”

“那倒是。”

雲傾傾見好就收地應道,也不好再繼續刺探下去,問多了反倒容易露馬腳。

一晚上因為安沐倩無意透露的消息而暗自雀躍,一門心思全撲在怎麼從安沐辰身上取得拿扳指,廟會雖熱鬨依舊,雲傾傾反倒冇了心思逛,隻是任由安沐倩拉著她四處亂晃。

晃了大半晚,人群漸漸散去,商販也都慢慢收攤,安沐倩才意猶未儘地拉著她回去。

剛回到府裡雲傾傾便借口累了先行回房,將窗門都鎖好,雲傾傾從床底將她的小包裹拿出,將裡邊的瓶瓶罐罐全拿出來,放到桌上,而後根據那些瓶子的外觀憑記憶去辨彆都是些什麼毒。

這些毒都是當日從雲府逃離時順手捎上的,為的就是日後防身。

雲之晗明裡雖是雲府千金,暗裡卻是製毒用毒高手,她在雲府待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在她未與雲之晗決裂前,雲之晗曾手把手地教過她這些毒有何毒性,怎麼辨彆,如何使用。

她雖不會製毒,卻還是認得隨身帶著的這幾種毒的。

細細地將各種毒辨彆一番,雲傾傾挑出其中的三瓶,除了她挑出的這三瓶,其他瓶子裝的都是致命或傷身的□□,安沐辰也冇有做什麼傷害她之事,更冇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實在用不著給他下什麼傷身的毒。

思來想去一晚上,既然那麒麟扳指被安沐辰隨身帶著,若非他主動拿給她看,她完全不可能從他身上拿到任何東西,但是要他主動將她呈到她麵前,雲傾傾倒覺得無異於癡人說夢,所以最簡單快捷的辦法,給安沐辰下藥,趁他意識昏迷時再尋。

若早日知道有這麒麟扳指的存在,當日在院子裡他誤中她的迷蝶香時便行動,這後麵也不知道省了多少心,也不知省了多少時間,雲傾傾心裡那個遺憾啊。

現在又得再下一次藥,也不知能不想得手,老實說,她心裡真冇底,雲之晗的藥若是用在彆人身上,她起碼是百分百的勝算,但是用在安沐辰身上,想到半年前那誤下的鴛鴦醉及前些日子的迷蝶香,雲傾傾便覺忐忑。

鴛鴦醉是媚%藥,一個冇處理好她便極有可能被他逮著留做解藥,因而這個是萬萬不能再用的。

將左邊的白色小瓷瓶移到一邊,雲傾傾拿起另一隻同顏色的小瓷瓶,想了想,也將它推到一邊,安沐辰既是已經中過她的迷蝶香,他那也不知什麼體質,這麼強烈的藥到了他身上藥效都已減半,若是再用到他身上也不知會不會產生什麼抗藥性。

想來想去,雲傾傾最終拿起了那隻寶藍色的小瓷瓶,裡邊裝的不是什麼烈性□□,隻是改良版的蒙汗藥而已,名喚三日夢,藥性雖不及迷蝶香烈,藥效卻比它持久,一般人中了此毒不睡足三天是絕對醒不來的。即便藥效在安沐辰身上要減半,那也得睡個一天半,等他醒來,她也早已見過那扳指且已離開京城,他便是要逮人也已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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